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曲终人散（忘书篇）

墨循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承认，这一刻，他是害怕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以对，可还是害怕忘书真的从这里跳下去。

        “你不是想让我滚，让我死么，再也不想见到我么？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就真的再也不用见到我了，也不会再有人犯贱的粘着你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好么？”

        忘书看了看墨循，只觉得十分的讽刺。她还奢求什么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了，她以为温如玉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墨循会帮自己挡去那一巴掌？她还真是犯贱，明明都知道不可能，还是奢求这什么。也许，这一切，这段孽缘早应该结束了，也许，她早就不配活着了。她已经给独孤家丢脸了，里面是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又如何？早就回不去了。

        她独孤忘书，因为爱上了墨循，最后连家都没有了，何谈什么尊严？

        “如果有来生，我宁愿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哪怕就算是没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无所谓了。”

        独孤忘书说完后，一下子就纵身跳下了悬崖，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怕死么？当然怕过。可当自己已经知道了会死了之后，已经跳下来的时候，再多的害怕又算的了什么？早就已经不怕了，又谈什么。她最怕的就是失去墨循、失去家、失去尊严，眼下都已经失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独孤忘书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被人揽住了腰，扣住了她，悬挂着。

        独孤忘书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墨循，只一瞬间，掩饰的再好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像止不住的水灾，泪流不止。她捶打着墨循，哽咽的说着，“不是想让我死么？那现在这般又想如何？你还想让我忘不掉你到什么时候？墨循，是你，是你还想要我怎样？”

        墨循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揽住了独孤忘书，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真的离自己而去了。如果要问他为什么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了。只是，他不想让忘书死。

        墨循不顾独孤忘书的反抗，趁着悬崖峭壁上凸起正显的时候，抱着独孤忘书带她进了自己一直钻研阵法的山洞，这时的山洞还不像长孙曦和墨卿进来的那样，清泉石上流，到处都是花团锦簇，这里只有几株桃花，零零散散的开着，却有别样的美。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看到我就觉得恶心么。我早就已经成全你，你还不满意么？”

        独孤忘书从墨循的怀抱中挣扎开来，对于墨循这种似有若无的关心，她早已经受够了。若不是之前墨循总是待自己不同，她又怎会这么厚颜无耻的多想，还以为自己在墨循的眼中是特殊的？全然是忘书的错吗？不见得吧。

        “书儿，能不能别闹了？”

        墨循一下子把独孤忘书拥进了怀里，声音异常的温柔。若不是见过他薄情的一面，连独孤忘书自己都相信，墨循是真的爱自己的。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忘书扪心自问，她是真的害怕了，她是真的已经惧怕墨循这温柔了。

        “墨循，你还要我成什么样子，你才肯放了我……”

        这是十九岁的忘书第一次低声下去的去求墨循放过她，却唯独自己放不过自己。

        “书儿，你还不明白么？”

        墨循看着忘书的时候，眼里都是受伤的痕迹，就好像被抛弃的人是他似得。独孤忘书是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还想装作什么样子，明明只剩下她和他了，他有何必在演戏，又何必一直往自己的胸口捅刀子？这样玩儿，他又真的能快乐几分？

        “我明白什么？”独孤忘书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推着墨循，“你还想要我明白什么？没错，这几年是我自己犯贱，惹上了您这谷主，惹了尊上您，可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么？”

        忘书忍了这么久的眼泪，再忍不下去了。为什么就只有她才忍，而墨循可以悠然自若的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书儿，我错了，以后我定会好好对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忘书总觉得墨循一下子就变了，她已经猜不透，究竟哪一个才是墨循了，她也不知道她想留住的是哪个墨循。亦或者，她连自己都不想要了。一颗心都已经死了，还谈什么爱与不爱？

        “我是真的受够了，忽冷忽热的，究竟哪一个才是你，我是真的已经不知道了。我也求求你，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我承认我玩不起也输不起。真的，我早就已经输不起了。又谈什么？”

        墨循看到独孤忘书眼中的委屈后，他也更加的怕了。他不知道他究竟把独孤忘书伤的有多深，可，这一刻，毋庸置疑的是，忘书已经开始怕自己了。刚开始那个见到他会害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忘书，似乎，已经渐行渐远了。可是，他也是真的爱她啊。如果，她只是忘书，她一定会是自己的妻子的，一定会是的。

        墨循没解释，而是一下子吻住了独孤忘书，温柔的，一点一点的俘获她的心，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否则，决不罢休。独孤忘书的所有防备，所有伪装也一下子就被击破了，一点一点的陷进了墨循制造的温柔乡中。如果，这只是梦的话，独孤忘书真的希望，就这样吧，就这样让这个梦一直做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刻，就好了。既然时光留不住，那就把她打进梦里吧，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两不相欠了，也不会存在他不爱我了。

        “书儿，我是真心爱你的。并不是因为你是独孤忘书，我就不爱你了，而是我想保护你啊。独孤家这几年风头正茂，多的是各族长老的妒忌，一旦我走的最近的是你、娶的也是你的话，，那些有女儿的长老必定会前后施加压力，届时不管是我还是你的家族，势必都会收到排挤。我是弦月谷的谷主，再怎么说，他们也不敢这么放肆，可独孤家族不一样。我想，书儿应该也知道，独孤家因为清高，得罪了不少家族，稍有不慎，就会什么都化为乌有。书儿，你好好的想一想，你愿意亲眼看到你的家就这样没了么？你能忍的下心，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家族的一切么？”

        墨循所说的，忘书都有所耳闻。她原本以为，墨循是害怕独孤家的势力功高盖主，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原因。难道，独孤家不屑与人为伍，不愿同流合污就是错了么？那那些人呢，他们又有多对？比起独孤家，他们又有几人真正的活的问心无愧？独孤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的事情，也不会多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便是错了么？便应该被人排斥么？凭什么？

        “说白了，你不过是嫌独孤家是个累赘罢了。话说的再好听又如何。你若是真的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的话，又怎会让我当个小丑，被人笑？墨循，你再扪心自问，你对我又有几分真感情？刚开始的时候，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玩具罢了，现在也一样。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取来关心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的远远的……”

        独孤忘书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是已经疯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她早就不想一直憋闷在心中了，她就是想说，就是想控诉墨循。这些话，她如果不一一说出来，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就是要疯，就是想让墨循看看，他刚才救的那个人就是不可理喻。再者说，她早就不想活了，现在留下一条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沿着墨循所给的路子来，凭什么，她要一个人受那么多的委屈？

        不是不喜欢自己，不是想让自己滚么？她都已经这样无理取闹了，忘书还就不相信了，墨循看到这样的他，竟然还能忍下去！既然是早就已经讨厌了，说那么多好听的话，又有什么用呢？弥补的了一颗已经遍体鳞伤的心么？不见得吧。

        “书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我对一个姑娘没好感的话，只要是在我钻研阵法的时候，突然间闯进来，毁了我一切的人，不管那人是谁，我都不会让她活着的。可是你不一样，你像是误入凡尘的小仙女一样，那样迷离的眼神，不管我心中有多大的杀意，都被减了下去。再后来，我再遇到你的时候，我的确是骗了你。我早就知道，那个会一直偷偷看我的小姑娘就是你了，我一直等着你出现在我面前，可每一次，你都会躲着，不愿意出来，不管我有再多的热情，好像，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书儿你知道么，当时我究竟有多害怕失去，有多害怕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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