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红色水泡

感觉到潜水艇慢慢恢复相对平静，程丞松开自己抓紧舱壁的手，任由腰部横挂在机舱壁上。

        “还好吗？”程丞看向颜一千的方向。

        两人离得很近，但因为程丞腰部固定住，伸手也碰不到颜一千。

        颜一千在刚刚整个潜水艇头朝下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能。

        这会儿整个潜水艇又颠倒过来，头朝上，她勉强横躺在椅子靠背上休息，重重地喘着气，隔了会儿才开口道：“嗯，我还好，就是累。我们怎么办？这海锁子太大了，现在潜水艇方向被它弄得朝上了，这里是海岛联盟的边界，如果往上升，会被监测到越境的。本来再往前开一些就可以避开边界附近的监测了。”

        “不用担心海岛联盟的问题，我能解决。得先摆脱这海锁子。我们必须离开深海。”程丞盯着颜一千的脸看，她转过头来说话的时候，他留意到她额头被什么东西砸到过，有血迹渗出来，“你受伤了，现在潜水艇的状况，没办法帮你处理伤处。”

        他不喜欢自己处于对周遭形势失控的状态之下，显然目前的处境已经可以用危机来形容了。

        颜一千：“如果顺着现在朝上的方向前进，倒是比垂直上升更容易些。潜水艇有全动力档，但是开启的话会极其耗费能源，只能维持短时间。我刚刚也是怕能源耗尽，我们返程会有麻烦，不过没想到这海锁子这么难缠。”

        “那就直接上升到浅海，海水压力变化，这海锁子应该会受不了。其他的都不用考虑，先离开深海平稳下来再说。”程丞说罢已经动手解开自己腰上固定的绑带。

        现在潜水艇相对平稳，颜一千横卧着，程丞受重力处于垂直状态，他可以趁着平稳小心移动到颜一千身边去。

        然后颜一千便侧着头呆呆地看着力大无穷的顶级alpha徒手扯断了绑带，带着绑带一起往她的方向跳过来。

        他抓住控制台边缘的凸起，借力一荡，然后另一手便稳稳地抓住颜一千所在的椅子上。

        程丞一手抓着椅子稳住自己，另一手松开控制台边缘，便将带着的绑带环着自己腰后，紧紧绑在椅子上。

        所以现在两人的姿势呈现类似于“十”字形的模样。

        颜一千愣愣看着程丞忙碌，稍微有些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程丞感受到颜一千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望进她的眼中，了然之后轻轻一笑，反问着解释道：“难不成你还想被砸额头？一会儿上升过程，肯定还有晃动。”

        “哦。”颜一千有些词穷，无意义地说了句，“椅子应该够结实。”

        椅子固定在舱内地面上的那处连接应该是可靠的，能撑得住两人的重量。

        不知为什么，知道他竟然是专门荡过来想要保护自己的，颜一千内心有一丝诡异的动容。两个人现在靠得这么近，她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是贴着面罩的，不然肯定能发现她脸颊已经变成了可疑的粉红色。现在的姿势，莫名有点像被他公主抱着一样。而且这样仰着看他的专注的脸，似乎长得更她合心意了几分。

        思绪拐弯抹角地飘远，颜一千忽然回过神来，赶紧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疯了。这么危机的状况下，还在想些有的没的。

        程丞感受到身旁的人使劲晃着脑袋，疑惑道：“头被砸了现在不舒服吗？”

        颜一千被这一问，更觉得尴尬，头晃得更厉害，否认道：“没有不舒服。小伤。我没事。”

        程丞虽觉得omega着实难懂，但听她说没事还是放心了些。

        “固定好了。你打开全动力档吧。”

        程丞说完，颜一千便撑起上身，够着手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设定好后，便乖乖躺好在椅子上，手也紧紧抓好。“调好了。”

        程丞闻言便微微侧着俯身，一手揽着椅子靠背抓稳，一手越过颜一千的身体抓在椅子另一侧，几乎完全将颜一千圈在了自己怀里。

        虽然实际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只是抱着椅子，还是让颜一千忍不住心跳加速了几分。

        两人都明显感觉到了瞬间的失重感，潜水艇陡然加速了。

        全动力状态下，即使带着附着在外的巨型海锁子，也能维持较高的速度。

        如预计的一样，高速上升会令海锁子感到不适。

        舱内再次随着海锁子的摆动而剧烈晃动。

        但它紧紧抓在潜水艇表面的触手吸盘，未有任何脱落。

        因为上升速度非常快，这次潜水艇并没有因为海锁子的动作而翻天覆地旋转，只是一定幅度地摆动着上升。

        加上有程丞完完全全地护在颜一千身边，她这次安全感大大提升，丝毫没有慌乱。

        很快，她便发觉不对劲了。

        控制台上方的屏幕分明显示潜水艇已经由刚刚一千多米的深海上升了七八百米，到达了浅海区域。

        但紧贴在外面的海锁子竟然毫发无伤。

        从潜水艇外部镜头传来的图像可以看见，那海锁子身体表面的薄膜一鼓一鼓地动着，似在不停地排出吸进海水，调整体内压力，适应水压变化。

        “它竟然可以这么快地适应浅海的水压！”颜一千不敢置信地说道。

        程丞也感觉不妙，仔细观察屏幕上海锁子的变化。

        潜水艇上升到浅海之后，全动力模式已经无法维持，恢复到原本的行进动力，悬停在海面下六七百米的位置，拖着巨大的海锁子缓慢移动。

        速度骤减，海锁子也调整完毕，适应了浅海的水压。似乎此刻它才来得及发泄被拖拽到浅海的愤怒，潜水艇又随着它猛烈地摆动。

        程丞赶紧护住颜一千。

        所幸也许是因为海锁子也疲倦了，加上潜水艇的自重作用，这次摇晃之后，潜水艇恢复了相对平面。舱内地面与水平只有很小的角度。

        等到潜水艇稳定了一会儿，程丞才松开自己腰部的绑带，对颜一千说道：“潜水艇上有深潜服吧？我从排水舱出去，杀掉这只海锁子。”

        “可是，粒子枪这些在海里没什么用的，还有可能伤到自己。潜水艇上的炮弹也没法击中它。你出去也没用。即使这里是浅海，也很危险。”颜一千担忧地说道，他不赞成程丞出去冒险，“已经到浅海了，我们可以等救援。秦他们应该距离我们也不远。我马上跟他们联系。”

        刚刚在深海的时候，腕带上的信号短暂丢失，现在回到浅海已经恢复正常。

        程丞不以为然，指了指面前潜水艇头部的视窗。

        颜一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才注意到被海锁子触手重重拍打了很多次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痕。

        “我不可能冒险去赌这块视窗能撑到救援赶到。”程丞说道，“我的那把匕首呢？在你身上吧？先给我。”

        颜一千点头，赶紧从腰间取下程丞的那把匕首递给他，并指了指指挥舱的一个角落舱壁上的箱子，道：“深潜服在里面。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出事。”

        “放心。”程丞准备走开，又折回来，将手上的绑在系在控制台上后递给颜一千，“自己抓紧，别受伤。”

        他说完，才快速走向角落，将深潜服拿出来穿上。

        颜一千看着他走出指挥舱，还喊着他叮嘱道：“排水舱的舱壁上有固定链，你把它在深潜服上扣好。”

        怕潜水艇再度摇晃，程丞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他们进来时的排水舱。

        颜一千在指挥舱也配合他快速进水，打开舱门。

        程丞挪动固定链上的锁扣，扣在潜水艇外壳上的固定点，一点一点游到海锁子的触手根部。

        此时颜一千已经操作让潜水艇静止下来不再前进了。

        她连接深潜服上配备的语音装置，时刻跟程丞沟通操作。

        程丞刚刚在指挥舱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了，除开刚刚被空弹轰开的两条触手之外，这只海锁子还剩下八只触手，都紧紧扒在潜水艇上。他只需要用匕首快速将这些触手从根部切割掉。

        他随身携带的匕首锋利坚硬，削铁如泥。

        可当他靠近触手根部准备切割的时候，注意到刚刚在指挥舱内通过镜头看得并不是很真切的表皮水泡，里面竟是包裹着一小粒不规则红色的物体，不像是海锁子自身的。近距离看去，泛着的红光也明显了不少。

        程丞愣着皱眉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东西很是眼熟。

        “怎么了？”颜一千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她在屏幕中见到程丞突然一动不动，心中惊了一下，感激出声询问。

        程丞回过神来，道了声“没事”，便赶紧提起匕首，快速划过触手根部，在海锁子反应过来之前，完整地将一根触手切断。

        海锁子反应并不快，后知后觉地挣扎了几下。

        舱内的颜一千紧紧抓着程丞给她系好的绑带。

        程丞则是被海锁子猛地一撞，重重弹出很远，还好海水缓冲，没有受伤。他拉着固定链游回来，继续切割另一条触手。

        并不需要按照预想地切断所以触手，才割到第二根，海锁子便已经受不了地甩开潜水艇逃走了。

        失去身体部分神经控制的触手吸盘没有之前吸得那么紧了，程丞轻松地就将扒着的触手去除掉，回到了潜水艇内。

        他刚刚留心看了几眼，海锁子的身体上布满了那种包裹着红色物体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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