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互相折磨才是办法

自长孙曦向墨卿提出谷后，他们也算是大吵了一架。两个人把心中积累起来的疑问尽数说了出来，别看表面上两人的关心不错，实际上两人都在互相伤害。刚开始时，大都是好感，等到时间久了之后，再深厚的感情都会有漏洞，看如何处理这些漏洞罢了。

        还好长孙曦和墨卿也算是对对方都知根知底的人，也只是吵吵，并没有真的就断了关系。只是，这件事多多少少都还是落下了病根。长孙曦也只是答应暂时不出谷，迟早有一天，她还是要离开的。

        诚如墨卿所说的，她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就算是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长孙曦知道，她的过去，墨卿应该是知道些的。虽说弦月谷与世隔绝，可这并不代表在外界没有自己的眼线，想要查一个很容易，且，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弦月谷不知道。

        墨卿就算是知道，长孙曦也晓得他是不会说的。一旦长孙曦知道了这些所有的事情，还有她失忆的真相，弦月谷她是注定要离开的。墨卿待她很好，弦月谷中还有亲如姐妹的怜儿，可她终归是不能昧着良心去享受这些自由。

        她早就已经束缚了一道枷锁，能真正把她解救出来的，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可能。当一个人画地为牢时，不管是做什么，都会觉得束手束脚，也会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长孙曦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画地为牢，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

        为人处世，她学的比谁都好，可也比谁都不会。当学做一件事很久之后，就会觉得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件事一样。长孙曦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而她身边的这些人她又该如何对待。

        怜儿察觉到了曦姐姐从上次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闷闷不乐的，问她她也不肯说出原因。等在尊上那里听到些消息后，她才知晓究竟是为什么。怜儿至始至终都知道，曦姐姐的心并不在弦月谷，她终有一天会离开弦月谷，看是什么时候罢了。只是，怜儿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怜儿觉得，和曦姐姐在一起的这几年，陪她走过的这几年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似得。等到蓦然回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这般久。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曦姐姐，若是曦姐姐真的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怜儿理想很小，她没奢求过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她还是奢求了曦姐姐。她是真心希望曦姐姐能够一直留在弦月谷，也许就这样曦姐姐就和尊上成就了一段佳话，在这度过余生，她们可以讲趣事，这样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曦姐姐终归是要走了，还是那般的猝不及防。

        怜儿知道自己不该逾矩，可还是拦住了曦姐姐。她不想得到什么，也不是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她靠近曦姐姐，仅仅只是因为曦姐姐是尊上心尖上的人，她的感情只是最纯粹的对姐姐的对亲人的依赖。长孙曦是怜儿这十几年来出现的温暖而不炽热的阳光，也是长孙曦让她懂了什么才是亲人。难道，要让自己再刚懂了亲人是什么之后，就一无所有么？

        长孙曦有些疑惑的看着怜儿，怜儿因为强忍着泪水，眼眶已经很红了，似乎再一下，那些眼泪就会像决堤了一样。长孙曦刚开始还有些不解，可转念一想，也猜到了怜儿应该是为了之前她和墨卿说的事。也难怪，怜儿这丫头也是粘自己，大概在这弦月谷，真正舍不得她的，也就只有怜儿和师兄了吧。

        “怜儿……”

        长孙曦知道，这些终归是会成为现实的，怜儿也该接受现实的。即便是想安慰，也再找不到什么话语。

        “曦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怜儿终归还是问出来了。她问出了自己所好奇的问题，可却害怕听到答案。看曦姐姐在尊上面前强硬的态度，大概，这一次曦姐姐是真的要走了。她知道，要走的，永远都留不住，留住了一时，迟早也会再走的。只是，她还是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挽留眼前的这个人。也许，即便是她说了，也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长孙曦不知道该如何跟怜儿解释，因为这是现实，她也不想瞒着怜儿，也就只得说实话，“怜儿，你知道的，我并不会在弦月谷多久。弦月谷安逸的生活并不是我所向往的，或许等我放下那些事情后，我可以再回来，也许也不会了。怜儿，等你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就知道了，这世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并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怜儿终归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曦姐姐都要走了，她还强忍着自己心中所有的真实情绪，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太在乎曦姐姐了，也了解曦姐姐。曦姐姐这次走，怕是也不会带上她的。她那么笨，在路上也不过是拖油瓶，她知道的。

        “曦姐姐，能不能不走……过去的事情，你曾经经历的事情，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是曾经了，你可以让自己过的更好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难受？就当是为自己自私一回，留在弦月谷，再也不走了，也不行吗？”

        这是怜儿第一次求长孙曦，也是长孙曦最不可能答应的请求。长孙曦不会给怜儿一个希望，又狠狠地掐碎，只能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怜儿。她知道短时间内怜儿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把她当成神当成亲人的小丫头，早就已经习惯她了，怎么可能接受了，可她依旧还是要走。

        长孙曦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对不起枉死的人。有时候，长孙曦也在想，为什么她还活着，如若她已经死了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也不必再忧心什么，更不会让人有了希望之后是无尽的失望、绝望。

        “怜儿，有些事情你不懂。并不是你不想，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当一些事情已经变成了一种责任后，你就再也卸不掉了。能怎么办呢？就算是你步步回头，也还是要流着眼泪往前走，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生。我喜欢弦月谷，并不代表，我喜欢这里就要在这里待一辈子。怜儿，你懂了不？那些无可奈何，还有身不由己……”

        长孙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学会了讲大道理。这些大道理她早已经听腻了，可这些就是少走一些弯路的经验，即便是已经听腻了，已经感受腻了，还是要不停的听下去，带到自己生活中。

        “曦姐姐，我真的不想懂，因为一旦懂了，你就会真的再也不要怜儿了。怜儿可以当你的左膀右臂，可以替你排忧解难，可以帮你分担那些烦心事，但独独只怕曦姐姐会抛弃我。我没有亲人，也不懂得如何去爱，是因为曦姐姐，我才成了现在的自己并不讨厌的样子。离了曦姐姐，怜儿又该何去何从呢？这弦月谷不论多好，没有了曦姐姐之后，怜儿还会有家么？”

        怜儿的眼神十分的空洞，就像是没了灵魂一般，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似得，似乎只要一阵风就可以把怜儿吹倒。看起来，怜儿就像是被遗弃的小孩子，真的很惹人疼爱。

        长孙曦看到怜儿这样，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可以这般的刺激怜儿。她原本还以为，怜儿从小就生活在弦月谷，这里就好像是她的家一样，就算是自己走了，在弦月谷这个怜儿熟悉的地方，怜儿也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她多想了吧。

        长孙曦丝毫不怀疑，如若自己真的走了，怜儿或许真的会疯。

        如怜儿若说，长孙曦给了她亲人的感觉，让她有了一颗会爱人的心，就这样一走了之，在怜儿这个把长孙曦当成了自己的全部的人身上，她一定会疯的。谁也不怪，如若真的要怪的话，那应该就是缘分吧。

        缘分让人绑在了一起。也让人互相折磨到死。相处了好了是缘，相处不好是孽债。长孙曦和怜儿之间究竟是缘，还是孽债呢？

        “怜儿，你别这样。并不是说我走了就会走的干干净净，我还会回来的。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曦姐姐从未骗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是我的妹妹，我也把你当成亲人的，又怎么会骗亲人呢？怜儿，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也不要逼自己。你这个样子，曦姐姐看了心里也很难受。曦姐姐也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这样的……”

        “曦姐姐，你真的会回来么？可我真的怕，你一走就是一走了之。再也不会想起，在弦月谷里有我这个妹妹。我也知道，曦姐姐有自己的事情，不会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也不会带我走。曦姐姐就是这样，觉得弦月谷安全之后，就不会冒险带怜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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