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8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自杀狂魔一起调查啊？”

        暴躁的少年闷闷不乐地吐槽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宝石般漂亮的蓝眼睛里荡漾着真实的郁闷，见状，原本懒洋洋地走在前面的另一个一身黑色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说，“嘛……中也君，小矮子可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哦？”

        “哈？”蓝宝石眼里闪过恼羞成怒，少年猛地炸毛道，“你这混蛋！我才十五岁，还在生长期啊！”

        “嗨嗨。”另外一个少年敷衍道。炸毛的少年闻言错愕地“哎”了一声，有些惊讶于他的认同，谁知更高一点的少年却立刻恶趣味道，“中也你不会是被重力压矮的吧？好可怜喔。”

        “唔……”赭红色头发的少年隐隐浮现的打算思考的神色在看到更高的少年恶劣的笑容后分崩离析，他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说啊，你这个人——”

        ——太宰治，中原中也，十五岁。

        走在街上这么叫嚷着的几个少年，正是森欧外派遣出以来调查荒霸吐的主力。左手打着石膏的少年名为太宰治，走在他旁边的一个撑着伞的女孩子是太宰枝子，两人是亲密的龙凤胎兄妹的关系。

        而走在他们后面，一脸无可奈何的少年则是中原中也，是个被港口mafia黑心首领欺骗的拥有强大力量的小矮子。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凑到一起……

        【小姑娘和兄长一同从首领办公室的大门进入，面对中也吵吵嚷嚷的“啊是昨天那个自杀狂魔”“港口mafia就知道拐骗小女孩吗”的声音，太宰治懒洋洋地往后挥了挥手，“是啦是啦，你今天也挺有精神的嘛。”说着，他转过身来，面容是连中也都能看破的假到不能再假的痛苦，“不像我，被人打成了重伤。”

        说着，他抬了抬手，而后用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在生长期的营养都供给那份活力了吗，怪不得失去了脑子和身高啊？”

        “你——”

        “小～不～点～君～”

        “中原中也先生。”似乎是来救场的少女向中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别人的身体评头论足的确是件过分的事情，您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小不点君’可是一个爱称哦。”

        “爱称？！”

        森欧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用欣慰的语气说道，“你们昨天才刚认识，今天就那么要好啦。”

        无视两个少年立刻又高起来的分贝，森欧外只是表示了自己与中也的谈话之心，并请兰堂君稍微回避——兰堂穿着厚厚的隔热材料制成的衣服，又在那基础上裹上起绒的防寒外衣，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围巾。头上戴着兔毛护耳套，脚上穿着合成皮革制成的防寒长靴，再加上全身贴着十多个发热怀炉。即便如此也似是很冷地在颤抖着。

        中也被束缚着的装置的部分就由这位衣着奇异的兰堂君的有用的异能力组成。枝子不由得按压着心里的烦闷，随意地回忆起中原中也在她初进来时候的模样。他的双手戴着手铐，两腕被用皮革的拘束器绑住，双腿缠绕着船舶牵引用的大型锁。脚腕上绑着建筑工事才会用到的钢缆，并固定在地板的金属钩上。拳头上戴着无法再次让手打开的金属拘束具。

        在那基础上，无数金色的立方体显现，环绕在他身体四周。那是束缚着中也的异能，亚空间拘束。

        当然，此刻这些立方体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四人目视着兰堂踩着忧郁的步伐摇摇晃晃行走的背影，森欧外突然开口说道，“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预备役啊。”

        “还有，枝子酱也不是什么被拐骗的小女孩哦？”森欧外酒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来自黑暗的光芒，他笑着说道，“她可是组织里不可多得的宝藏呢。那份异能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噤声了。片刻后，在中也的质疑和太宰的沉默下，森欧外开口了，“对了，中也君，你有加入portmafia的意愿吗？”

        伴着巨大的爆裂声，地板碎裂了。

        以中也为中心，放射状的龟纹裂痕在地板上蔓延。

        “……啊？”

        “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该死的梦话吗？”

        “嗯，你确实会是这种反应呢。”森欧外看着中也，像是看着不尽人意的医疗诊断结果。“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再先确认一下，双方能提供的东西，你再回答也不迟。”

        “别忘了你们对这座城市都做过什么。”中原中也用一种相当深寒的声音这么说道。

        “前任首领的失控行为吗？这座城市长期处于暴虐与恐怖的□□之下，这个任谁都记忆犹新。”森欧外不置可否道。

        某一天，街上的红发少年全部被杀了。只因一个红发少年在首领的车上画了开玩笑的涂鸦。某一天，又在其中一个集合宿舍的贮水槽里投毒，杀害了所有住户。只因敌对组织的干部有微弱的可能会躲在那个集合宿舍内。还有某一日，要将说港口黑手党坏话的人处死，将这样的告示贴在附近一带。并附上对告发其他说坏话者的悬赏。为此街道在这几年，变成了如中世纪魔女审判一般疑心暗鬼·背叛满盈的都市。因处刑而死的不下数千人。其中似乎也有明知是冤罪却还是将其杀死的案例。

        “但引发□□的前任已死，是我替他送了终。如果有传闻说那个血之□□即将再临，不确认传闻的真伪，你们也不会好过的吧？”

        中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以刀刃般的眼神瞪着森。片刻后，他开口将市井上的传闻说了出来，“其实前任首领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你杀死的吧？”

        枝子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垂下眼睛。

        “没错哦，前任首领是我杀的。”

        房间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缩，“……什么？”

        “那位伟大的前任首领，我就是用这把手术刀割开了他的喉咙，并伪装成病死的样子。你说这事有什么不妥吗？”

        森欧外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拿出那把刀横亘在下巴之下。

        然而，在那里的就像是换了个人。就连不败的中也似乎都要被他的气势压倒的，毫无温度的双眸，像是处于冰点以下的感觉。

        端坐在桌子对面的，是吃掉恶鬼的恶鬼，杀害死神的死神，周身漂浮着大量死与冷酷气息的邪恶化身。

        “不是吧你……”中也僵硬着说道。

        森欧外笑了笑，带着白手套的手把玩着那把手术刀，然后，他开口道，“枝子酱，就把这个送给你当以后使用的武器吧。”

        他将手术刀平飞向太宰兄妹的方向，寒芒带着破风声直逼少女的脖颈。然而，少女只是十分平静地站在那里，鸢色的眼睛平淡地盯着中也蠢蠢欲动想要发动的异能力和眯眼的微小表情，极冷静地站在那里。

        ——红光闪过。

        那把飞过来的手术刀在挨到少女脖颈绷带的一刹那掉落在地，覆上的红光还在刀上微微闪烁。枝子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刀刃接触过的位置，再次安静地垂下眸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直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小姑娘终于开口了，她嗓音里带着恐惧说道，“森医生，您的正事……”

        这样怯怯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在场的其他几位男性皆是一顿。森和太宰眸底闪过的货真价实的错愕，仿佛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一夕之间崩了人设一般——太宰想起昨天枝子在中也面前一副哪怕害怕也要维护他的样子，对赭发的少年遥遥递过去了一个怜悯到像看狗的眼神。

        不过，中原中也可没心思去搭理他，自然也注意不到那个眼神。

        森欧外有些不满地说道，“明明可以接住的吧？枝子？”

        “算了，那么，说到正事。”他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般一笔带过，“中也君，我们调查的是前任复活的传闻，而你追查的是荒霸吐。很明显，这两个算同根事件。我认为只要情报共享，就能给双方带来最有利的结果。”

        “我要是拒绝呢？我们合作，而你向我的脖子上飞来一刀？”中也的矛头直指刚刚的事件。

        “嘛……都说了枝子酱是可以接住的啊。不过，中也君如果不配合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啊……”森说着，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的播放键——

        一阵沙哑的杂音过后，男孩急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中也，快救救我们！你就在那里吧？我们被港口mafia抓到了！你应该能想办法救我们的吧？快来救我们。就像以前那样……”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但是，中也的脸上出现了僵硬、挣扎、无奈与痛苦。他咬紧牙关，不断地颤抖着拳头，露出了仿佛即将要撕碎猎物的野兽一般的凶恶表情。】

        ——总之，两个少年加一个少女，踏上了找出真相之路。

        “喂，至少先告诉我要去哪儿啊？”中也小跑着跟在在相邻的一排石柱上跳着前进的少年，黑色的外套在他身后扬着好看的弧度。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好意思，你能别跟我搭话吗？我正～忙着呼吸呢。”

        “或者，这种事情你可以问枝子哦。”他补充道。

        撑着伞的少女赤/裸着足，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被中也的异能力给略浮在空中。少年们的体力本就高于她，加上太宰几乎可以说是往前小跑的速度，让本来就纤弱的少女跟的分外吃力。中也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小姑娘撑着伞的样子，见赤/裸的足底没有挨到地面上的碎石，便收回视线，转而暴躁道，“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自杀狂魔……快告诉我，你要去哪！”

        少女轻轻的，带着颤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中原中也先生，我们是要去找近距离目睹了那场爆炸的人打听情报。”

        “爆炸？”中也重新将视线放到少女的身上。

        “一星期前，又发生了一次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爆炸，爆炸地点也很相近。虽然这次没人看到前任首领，恐怕起因与我们正在追查的事件是相同的。”

        太宰回过头，不知为何用厌恶的眼神盯着中也，补充了细水的话，“我们就是要去找那场爆炸的幸存者。”

        “幸存者……也就是说有人死亡了吧？”

        “没错，死者是一群你最讨厌的港口黑手党。”

        中也十分熟练地错开视线。

        太宰继续说道，“幸存下来的是异能者，那个人你也见过。”

        太宰的目光略微向少女倾斜，带着倦怠与恶劣的意味。然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太宰露出了一脸“啊，真是麻烦”的神色，像是在陈述已经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说道，“这下被犯人捷足先登了呢。”

        中也压低了身子，摆出一副随时要往前冲的样子，“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说着，他像一只离弦的箭似的飞了出去。

        “小鬼……”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被中也用异能力略微漂浮着的少女被从石柱上跳下来的少年搂住，因各种原因逐渐消散的红光让细水的足最后踩在了太宰的鞋面上。并不算多么温和的兄长慢条斯理地在小姑娘耳边低语，说话时带出的细流将细水的耳垂染红，他状似和善地问道，“小细想养狗了吗？”

        鸢色一点点变深，太宰的手覆盖在小姑娘的眼睛上，“真是贪心呢……最开始的时候，小细只想要一对宝石的吧？哥哥我可是——最讨厌狗了啊。”

        太宰松开那只遮挡住小姑娘视线的手，从宽大的外套的内兜掏出小姑娘常穿的木屐，将她放在矮柱上坐好后慢慢地帮她穿鞋。指尖划过足弓，惊慌失措的少女像小兽般发出嘤咛。太宰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因为紧张而蜷起的足背，意味不明地用食指摩挲小姑娘脚腕上的脚链。然后，他用湿润的唇瓣在少女脚链上的蓝宝石吊坠轻轻一吻。

        他慢悠悠地给女孩穿鞋，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足底，痒意让少女眼角泛红，俯下身子试图抓住他的手腕。

        但是，失去平衡后的一抓反而让少女摔进了太宰的怀里，少年稳稳地接住“投怀送抱”的小姑娘，不再玩闹似的戏弄她，只是拉着无力的少女走向爆炸所在的方向。

        “哦呀？”太宰这么说道，“中也已经做好了呢。”

        ——三分钟前。

        四周不断有黑衣的人持木仑射击，踹地而起的中也化为黑色的残影，而后开始了战斗——如果这种其中一方的攻击完全没有效果，只是不断地被甩飞这样的单方面暴力，也算是战斗的话。

        就算被小型步木仑的木仑□□出的792毫米子弓单击中，中也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子弓单向撞到人身上的木屑一样被弹开，这是因为命中的同时便被消去了重力。中也势头不减的像是肉食猛兽般在近地面奔驰，而后撞上其中一个敌人。

        敌人就像被卷入爆炸般吹飞了。躯体横向落在地上，中也向反方向跳起。紧接着向身边的敌人的木仑垂直踹下，将木仑身折断了。消去体重的中也将手木仑作为踏板再次跳跃。在高空飞舞。随后在空中抓住一枚子弓单，抡圆手臂投掷了出去。子弓单贯穿了敌人的肩膀，嵌入地面。

        时而如飓风般飞翔，时而变成陨石直击地面，任何木仑口都无法捕捉到这样的中也。

        “姗姗来迟”的太宰兄妹注视着赭发少年用闪电般的速度和反射神经支配着在场的所有生命。面对这份压倒性的战场支配能力，太宰一点点弯下腰，在少女的身后将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少女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如果没有锁链锁住太凶的狗，‘他’呀，可是会咬人的。”

        “……”少女被耳部反馈的信息弄得羞涩到抿唇。

        入目中，是矮个子少年抬腿间展现出的惊人的柔韧度，赭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简直像是要燃烧起来，鲜亮的色泽配上少年瑰丽惊艳的蓝宝石眼睛显得少年的容貌有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修长的腿踩在最后一个人的木仑托上，中也扭过头看向太宰们，唇角勾出一个肆意恣睢的笑容，越发显得他眉目灼灼，“呐…不会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现在才慢悠悠的挪过来了吧？太宰。”

        “这样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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