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小镇

这是一个江南常见的小镇。依山傍水，山不高，镇外的江面却很是宽阔。一条宽阔的公路穿镇而过。镇子上的房子并不高大，都是在公路两旁顺势而建。一条公路一条江水就像是系在小镇上的两条飘带。

        清晨的雾气还刚刚散开，镇子上却有了很多人，做什么的都有。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徐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长长地透了口气，从xa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来，时间不是花得太久，但毕竟是千里迢迢啊，那份疲惫却已写在了徐伟的脸上。

        徐伟走出车站，便到处张望。首先得祭祭五脏庙，徐伟摸摸肚子，抬腿就往最近的一个早餐店走去。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吃东西有时讲究不得太多。也许是已过了早餐时间，店里的人不多。徐伟一走进店门，一个坐在门旁的中年汉子就站了起来。

        "老板，吃饭？”

        徐伟笑着点了点头，瞄了瞄那就摆在店门口地简陋桌案一眼，“来份饺子。”

        “好咧！”中年汉子高声答应着把徐伟带到一张条桌前，“老板请坐。一会儿就好。”

        人的肚子饿了，就什么都不觉得难吃。徐伟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一碗饺子，拿张纸擦擦嘴。看了看店里还有两三个人，徐伟的眼光一一从他们身上瞟过。徐伟心道：“没有异常。”想想又觉得好笑，能有什么异常呢？多年养成的毛病，职业病吧！

        “老板！你过来一下。”徐伟冲中年汉子招招手。所有人都抬头往徐伟这边看了看，现在谁叫谁都是老板，有时楞是弄得不知道叫的是谁。

        “老板，有事？”中年汉子走过来问道。

        “问一下，这里是xx镇吗？”

        “是呀。老板，你是外乡人？”中年汉子的普通话蹩脚得很，见徐伟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也不得不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吃力地回答。

        徐伟在外面跑多了，各地的方言多少都了解一点，但也知道江南地带方言众多，在一些山区，往往翻过一个山头人们的口音就变了，这就是所谓的“十里不同音”啊。这里有时称外乡往往在地域上隔得并不远。还好中年汉子的话还是听得懂的。

        徐伟看着中年汉子憋得有些发红的脸孔，笑着点点头。并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中年汉子。

        “你知道这个地方这个人吗”

        “陆羽？xx村的陆羽。”老板似乎对这个人有印象，眯着眼沉吟着。忽然对坐在旁边另一张条桌边正闭目养神的高瘦青年人喊道：“建伢子，你不就是xx村的吗？快过来，这位老板要找你们村的陆羽。”

        建伢子睁开眼，看了看徐伟，“老板，你找陆羽？”建伢子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并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在徐伟对面坐了下来。

        徐伟看着他笑笑，并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递给建伢子一根，又给了中年汉子一根。心里感叹，乡下人就是热心，不像城里人，人与人之间好像隔着一条沟，总在提防点什么。

        中年汉子接过烟说道：“老板，你和他讲，我还有事。”

        “中华烟!看来你还真是大老板啰。”建伢子接过烟，看了看牌子，就叫道，语气里隐隐有些兴奋。

        “你认识陆羽？”徐伟等建伢子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后，慢条斯理地问道。

        “当然认识。我们一个村的。老板，你找他有事？”看来建伢子地话还蛮多的。

        徐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想不到这么容易就会找到要找的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心里高兴的同时却隐隐有些忧虑，师父叫我们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陆羽呢！

        看着建伢子兴奋中夹着的些许期待。徐伟接着说：“你和陆羽很熟吗？先别急，你和我说说，陆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羽嘛。应该是谁都和他不是很熟。挺神秘的一个人。”建伢子挠了挠头道。

        “哦？怎么个神秘法？”徐伟也有了一丝兴奋，也许就找对人了。

        “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他平时很少和人打交道的。”

        “他和你们村里人关系不好吗？”

        “也不是，他为人还是挺热心的，村里人有事找他他很少不答应的，尤其是找他要钱他也从来不拒绝，不还他也不讨。”

        “他很有钱吗？他干什么工作？”

        “有什么工作？还不是和我一样。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钱。他的生活水平嘛——也不比村里人强。”

        “那有什么神秘的？”徐伟什么也没听出来，斜了建伢子一眼表示他心中的不满，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他知道像建伢子这样话多的人，平时没话还找话，一旦打开了话jia子，你不让他说下去，他肯定会憋得难受。

        “老板，不急嘛。”果然，接下来建伢子说话爽快多了。

        “陆羽是挺神秘的。他平时并不和他父母柱在一起，一个人住在在村子尽头的竹林里。那里啊平时不会有人去的，阴森森听篸人的。可他往往一住就是十天半月不出来，甚至有时几个月不见人影。”建伢子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在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问他也不说。也不让人进他的房子。村里人包括他父母日子一久也习惯了，懒的管他。我猜他是在练武吧。噢！对了，他挺有学问的。他房子应该有好多好多书。我们看他每次从外边回来都会带好多的书，什么书都有。”

        “他经常外去？”徐伟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这个陆羽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当然能猜到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老板，你不用担心。我昨天还看到他呢。他父母找他有事，昨天天黑时我看到他到了他父母家。他对他父母挺好的，挺有孝心的。”

        “那我今天能找到他吗？”

        “能。”建伢子拍拍胸脯道，“包我身上。”

        徐伟刚要说些感谢的话，突然街道上冲进一个人来，“砰”的一声踢翻了房中的一条凳子，冲到建伢子面前，一把拿住建伢子的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口里还不停的嚷道：“快，快走。”

        建伢子吃了一惊，徐伟更是莫明其妙。中年汉子大喝一声：“小为，你撞鬼了？”

        小为这才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朝中年汉子笑了笑。建伢子趁机抽出手来，“怎么啦？我还有事呢！正准备找你一同回村去呢。”

        “打架了，我们村人被人家打呀。快帮忙去。”小为心急火燎地道。

        徐伟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们村的人还挺团结的，只是有人打架不报警，反倒拉人帮打，那事情不会闹大发吗？徐伟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摇了摇头。

        “谁呀？你倒是说清楚。”建伢子看看徐伟，脸上有些尴尬。

        “陆羽在十字街口被人打。”

        “陆羽？”建伢子也觉得有些突然，他们刚才还正说着陆羽正准备去找他呢。想不到他倒好，在那边打起来了。

        陆羽打架？徐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这陆羽就师父说得那个陆羽，那，那还了得。徐伟也有些急起来了。

        “快走！”这次是徐伟在催促了。

        小为有些奇怪地看看徐伟，转身就冲了出去。徐伟和见伢子赶紧跟了上去。

        说是十字街，其实就是一条并不是很宽的村路和公路交叉而过形成的路口，这条路也已硬化，显得很干净，一端通向河边的码头，一端不知通向何方。

        徐伟他们赶到时，十字街头已经围了很多人，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群的中间空出一个大的圆圈，就像在看一场街头表演。

        小为打头，三个人钻进人群，挤了进去。徐伟一看，还好还没打起来。

        圈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小车，小车的后头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的前轮挨在了小车的尾部。摩托车旁站着一位穿红色连衣裙的姑娘，虽不是很漂亮，但也生的眉清目秀，只是一脸的惊恐，显然吓得不轻。姑娘的身旁紧紧地站着一个高高的男青年，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并不魁梧，穿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板寸头，算不上十分英俊，但脸上棱角分明，很耐看。那青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嘴角微微上翘，眼光平和，看着面前围着他的五个人——五个男青年。

        “那就是陆羽。”建伢子在徐伟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并用手指了指那紧紧护住姑娘的青年。徐伟深深地看了那巍然不动的青年一眼，心里一动，那是什么，那是一种气势。渊停岳峙，只有在师父身上才能感觉到得气势。但又有些不一样。他显然并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反而在收敛。

        徐伟的目光还没有收回，陆羽头轻轻一扬，瞟了这边一眼，徐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分明感受到那眼角射来的一道精光。

        徐伟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挺纳闷，他注意我了。那五个围住陆羽他们的青年显然以中间那正面对陆羽的人为首。那人倒是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满脸横肉，一身肥膘。少说也百八十斤的体重。此时，他正目露凶光，对着陆羽狠狠地道：“你撞坏了我的车，到底赔不赔？”

        “你的车坏了？坏哪里了？”陆羽的心情看不出好坏，语气波澜不惊。

        “你撞了，就得赔。不赔你今天有好看。”

        陆羽脸上的微笑更明显。

        徐伟碰了碰身边的小为，说道：“为什么不报警？”

        “没用的。”小为撇了撇嘴道，“警匪一家。”

        “那和他们对这干，又是什么结果呢！”

        徐伟听了半天，也终于在人们小声的议论声中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事情的经过很简单：陆羽骑着摩托车载着那个女孩正走呢，忽然后面飞快的驶来一辆小车，小车超过他们，拐了一个弯，“嗤”的一声，在摩托车前几尺远的地方急刹停下。摩托车在刚刚靠上小车时停下。可也把路边的行人吓得不轻，那女孩更是脸色煞白。然后便是那五个人从小车上下来要赔车。而正在逛街的小为恰好看见，便风急火燎的四处找人帮忙。这是典型的讹诈。

        “赔多少？”

        “3000块，我的是进口车。”，

        “钱，没有。要我好看嘛——倒愿意见识见识。”陆羽的语气越来越轻松。

        “是吗？兄弟们，教训教训他。”

        说完，那大个青年就朝陆羽冲去，其他四个人也一起冲了上来。也许他们真的横行惯了，一边冲一边从身上掏出了短棍。

        那女孩尖叫了一声。陆羽赶忙把她拉到身边，用一只手抱住女孩的肩，女孩把身子惊恐地埋进陆羽怀里。

        建伢子和小为见状也准备往前冲，徐伟连忙一把拉住。“他们有家伙。”其实徐伟想看看。小为立即会意的点点头，便和见伢子四处找寻武器。

        架已经打起来了，五个人已经冲到了陆羽面前。那大个青年抬腿一脚冲陆羽裆部踢去，陆羽转了转身子让了过去。可另外四根短棍已经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围观的群众见真的打起来，“轰”的一声散去大半。

        徐伟的身手很了不起，毕竟是无云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他清晰地看到陆羽的身体再也没有动，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抱着女孩，空着那只手在短棍还没有落下来时，迅捷无比地在那每个人腋下点了一下，四下。然后抓住了大个青年随之而来的拳头。

        建伢子和小为还没有找到武器，打架就结束了。

        四条拿短棍的胳膊软软地垂下。四个人空余的手正捂住自己的腋下，嘴里使劲地倒吸凉气。大个青年的拳头被抓住，使劲地拽了两下，没拽动。脸渐渐的红了。

        七月末的天气本来就很热，仅仅一会儿，大个青年的脸上青筋渐露，汗水滚滚而下。

        在小为和建伢子目瞪口呆中，大个青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错了，请放过我。”

        陆羽哼了一声，松开抓住大个青年的手，然后把怀里的女孩放下，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别怕。”转过身子，直对着徐伟。

        "你来找我的，无云大师呢？他还好吗？”

        看着那张平平静静的脸上平和‘纯净的眼神，徐伟的心理一阵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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