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踏花归来

“清风一夜，多少浮沉踏云巅？多少飞花拈指间？月中天，金樽前，谁袖盈华年？谁独眠？谁挽箭？满城花谢，谁家关山漫枯叶？谁家天下尽尘烟？笑龙渊，纵马间，谁饮尽华年？谁无眠？谁射月？血溅宫阙。”

        睡梦中，古涵玉依稀听到哀怨的箫声传来，一曲奏罢，随之而来的一个声音在婉转吟哦。也许是其中的忧伤哀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当古涵玉幽幽醒来，却只捕捉到了那最后一声叹息。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古涵玉为之一振。

        满眼风光皆是红木所筑的古色古香的房子，中间隔断是为四折式玉石镶嵌浮雕，雕刻的是樱花林间一蓝衣女子翘首望月，旁有题词：“云母屏风花影深，皓月渐落晓星沉。轻羽凌波步微尘，踏雪归梦了无痕。”而自己则是卧的一方榻，榻边的小几上摆放着一盒糕点，一杯花茶。

        古涵玉虽然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却不敢擅动。就起身下榻，绕过屏风，又有一道门，就拉开活门，左转右转来到了中堂，只见正厅墙上挂着一副浅浮雕彩绘壁画。此外只有一案一几，再无其它陈设。这是一个对称的建筑，想必对面一侧应该是主人下榻的地方吧。

        此时她疑惑不解自己怎么一夜之间会躺在这里，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知不觉就踏出了这个阁楼，远远地看见樱花林中，一个身着绛红色蓝白衬里的女子斜倚一株樱花，执箫而立。

        在这个角度方位只能看到侧脸，却见她齐眉刘海，双鬓各捶两绺短发至腮前，两绺长发托与胸前至脚尖。头顶一块盘根错节的像鹿角龙角的东西，有几绺青丝就是盘于其上。而非常绮丽的一幕是，她那头坠地瀑布的发尾却幻化成源源不断掉落的花瓣，那是粉红色的樱花的花瓣，不觉看得痴了。

        “你醒了？”就在古涵玉发呆的时候，那女子转身开口问话了。

        “啊？哦，！是的！”感觉到自己失态了，古涵玉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果然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那女子悠悠的朝自己走来，步履轻盈，身后飘飞起一路花瓣，最后铺成了一个地毯。远处的花瓣就像雪花一样消失，就像天然的拽地长裙。这不是真人版的脚底生花——“一路樱花处处开”吗？

        “啊？”沉迷在她身后的花瓣的古涵玉，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对了，我不是在破庙里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还有你是？”虽然觉得这个女的说话，总是淡淡的，但直觉她不是坏人，就一股脑全部都撒了欢的往外倒。

        “你饿了吧？”女子并不答她的话，在它面前都没有稍作停留，径直走向屋内。“我给你准了点心，你先吃下吧？”

        听到说吃的，古涵玉才发现自己确实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于是也跟着进了屋内。边吃，便听到女子回答了她之前的疑惑。

        她说自己叫子樱，过一段时日会让自己去见一个人。原来，她之前所在的地方是西界，那个地方很危险，有人对她不利。子樱就趁两个男子——安提和卡尔打斗之际，把她救了出来。子樱说自己等了她十几年，本来以为是十八年之后才能等到她，没想到天象这么早就显示那颗星又亮了。子樱说古涵玉现在很危险，应该很快就有人发现她又回来了，那人该等不及了。子樱还说还是在她的无忧界先呆着吧，这里还算安全，他们是找不过来的。

        子樱说古涵玉的发色和瞳孔的颜色都很危险，于是就用百花秘制了一种药丸……惑瞳，让古涵玉服下，结果也变得和她一样，自己踏不出花来，也没有她头顶的树根。她说服下这个药丸遇到什么样的人变成什么样的色，假如种族多的话就是自己本来的颜色，那个时候就爱莫能助了。

        这些日子古涵玉过的还是自由自在的，就沉浸在这样不觉死的日子，希望可以忘记一切伤痛。那个叫子樱的一直不爱说话，总喜欢倚在樱花树下吹箫。

        “有人独饮天涯前，有人醉卧忘川边。再十年，尘满面。谁青丝飞雪？谁长眠？谁相逢陌路却不见？笛声一帘。谁许红叶与碧天？谁将尺素托鸿雁？待沧田，若再见，谁不负华年？谁断长夜？谁射落明月？前尘一页，谁与相念。”

        这天古涵玉听到熟悉的吟哦声，也走出了阁楼。看到子樱神情凄怆，不忍惊扰，就去了樱花林旁的小溪边，找到一块光滑的临水的石头坐上去了。今天她穿的是淡紫色及膝纱裙，手脚绑缚着打着蝴蝶结的淡紫色的丝带。不时的用脚踩着溪水，眼睛却望向浩瀚的苍穹发呆。想起宇文冰奇昔日的教导，不由黯然神伤。

        “多少次的我，问自己。为何我降生于世，长大成人？为何云层流动，天空下雨？在这世上，别为自己期盼什么。我想飞上云际，但却没有翅膀。那遥远的星光，深深的吸引着我。但要接触那星星，是如此的艰难，尽管它近在咫尺。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力量，能朝它奔去。我会稍作等待，然后开始上路，跟随着希望与梦想。不要熄灭，我的星星，请等我。

        在我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有多少山峰要去翻越？为了寻找自己，我又将多少次跌落悬崖？一切又将从零开始，而这些是否会有意义？我会稍作等待，然后开始上路，跟随着希望与梦想。不要熄灭，我的星星，请等我！”

        正在哼着歌的古涵玉没有发现，远处的子樱正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也许是听到箫声停了，古涵玉下意识的往那边看，正好看到子樱这种奇怪的眼神。子樱见古涵玉望向自己，眼神一滞，敛了情绪。

        “这是什么歌？”

        “啊，这首歌叫星星。怎么样？好听吧？”

        “恩，歌词不错！”子樱仰头望天说道，过了几秒她转过头来看着古涵玉道：“你随我来！”

        古涵玉虽然疑惑她到底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却也了解她凉凉的性格，只管起身乖乖的跟了过去，并不多问。

        只见子樱经过小楼，并没有进去，而是朝小楼背后几座山走去。古涵玉非常欢喜的跟在子樱背后散步，那一路发尾的樱花飘落煞是好看，只可惜落在地上像雪花一样不一会就消失了。才走了没多远，她就住脚，回头问了古涵玉一句：“你不会飞吧？”

        “恩！”古涵玉一听，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不多此一问吗。

        “你牵住我的手，闭上眼睛！”说着她伸出了那双纤纤玉手，她的左手手腕原来盘旋着一条金黄色的藤蔓似的饰品，发出的枝杈部分镶嵌了墨绿色的翡翠。

        见到她伸过来的手，古涵玉愣了一下就握住了，闭上了眼睛。只觉面上微风拂过，鼻尖一阵花香，就听到一声“好了”。当古涵玉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又让她为之一惊。

        这是一座很像哥特式风格的大殿，四面金碧辉煌，墙上的壁画都是彩绘的各色花卉，然而在大殿的中央挂着一个人画像，而这画像古涵玉为之一愣。因为这个画像这几天来让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回头疑惑的问道：“这画像？”

        “这画像，是澈儿为你画的？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失忆了，可澈儿却永远沉睡在这暗无天日冰棺里！”这是子樱说话少有的有几丝激动，让古涵玉感觉很是诧异。

        后一句语气幽怨，像是控诉古涵玉的罪状。同时她一挥手，大堂中央顿时出现一个水晶棺。棺里躺着一个身材颀长，银发白衣男子。

        “子樱，你怎么了？我是真的不认识什么澈儿啊！”古涵玉有点发蒙，盯着那个水晶棺中陌生男子有点找不着北。

        “其实，你叫古月涵玉！是南天帝古清扬和东海鱼后月子凌的女儿。澈儿是北冥之子，全名德煜澈。十几年前的一场浩劫，他为了救你使用了□□离魂之术。使你重生异世，可他却——”说着这里子樱面色黯然，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古涵玉听完这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是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若不是我趁红毛怪——无何的精力放在寻找你的下落的时候，我是无法偷得澈儿的尸体的。我运用法力在无忧界的山底下建了一座和北冥宫一样的殿。说真的我真想把那张画像撕的粉碎，然而澈儿不会答应的。他的魂魄已经支离破碎，我一直在寻找他的灵魂碎片，然而无何的爪牙众多，我只在夹缝下寻得三魄。”

        “子樱，你别哭！我知道你说的这一切都和我有关，我是真的不记得前世的事了！”古涵玉不知所措的安慰道，她也有点委屈，不由眼睛红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恢复你的法力与记忆？”子樱像是在问古月涵玉，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我不知道！”这话问的古月涵玉有些发虚，不安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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