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LaRose

【“是芭蕉吧？”

        鸢色眸子的小男孩看了一眼窗外的植物，妥协一般地说道，“姑且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其实是美人蕉哦。”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用柔软的声线无辜道，“枝子果然是笨蛋呢，连这两种植物都分不清吗？”】

        ——居然梦到了两三年前的事情啊。

        鸢色眸子的少年声音懒洋洋地，带着晨时的惺忪，“枝子？”

        ——哥哥还在，没有丢下愚蠢丑陋的枝子。

        名为枝子的少女被看似纤瘦的少年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她的视线随着近在咫尺的呼吸缓缓上移，那双与身前人一模一样的鸢色眸子内盛满了湿润的水汽，“哥哥，我害怕……”

        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因少年缓慢加重的力道而被堵塞回腹中。两人瘦弱光/裸的躯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刚开始发育的两具身体散发着青涩的意味，与两张相似而精致的面容搭配着，造就了津岛家的这对兄妹。

        而这也是他们被爱尔维拉太太一掷千金所买走的原因。

        彼时作为拍卖品的津岛枝子披散着一头深灰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卷曲浓密的长发垂在小姑娘的身后愈发显得她像《赛罗懿传说》中所描述的海妖，因昳丽的容貌而被有钱的先生太太们争相竞拍。这发色也是她唯一与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不甚相似的地方——津岛修治是个清瘦的黑发男孩，嗓音甜软，鸢眸通透，比怯懦无能得像小白花的妹妹更能取得爱尔维拉太太的青睐，尽管一开始的他不过是“拍卖品的附赠”，但现在，他已经取代了枝子的地位，成为爱尔维拉太太最宠爱的玩/物。

        “枝子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吗？”

        津岛修治用指尖不紧不慢地在少女的脊背上打圈，他的嗓音又甜又软，却带着微微的哑，“快……一点哦。”

        少女抬头，水红如花瓣般的唇瓣印在鸢眸少年的下巴上，这一不出格的举动却让少年人的欲/望更加明显。他一面露出和善的笑容，一面松开手——枝子瞬间惊恐地搂住他，慌乱下将膝盖暧昧地摩擦过少年的大腿——少年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挑/逗般的伸出猩红的舌尖描摹着花瓣的形状，“真是热情啊？”

        唇瓣彼此贴合着，津岛修治模糊不清地说着，“想……”

        未尽的模糊话语消失在交缠中，猎物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助长了猎手的斗志，愉悦与疼痛交织。他越发用力地掐住枝子绑缚着绷带的脖颈，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

        津岛修治心满意足地重新搂住娇小的姑娘，小姑娘的眼角上挑泛红，乖巧地窝在兄长的怀里，任凭他为她穿上简单的与其配套的裙装：那裙子做成了v领收腰的样式，缀着蕾丝的裙摆之下便是少女雪白的大腿。穿好裙子，小姑娘便抿着一番激烈后水红湿润的唇瓣，依赖地抱住充满少年味道的被子，睁着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兄长的动作。

        修治淡定地当着小姑娘的面扣好一排扣子，微卷而蓬松的头发被少女用着镶满红宝石的梳子梳理得稍稍服帖。作为回报，他接过了梳子，转身且有条不紊地编起了小姑娘的发辫，抓住红宝石在灰发间穿梭的空档，津岛修治俯身在少女耳边低语，“枝子准备好了吗？”

        “哥哥……”小姑娘嗫嚅着，“枝子不可以这么做的。”

        “哎——？”少年并没停顿地梳着手里的灰发，同时慢悠悠地提醒道，“枝子也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哦？”

        感受着手下小姑娘猛然僵直的身体，津岛修治一边噙着笑，一边细心地用圆润的小颗珍珠点缀自己梳好的盘发。少顷，他满意地松开手。纤长的手指在少女的脖颈上流连忘返，他轻慢道，“也不可以任凭津岛家毁在哥哥手里吧？”

        “——哥哥！”

        津岛枝子急切地转过身，抬头凝视着兄长眸色渐深到看不清情绪的样子，顿了顿，依旧没能忍住般呜咽道，“枝子知道了、不要丢下枝子，枝子会做好的，会做好的。枝子会做到哥哥想要的……”

        所以，拜托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厌弃的，不耐烦的，索然无味的，似乎你已经失去了活着的资格，仿佛我对你没有任何意义。这样看破这个世间并对此厌恶的你，起码为了娇弱的不能独立生存的我也活下来吧。

        津岛枝子祈求地仰头望着修治，双手拉住了少年身上的一件带着兜帽的长袍。小姑娘的脸上挂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从一大团被子里怯生生地直起身子，笨拙地用亲吻讨好着她的主人。她的吻落在少年的锁骨、喉结、下巴、面颊。那样多的温热的吻却也没能让津岛修治做出任何反应。少女哆嗦着松开手，荧白的指尖散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哥哥……”

        津岛修治握住少女的手，海蓝色的光芒在被他触碰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枝子。”少年的声音低地如巫师的絮语，些微的叹息夹杂在这低语中，“为什么呢？”

        “……”

        “因为，枝子还没有穿过棣棠色的和服。”津岛枝子这么说道，“听说棣棠色是种很漂亮的颜色呢。”

        “啊，原来如此吗，原来如此。”

        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难得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无奈”的表情。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双没有盛着黑泥的瞳眸，“枝子居然有过这种想法啊。”

        他牵起妹妹的手走向浴室，步子不快可是意外地轻快。

        “哥哥。”

        他看着镜子里干净清爽的两人，没有说话。

        “满身脏兮兮的血的话，哥哥一定不会喜欢的吧？”

        津岛枝子如是说道。她和津岛修治本来是分开站着，她却忍不住地伸手试图让兄长冰凉可是十分漂亮的手拉住自己的。少年好脾气地回应了妹妹的请求，甚至可以算是温柔地与小姑娘的手交握，这一举动几乎要让枝子兴奋地脸红心跳到腿软。然而津岛修治却只是十分随意地回应了小姑娘的话，“也是呢。”

        他的五指一点点挤进少女的指缝，冰凉与温热交织着蹭过每一块敏感的肌肤。两人的肌肤皆是滑腻又柔软，最后收拢的一瞬间其中一方产生了微妙的颤栗。

        下一刻，津岛修治微微用力，小姑娘被他拉进怀里。鼻尖撞在少年的胸膛上。他搂住她，另一只手温和地开始轻拍少女的脊背。

        “好了，不可以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哦？枝子？”

        枝子贪婪地吸闻着少年身上清爽明朗的味道。逐渐平静后，她艰难地开口说道。

        “异能力……塞壬之歌。”

        一种奇怪的语言从穹顶（真·四面八方）响起，悠扬动听的曲调是为表面，冗长如咒语般的歌词被一把妩/媚多情的嗓音唱得宛如调/情的小调。眼前似乎能看到一大片波澜壮阔的大海，美丽的蓝色下隐藏着湿沉的黑泥，暴露在外的尖锐礁石上趴着曲线曼/妙的人鱼。新鲜的还带着海水气味的植株裹覆住了她们的身体，然而她们显现出来的那些部分——桃花眼，红嘴唇，黑头发，却无一不吸引着心怀贪念的人类。男人们为她们抛下了家中的女人和孩子，一掷千金踏上来到此地的船，沉沦在与她们的醉生梦死中。就连女人，都抵挡不了她们的诱惑，自愿献上自己的心脏与鲜血，只为了她们用鲜红嘴唇所勾起来的那一点笑容……

        津岛枝子的异能力塞壬之歌，其名字便出于此之幻象。

        塞壬的歌声尚未落幕，火光却已经冲天而起。熊熊的烈火下，少年垂眸看着少女，异能力的发动将所有的炽热隔离在外。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地这么称呼自己的妹妹，“小津岛。”

        “说得超有道理啊。脏兮兮的血之类的也太不美好了吧。我啊，是绝对绝对不要这么痛苦地死去的。”

        他这么说着，将下巴搁置在少女的头顶，“果然，我还是要找到能“清爽干净地自/杀”的方法再死去啊。枝子真是聪明地告诉了哥哥应该努力的方向呢。”

        小姑娘被他亲密的举动弄得幸福到不行，全然忘记了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好在“无效化”这个被动技能及时启动——残暴的火势疯狂地蔓延着，只是在接触到两人身体的不远处时听话地戛然而止。心满意足的枝子感受着周身充满着兄长的气味，轻声道，“我觉得……很高兴。”

        “哎？那还真是不错的进步啊。”津岛修治平淡地说道，“每次这样过后都会高兴的话，”他突然用了一种抱怨的语气，“那也太好满足了吧。”

        闪烁明灭的火光充斥着这栋小别墅，噼里啪啦的烧灼声遮盖住了女人的呼救。津岛修治抬眸兴致勃勃地凝视着烈焰，他恶趣味地拖长调子，“爱尔维拉太太应该还在床上哦～能和几个漂亮的小女孩死在一起，她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这是他们被爱尔维拉太太买来的第三年。

        在筹谋了两年半的计划之下，那位美艳的太太死在了床上，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殆尽，她身边的几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子却早有预料般看着烈火笑得愉快又明媚，或丰/满或干瘪的躯体上残留着刀伤、红痕、淤痕、和鲜血。被敲断的骨头凸/出着冲破皮囊，她们是不被正义找寻到的被施暴者，于是只能出卖自己的所有去和津岛家的兄妹所交易。

        【“交易的结果？”

        少年的黑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鸢色的眸子内反射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光芒。“从骨子里渗透出恶意”的少年垂眸用指尖戳弄着泡在糜/烂红酒里的雪山玫瑰，轻松道，“哎？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结果吗？”

        他伸手随意地取出艳丽的玫瑰，瑰红的唇瓣与新鲜的花瓣遥相呼应。少年低头蹭了蹭纤薄的花瓣，沾染上水润色泽的唇愈发显得他长相精致地像摆放在书架高处的陶瓷玩偶。少年无辜地眨着眼睛，提问道，“枝子觉得呢？”

        直到他开口前，都没有人发现那个“枝子”的存在。她就像是被所有人的视觉所排除隔离的那一部分，安静时便完全失去了那份样貌所能够带来的冲击感。

        少女坐在窗台上，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交叠晃荡着，她单手撑住窗沿，回眸向几个女孩看来。少顷，她也勾唇笑了起来，虽然是模式化一般的高兴笑容，却依旧将少女衬得眉目灼灼。她没穿衣服，纵横的鞭痕格外明显，“应该是——”

        “——出局吧。游戏玩不好的人，就只能先出局了，不然要怎样才能结束呢？”】

        ˉ

        “boom～”

        “游戏结束。”

        津岛修治垂眸解开少女脖颈上的绷带，指节在绷带间翻飞。缠绕的一圈圈的绷带缓慢松懈，他将右手摊开放在小姑娘脖颈略下的位置，任凭绷带掉落在他的手心。紧接着他捏住绷带的一边，将长长的绷带玩闹似的穿过黑发，遮住了右眼。

        他仿佛并没对视线的部分阻碍感到不适，淡定地摸了摸右眼处的绷带。原本束缚在少女脖颈上的物事骤然消失，小姑娘蹙着眉有些焦躁不安。

        “枝子酱～”

        少年用甜甜蜜蜜的嗓音问道，“好看吗？”

        原本与枝子高度相似的容颜被绷带遮去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病弱。少年的声音又软又甜，一下子便和过去几年的模样大相径庭，可是……

        可是。

        津岛枝子终于露出了她属于津岛家的孩子的一面。

        她看着与旧日不同形象的哥哥，鸢眸里的海洋裹挟着甜腻的蜜浪，一点点地加深了美丽的瞳色。

        她乖巧地与兄长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然后她踮起脚来，在兄长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津岛修治顿了顿，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那样的花销就太大啦——”

        他与枝子单方面地争辩着，在火光的背景下，挂着漫不经心的神色的两人带着溅满鲜/血的灵魂，慢吞吞地离开了这栋“开满玫瑰与年轻女孩”的林间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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