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觉[已改]

几个小时前傀鹤就有点喝多了，本来他们只是很单纯地烤棉花糖，有个喜欢玩的忽然提议要打小姐牌，傀鹤运气不得不说是真的臭，四次里有三次都摸到了小姐，一轮一轮的喝下去酒量再好也撑不住。

        幸好宋慈妹妹那会还没走，情商很高地接受到了他的求救眼神，笑眯眯地过来把他带走了，走的时候戚淮安还跟她说：“记得不要把人送错房间。”

        男生们顿时在旁边起哄。

        宋慈架着傀鹤，露出一个虚伪的笑：“知道，你的人。”

        男生坐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抬起下颌，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醉了，可看向宋慈的眼神却玩味又幽邃：“知道就好。”

        不得不说，虽然戚淮安和李雉是两个圈子的人，但他们骨子里流露出的那种傲慢、轻蔑和残忍还是如出一辙。

        一看就是高官贵胄家庭从小捧大的，不把人当人。

        宋慈终于把一米八几的男生拖上了床，整个人差点没累死，正准备走的时候，床上的男生忽然开口道：“谢啦。”

        宋慈挑起眉看他：“不想喝就不喝，戚淮安难不成还逼你？”

        傀鹤故作深沉：“妹妹，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宋慈哼了下，提着包打开门就走，戚淮安正好进来，顺理成章得到了她一个挑衅的白眼，戚淮安很有绅士风度地推开门让她出去，门关后笑道：“她怎么记恨上我了？”

        “可能也觉得你太人渣了吧。”

        傀鹤垂着眼应付戚淮安，他难得一次喝了这么多，脸颊发红，凌乱的黑发散落到了床上，瞳孔有些梦幻迷离，像是意识不大清醒，戚淮安随意扫了眼他，便看到了他锁骨上的黛青捏痕，了然地挑起眉：“你们上了床？”

        傀鹤揉了下脸：“没到最后……他们长得太像。”

        “这话可千万别被李雉听到，”戚淮安笑了笑，“他会把你整死的。”

        傀鹤朝他假笑。

        戚淮安漫不经心地问：“那么你是接受事实了？”

        “什么事实？”

        戚淮安顿了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刻意：“当然是他不存在的事实。”

        戚淮安没提名字，傀鹤的表情却忽然变了，他表现得很醉醺醺，却又极其认真地加重了声音：“喂戚淮安，说了多少次，lou只是失踪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和他逃过学也帮他打过架，难不成你觉得我疯了？”

        戚淮安没接他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傀鹤忽然冲他笑，笑容又天然又纯，却又因为他罪恶般的美貌，吸引的人移不开目光。

        “我会找到他的，信不信？”

        戚淮安正好换完衣服，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上另一张床，骂他：“随便你，小疯子。”

        “我一定能找到他，”傀鹤也没恼，心情很好地一个人在那边不成调地哼，“louloulou，louloulou~”

        戚淮安翻了个身，低声道：“真tm的疯了。”

        半夜傀鹤的酒终于醒了，他一睁眼便感觉头特疼，疼得他在心里连骂了几声戚淮安那个碧池，他去卫生间随意用凉水冲了下，冲完披着浴袍懒洋洋地走了出来，一抬头便看到戚淮安正坐在他床上，因为没开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又梦游了？”傀鹤边擦头发边问。

        “嗯。”

        “占我的床干嘛？”

        戚淮安的声音从漆黑中传了过来：“我在等你。”

        黯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映在地毯上，傀鹤一低头便看见地上有串湿漉漉的泥脚印，还带着雪，从门口一路走到他床边。

        他悄无声息地扭头，戚淮安正睡在他自己的床上，睡得很熟。

        哦豁。

        和戚淮安一模一样的声音又说话了：“你过来啊。”

        “我看还是不了吧。”

        傀鹤边说边极其冷静地向门边退，恰好一阵风掠过窗帘，突如其来照亮了他的床，而床上的女人对上了他的目光，苍白的面孔笑了，忽然当着他的面，慢慢地拿起了他的枕头，似乎是闻了闻上面的味道，紧接着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血液冻结的享受表情。

        她依旧发出戚淮安的声音，听起来不伦不类的：“过来啊，我这么喜欢你，过来啊，你为什么不过来？”

        姐姐，强扭的瓜不甜，真的。

        傀鹤打开门就跑，毫无负担地把戚淮安一个人留在房里，走廊长而笔直，一间房接着一盏灯，仿佛没有尽头，他脸色苍白地敲隔壁房的房门，半天都没人开，一回头女鬼便四肢着地快速追了过来。

        于是午夜两点，李雉的房门被敲响了，傀鹤跟他喊了声有鬼，不等他回答便自觉地扑上了他的床，李雉看了眼外面走廊，迅速将门关上，咔嚓一声落锁，门外先是猛烈地敲门，过了会似乎是敲累了，力度逐渐变小。

        傀鹤不敢说话，踮起脚尖从猫眼看了下外面，猫眼里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一张苍白浮肿的鬼脸忽然冲他咧嘴笑。

        “别看了。”李雉让他先上床。

        傀鹤老实上了床，脸色苍白，似乎快哭了，抬起眼看向李雉，弱弱问他：“我今晚能睡这吗？”

        李雉没回答，翻出药膏扔给他：“自己擦药。”

        傀鹤一直没穿鞋，从一楼跑到李雉这儿，脚踝那青了一片，但他不知道是紧张过度还是怎么着，半天都没把药擦上去。

        “怎么办？”他看上去也很无奈。

        见李雉拿过药，傀鹤乖乖伸出脚，细白的足尖蹭了蹭被单，脚踝那鼓起一块小小的骨头，跟花骨朵似，鲜血正从那儿的伤缝源源不断地渗出，他脚掌的肤色也很白，薄薄的皮肤下是凸起的黛青血管，按下去时血管正贴着男生的指腹，微微的、小小的跳动，挠得人心里发痒。

        李雉抬起头，傀鹤也正看着他，他笑起来时给人种很纯的无辜少年感，美好得如同幻觉。

        “你好厉害。”

        李雉嗤笑了声，转而问他：“你看清楚她的脸了吗？”

        傀鹤唔了声：“是昨晚死的那个女生。”

        “她为什么会来找你？”

        傀鹤无所谓地耸耸肩，看起来极其薄情：“谁知道，不过她竟然闻我的……算了算了，懒得说，真的好恶心，要吐了。”

        李雉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从傀鹤的浴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是他们临出发时的班级合照，奇怪的是除了那个女生外，其他所有人的脸都消失了，只剩系着高马尾的女生笑得一脸灿烂，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

        傀鹤也凑了过来，脸贴着男生劲瘦有力的手肘，从这个居高的角度看去，他的睫毛很长，如同鸦羽般黑翘漂亮：“你真的相信轮回的说法吗？”

        李雉收好照片，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目前看来他说得是真的。”

        那个他指的就是眼镜男。

        秉承着人道主义，傀鹤得偿所愿抢到了一半的床，折腾了半夜，李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落地窗边半躺着一个人，正窝在沙发里不知道和谁聊得正嗨，天光熹微，雪色刺眼，细白的脚踝搭在深棕矮桌上，莹白脚趾微拱的幅度有些勾人。

        见他醒了，傀鹤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我药忘在房里了，所以昨晚一直没睡着，没打扰你吧？”

        “安眠药？”

        傀鹤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不敢看李雉。

        有点丢人，什么破药！

        李雉没说什么，找了双球鞋让他穿上，又把自己的纯黑卫衣扔给了他，衣服尺码偏大，男生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只露出一截消瘦细白的手腕，整个人都笼罩在李雉的气息中，几乎有种自己也成了衣服主人所有物的错觉。

        “为什么感觉我错过了好多？”午餐的时候，宋慈一边戳盘里的煎蛋一边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的是supreme的限量联名款，咱学校只有一个人有的那种，对吧对吧？”

        傀鹤抓了抓头发，转移话题：“你看到今早匿名群的消息了吗？”

        傀鹤把昨晚的女鬼和照片一起发到了群里，果然匿名群炸开了锅，有人半信半疑地想要去找眼镜男求证，结果他们一开房间，眼睛男的尸体躺在床上，他室友声称自己整晚都在女朋友那打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像是轮回杀的他，”宋慈托着腮玩弄食品，美艳明丽的脸几乎冷漠得过分，“你想想看，当初那个女生的头被砍了下来，可他尸体却那么完整，我觉得吧，凶手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有人想杀他？”

        “他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像他那样的……玩家吗？”宋慈顿了下，“他这么大一个活靶子，人家不打他打谁。”

        傀鹤给她鼓掌：“有道理。”

        宋慈迟疑了一会：“不过还有人说，有可能是戚淮安那帮人干的，毕竟马上就要领头羊投票了，他肯定会投李雉，少了他戚淮安的赢面不也更大。”

        “那倒也是。”

        这时候宋慈忽然边看向李雉，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娇媚地问：“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准备给谁投票呀？”

        姐姐你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婊。

        傀鹤在桌下踢她的脚，她不甘示弱地踩了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边传来了一阵喧嚣，戚淮安手插兜里领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高大的几个男生，垂着眼皮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黄毛不小心挡在了他们面前，那些男生便要把他赶走。

        崇声带人走了过去，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雄性荷尔蒙正旺的时候，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你们干什么呢？”崇声问，他和李雉玩得好，属于家世厉害成绩也争气那类。

        戚淮安笑意不减：“找人。”

        “找谁啊？”

        戚淮安看了圈餐厅，正好抓到了和宋慈幼稚互动的黑发男生，他一笑，不紧不慢地朝傀鹤招了招手：“过来啊阿鹤，别吃东西了，哥哥带你去滑雪。”

        ohno。

        李雉这时候也扣下手机，转头凝视向了他，一双瞳孔黑得如同子夜般，唇角却莫名带了些笑，有点恶劣的那种，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哎呀呀，原来这就是当碧池的感觉吗。

        有点羞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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