第三百三二章 闭门思过

当时在回程的客轮上，凌羽女道始终不肯提起此事，也不愿意说出实情。恐怕就是担心自己会懊悔和羞愧吧……李东八努力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越是想得通透，嘴巴却越是发苦，内心犹如被刀绞般的痛疼。

        还记得，和尚当时曾经说起过。他的扳指并没有回气疗伤的功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扳指只对自己起作用……其实……那扳指，根本就没有那用途吧……还是白神相……

        变化为鬼王状态的时候，白神相的诡异的气劲。并不是想打乱自己的气息，再击杀自己的。他是在帮我……帮我驱散掉鬼气，免了那爆体而亡的结果……呵呵……

        李东八苦笑着，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自己非要这么自命不凡，为什么就是不愿多动下脑筋，去仔细想想白神相所作所为究竟有何目的？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蠢？！

        脸上火辣辣的疼，帮助李东八冷静了下来。此事的真相，最早知道的是凌羽女道，她发现是白神相救了她，却不肯说出来。以她的聪慧，恐怕在醒来的时候，发现伤势痊愈，便已经想明白了吧……

        然后是一语，在客轮上。一语和尚曾经无比疯狂，无比着急过一次。就是那一次，他说他的扳指没有加速回气的功效，转而顺藤摸瓜地明白了白神相的初衷。他想说，想要告诉大家实情，却被凌羽阻止了。

        事情发展到了最后，到了现在……白神相设局的所有目的，都已经达成。李东八才知道真相竟是如此，心中除了感叹白神相料事精准以外，便就只有无尽的懊悔了。

        街外的噪音，吵得李东八心中烦躁。机械般地锁上了店门，一个人躲藏在重归黑暗的当铺内，无力地依靠在门上，缓缓坐到了地上。

        黑暗中，李东八望着自己的轻微颤抖着的双手。心中悲怆不已，就是这双手，就是自己……亲手结果了白神相，逼得那可敬的长者魂飞魄散！！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些发现白神相的苦衷，为什么当初下手能这么狠心，为什么自己连说服都不曾尝试，就直接将他逼死？！懊悔中，李东八不断反问着自己，为什么？！

        如今忆起白神相当时的一言一举，如果自己再冷静一点，哪怕就是不那么激进。完全能看出白神相话中所蕴藏的玄机，完全能将白神相救出苦海。

        “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李东八苦涩反讥着：“白神相，我是不是很蠢……像我这么愚蠢的人，怎么能担得起你所托付的重任？怎么能承受得起你如此的大恩？！”

        “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迷离的双目，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前方，自言自语般的嘟囔着：“魂魄灰飞烟灭，遗骸随鬼船沉入茫茫大海。彻底磨灭掉你在世间的一切，了结了今生，也斩断了来世。让三界内，再无你白守仁的踪迹，这就是你想要的归宿吗？白神相……”

        “但是……你好残忍啊……”带着哭腔，低声喃喃着。无力地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又道：“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来结果你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会为此，而内疚终生吗？！”

        无尽的悲意，却找不到一人诉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李东八的心头，压得他感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哭，想要叫，想要嘶喊，想要发泄。到最后，却依旧是呆坐在地上，什么都没做。

        累……好累。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为什么会有这种疲惫感？好想要停止这一切，好想要休息啊……但是，自己能停下来么？不能……还不能停，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如果就这样停下来，岂不是让白神相真就白白送了性命？

        为了帮助自己，为了救白元清。你不惜与紫霄合作，不惜服食虬丹，不惜在那鬼船上度过了孤独寂寥的二十年。我不能……不能让你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

        渐渐的，李东八的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双手握拳，紧紧攥着。

        没有尽头的生命中，曾经有过许多的人进入了我的世界。给了我欢乐，给我了帮助，但到最后……我却帮不了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卑微的一件事，也帮不了你们。

        小傅……白神相……还有你……晃神中，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的人脸，记忆中的一幕幕在回放着。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那个为李东八逆天改命而遭到天道责罚的命师面容上。

        “对不起了……萱儿，看来，我还不能死太快……”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中，又充满了爱怜，忆起那个始终缠绕在心头上的那个人，李东八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起来。面前明明没有一个人，李东八却像是对着什么人作出承诺一般，语气坚定道：“最起码，在我偿还了那些人的恩情之前，我不能死，不能救你超脱苦难……”

        “但是……我保证……只要完成了他们的嘱托，只要阻止了紫霄。我会……救你……用我的性命，换你永世的安宁。”

        念罢，李东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坐在了地上。缓缓闭上双目，将一切杂念驱逐出脑海。白神相已死的结局，无论是谁都无法篡改了。罪在自己，李东八不打算逃脱。但也正是知道自己的罪过，才想要赎罪。

        绝对不能让自己恩人，自己所尊敬的长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既然是白神相……既然是白神相……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以他的脾性。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死的，他会为自己点明方向，为会自己指点迷津。他当时说过的话，有过的动作，都蕴藏着玄机。他应该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是却不能明说。那……他当时暗示过什么？自己未来的方向，又要怎么走才是最适合的？

        李东八陷入了冥思之中，仔仔细细地将当时的情形在脑海中复原。回忆着白神相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白神相的言行中，都会有着他想要告诉自己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李东八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朦胧中，似乎听到门外响起过一语和尚的声音，还有夏三绝也好像来过。唔……凌羽也来了，迷糊中，李东八甚至听到了白元清的声音，但好像又不太真实。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反正到了最后，李东八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这些声音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虚构出来的。

        不知到过了多少天，不知道最后还有谁来过。李东八都不在乎了，脑海中一直努力地重塑着当时在鬼船上的所有。从登上鬼船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白神相身死，再到离开鬼船，遇到夏三绝。

        所有的事情，一件不漏地在李东八的脑中重复了一遍。每个人，每有过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都细微准确地在脑海中重现。

        “你瞧你，怎么还是这般急躁，还说活的时间比我还长呢……到现在也像个毛头小子……”记起白神相当时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冥想中的李东八微微一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再忆起下一句话：“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至于再多的，天机不可泄漏……你也别想逼问我……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去找老狗。”

        “去找老狗！！”心中一个激灵，李东八猛地睁开眼来。这时至今为止，白神相透露出来的，最明显的一个指示！

        （好吧，又有要说我拖剧情了……确实有点拖了……但是我不想让白神相这么不清不楚地就离开了，所以……必要的正名，还是需要的……白神相所做的一切，确实也是为了李东八等人好，在鬼船上就表现得很明显，不过貌似就医生看出来了……另外，章节末，给大家讲一个世界上最短的恐怖故事：今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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