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还有多少事情我们不知道

林立离开医院时，雪下得正大了。

        雪光白的发亮，城市的街灯亮得发白。雪光与灯光交相辉映时，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丽。

        林立没有撑伞，他也没有叫车，而是慢慢地走在回大队的路上。雪花调皮地钻进他的脖子里，飘落在他的脸上，让那份冰凉的感觉一点点地侵袭全身。

        林立的心里，已经为这起案子定了个框架。

        凌云死后，凌霄去找卢胜美，一时冲动之下，他将卢胜美给掐死。

        但，凌霄又是谁杀死的呢？那人和凌霄的仇恨是有多深，才会在他的身上刻下十字架，用他的鲜血血洗房间呢。

        林立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僵局。他加快了步子，往刑警大队奔去。

        作战室里，洛宾正在那里不停地转着。

        省里派来的专案负责人还没有到，洛宾既希望他早一点到，自己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又希望他晚一点到，如果他来了，就问案情，他洛宾能说什么呢？

        “尸检报告出来了。”小庄大叫着，奔了进来，“凌霄的握着手里是一只钻石戒指。”

        “没啦？”洛宾问，将小庄那神采飞扬的脸顿时问成了灰头垢面。

        “暂时我就得到这个消息。”小庄委屈着，自己守在电话旁，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怎么洛队都不表扬一下呢。

        “我，我非踹死你不可。”洛宾扬起右腿，就要踢过去。

        肖远赶紧拦住了：“林立不是在问凌霄父母吗？也许林立能带来好消息呢。”

        “肖副，不是我说你，我不是说让你等到消息再回来吗？你怎么就早早回来了呢？”

        肖远被骂得鼻子一捏，只能在心里嘟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连骂带吼地把我叫回来的，还说什么，我呆在那里等就是浪费时间。

        洛宾发火，哪还有人敢说话。作战室表现出渗人的冷漠。

        林立推开了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差没鼓掌感谢他终于来打破这可怕的僵局了。

        “说说看，都知道些什么了？”洛宾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林立，“凌霄是谁杀死的？”

        “洛队。”林立稳了稳被洛宾摇晃的身子，“我觉得这案子里还有案，我觉得还有一个死者。”

        “扯蛋。”洛宾破口大骂，眼神都快要把林立给吃掉了，“我们刚去第一建筑调查过，凌霄就是一个超级好老板，更是一个超级好搭档，他这样一个大好人，根本不会有人要了他的命。”

        “对，他手中的那钻戒少说也有几十万，都没被抢走，说明也不是劫杀。”小庄不知好歹地接了一句。

        洛宾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却点头道：“小庄说得也对。所以，我们只剩下一条线索可查了，那就是情杀。但，据我所知，这凌霄没有妻子，没有情人，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哪里有什么情杀的可能？”

        “不，洛队，凌霄有爱的人。”林立将手机里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这女人，是凌霄的特别助理，身旁这男人应该是凌霄的弟弟凌云。”肖远抢着说，见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听你们嫂子说过的，你们知道你们嫂子就是第一建筑的财务员，她跟我说过，三个月前，第一建筑的董事长特别助理嫁给副总的盛事。你们嫂子，在第一建筑也是很有人缘的，所以，她知道很多事。”

        “好了好了。”洛宾大手一挥，阻止了肖远继续炫妻，“让林立说。”

        “对，肖副队说得挺对的。这两人分别是凌霄的弟弟凌云，还有凌云的妻子卢胜美。”林立咽了一下唾沫，脑海里又响起凌叔那悲怆的哀鸣，“卢胜美在没有嫁给凌云之前，是凌霄的特别助理，也是凌霄最爱的女人。”

        林立缓缓地将他从凌叔那里听来的故事告诉了大家。

        一时间，唏嘘声不断。

        “好了，我们可不是娘儿们，我们得破案。”洛宾对眼前这一群只会感伤的兵真是有些头疼，他拿下眼镜，使劲地擦了下镜片，“现在，我们要去调查卢胜美和他的奸夫，也许就是他们俩合伙将凌霄杀死的。”

        “不会的。”林立站了起来，“我看见卢胜美已经被凌霄掐死了。”

        全到愕然，很快肖远就笑了起来：“林立，你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你怎么会看到凌霄杀死卢胜美啊，还掐死，好像你真的在现场一样。”

        “我”林立知道自己没办法说出，自己是靠一只水杯知道的，他只能轻声嘟囔着，“我就是知道。”

        “好了，”洛宾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柔软起来，“林立，这一晚上你陪着凌家两老，还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也累了。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去做就行了。”

        “不是，洛队……”林立急了，“我一点都不累，我要加入这案子的侦破。”

        “我说你累了，你就是累了。”洛宾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两小时后，你再来这里，我会给你任务的。”

        林立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声是，他走出作战室，走到接见室时，见那杯子还放在桌子上。

        林立走了过去。

        他搓了搓手，又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然后闭上眼，两只手捂住了那杯子。

        没有动静，什么画面也没有。

        林立的手在杯子上旋转，突然，他的眼前又是一道亮光闪过。

        是哭声，男人的哭声。凌霄跪在卢胜美的尸体前痛哭。

        然后，凌霄走了出去，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他将手中的东西都倒进了嘴里，然后躺倒了床上。

        一个踉跄，林立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杯子一滑，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意思？凌霄吃了什么？安眠药？他，他竟然是安眠药过量而死。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凌霄真的是自杀，又是谁在他身上刻下十字架，又是谁刀扎在他的脖子上，又是谁那么恨他，要放光他的血。

        林立顾不得那一地的碎片，直奔向作战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凌霄他是自杀的，他是吃了安眠药自杀的。”

        一屋的人都无比惊异地看着他。

        “对，我们刚刚收到省里的尸检报告，凌霄的致死原因是安眠药过量。那把刀，是凌霄死后才插上去的，还有，那个十字架也是凌霄死后才划上去的。”洛宾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立，“林立，你还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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