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救或不救

凤舞认真点头，他对白晓月说：“白晓月，希望你三思而后行！为了夜未央这样一个曾经背叛过你几乎害死你的人，真的值得你为他做出这样巨大的牺牲吗？不救夜未央，你就能够得到亡灵大军——黑龙佩的封印已经解除，黑龙又一心向着你，即使没有夜未央，黑龙也一定会帮助你，这支亡灵大军最后只会属于你！你可以靠它征战天下，打败凤无殇，夺得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放弃吗？”

白晓月垂眸沉思，片刻没有言语。

魂玉在一旁鼓吹，诱惑道：“凤舞说的都是事实！救了夜未央，你就会失去法力，轮为普通人，到时候，你手无缚鸡之力，又要怎样保护你心爱的女人？！凤喻离、绿君柳和裴叶凯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白如霜擅毒，钱三少富甲天下，而你，失去了预言能力，不再是国师，你将会一无所有！没有法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又要怎么保护玉倾颜？！失去了权利，失去了地位，失去了你的骄傲，到时候，玉倾颜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黑龙张了张嘴巴，想说话，被凤舞一记厉眸投来，制止。

凤舞继续游说白晓月，“其实，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夜未央死了，就少了一个人跟你们抢玉倾颜。白晓月，你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你又怎么会愿意与他人共同分享自己的爱人？！凤喻离、绿君柳、白如霜和裴叶凯已经是情非得已，你怎么会愿意再加多一个夜未央？！夜未央死了，你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又可以确保倾颜对你永世不变的爱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何苦改变现状，反而陷自己于困难的境地呢？！”

“就是嘛！”魂玉接口道，“夜未央复活，百害而无一利！白晓月，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对不对？夜未央死了，你佳人在怀，手握天下；夜未央若活，你将会一无所有。该如何抉择，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白晓月忽然微笑，他平静地说：“凤舞，魂玉，你们都在游说我放弃！须知，如果我真的放弃了，那么，我才是真正的对不起自己！那么，我才真的配不上倾颜！”

凤舞和魂玉顷刻语塞。

白晓月浅笑盈盈，平静地回答，“诚然，凤舞和魂玉，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夜未央若死，确实对我百利而无一害！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凤舞沉吟。

魂玉问：“什么问题？”

白晓月左手捂住胸口，静静回答：“良心！白晓月并非无良之人，他做不出泯灭良心之事！白晓月的命是夜未央给的，若然牺牲白晓月的法力能够换得夜未央的重生，白晓月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扬脸，唇角笑容不改，他真心实意地说：“不管夜未央曾经做过多少错事，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他先择了救我，做一个有良心的人！其实夜未央他很清楚，救不救我，他都会死！他完全可以拖着我一起为他垫背！如果换成以前的夜未央，他一定会这样做！但是，夜未央他最终选择了救我！他抛弃了过去的自己，获得了重生！因此，黑龙解开了黑龙佩的封印！夜未央用他伟大的牺牲换来了黑龙的重新信任！”

顿了顿，白晓月继续说：“而今，我面临着同样的抉择——救夜未央，我有可能失去一切；不救夜未央，我可以得到天下！如果，我最终置夜未央的生死于不顾，只为夺取天下，这样草菅人命的行为，岂非跟过去的夜未央一样良心泯灭，天理难容！我白晓月一生光明磊落，素来不爱武力相搏，只求以德服人，至今，我也不曾改变过这样的想法！救夜未央，我或许会后悔一时；不救夜未央，我却会后悔一辈子！”

凤舞说：“白晓月，你多虑了！无论你救不救夜未央，都没有人会置疑你的品德。别说这件事情玉倾颜他们并不知情，就算他们知情，在生死之间，你选择保全自己并无过错！再说了，这件事情只要你不说，喻离不说，玉倾颜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夜未央尚存希望，如今，你不过是让这个失望的结果坐实罢了！”

白晓月静静微笑，他缓缓回答：“别人不知，我却心知肚明！别人怎么想我，我不在意，白晓月做人只求问心无愧！不救夜未央，我会愧疚一辈子，一生无法安心！我会时刻烤问自己的心灵——当初夜未央舍命救我，我又怎能在关键时候贪生怕死，弃他而去！”

魂玉说：“白晓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回魂之术的后果，很有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用你的法力维系夜未央的灵魂，就相当于将你们的性命联系在一起！若然回魂之术失败，我会遭到重创不说，你也会因为力量反噬而死亡！你真的有必须为了夜未央这个言而无信忘恩负义的小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白晓月说：“过程可能凶险，后果可能严重，但是，白晓月愿意赌上一赌！如果最后失败了，白晓月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白晓月认命！即使将来到了阴间，白晓月也心安理德，问心无愧！”

凤舞“唰”地打开手中羽扇，轻轻摇晃着，他淡淡地问：“值得吗？真的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曾经残害自己的小人，牺牲自己毕生修为，甚至生命，真的值得吗？”

白晓月垂眸，未曾答话，又听见魂玉冷嘲热讽的话语传来，“白晓月，说你白痴，你还真是个白痴！何苦为了夜未央这个小人葬送你跟玉倾颜之间的感情！夜未央一旦复活，玉倾颜对他心中愧疚，必然对他千依百顺，事事为先！你以为，你还会是玉倾颜心目中的那个唯一吗？你以为，玉倾颜还能够待你一如既往吗？别傻了！”

白晓月唇角弯弯，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淡然相答：“或许结果会如同你们所言，最终令我痛彻心扉。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决定救夜未央！不为其他，只为求一个心安理得！白晓月此生不曾亏欠过任何人，夜未央却是我所亏欠的！此情不还，白晓月终生无法心安！”

凤喻离握住白晓月的肩膀，衷心地说：“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白晓月握住凤喻离搁置在他肩膀上的手，反问：“喻离，你想劝我放弃？”

凤喻离回答：“月，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只希望你考虑清楚，为了夜未央，牺牲你的一生，真的值得吗？”

白晓月反问：“喻离，你们尊敬白晓月，视白晓月为友，只因为敬畏他的预言能力？”

“当然不是！”凤喻离一口否决，“朋友就是朋友，真心赤诚之交，并不因为其他的任何原因！”

“如果白晓月是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小人，你们还会跟他做朋友吗？”

凤喻离语塞。

他不会忘记，绿君柳敬重白晓月是因为白晓月为玉倾颜可以付出生命的无悔牺牲；裴叶凯敬重白晓月是因为白晓月大度真诚与人为善；他敬重白晓月是因为白晓月凡事处处为他人着想，永远把困难和危险留给自己。他们尊敬白晓月，就是因为白晓月的心胸和气度让他们折服！

如果白晓月弃夜未央的生死于不顾，他还是他们心目当中的那个白晓月吗？

凤喻离似乎已经得到答案。

魂玉冷哼道：“白晓月，你一生都在为他人考虑，你又可曾为自己考虑过！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愚蠢的男人！明明皇帝赐婚，你可以明正言顺地霸占玉倾颜，却答应先让绿君柳进门，甘心情愿与他人分享！你为了玉倾颜肚子里的孩子，许她娶裴叶凯。可是你又可曾想过，这个孩子没了还能够再有。为了一个孩子，当真值得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还有白如霜和凤喻离……你一直在退让，处处容忍，可是玉倾颜又可曾考虑过你的感受？！现在，你又要为了夜未央牺牲自己的毕生修为！白晓月，你当真愚昧之极，不可救药！”

黑龙不忍看见白晓月被凤舞和魂玉轮流指责，他怒视魂玉，为白晓月说话：“魂玉，不准你这样说白晓月！”

“哼！”魂玉不屑嗤嘲“黑龙，睁大眼睛看清楚吧，这就是你一直崇拜尊敬的男人——如此懦弱！如此卑微！他根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够了！”凤喻离打断魂玉的话，目光由淡转冷，浑身强大的气势勃然而发。他愤慨地说：“魂玉，你并非什么大善人，月的行事为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你一味地指责月处处容忍，处处退让，处处以玉倾颜为先，宁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那么，你又可曾想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如此敬佩白晓月心甘情愿屈居他之下处处以他马首是瞻！”

“你……”

魂玉语塞。

凤喻离说：“魂玉，不了解的人你就不要轻易评判！如果月像你一直自私自利凡事只顾自己，他又怎么能够让我们如此尊敬！”

凤舞插口道：“喻离，你莫非也同意白晓月救夜未央？”

凤喻离回答道：“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月，我无权干涉！即使月最后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救夜未央，我也不会做出任何评论！无论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这就是朋友和兄弟的意义！”

说罢，他握拳轻捶白晓月的胸脯，言谈之间流露出浓浓的信任。

白晓月微笑，由衷感谢，“喻离，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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