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都曾风华绝代、意气昂扬

宛一飘回布多多身边，将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他。

        布多多捏着行礼的手指紧了又紧。

        他是知道黄泉村的。

        五岁之前他都是在黄泉村长大的，那时的黄泉村里面的所有道路都是被人脚踩出来的土路。住的房子是最简易不过的茅草屋。很多时候风一吹雨一来茅草先随风而去，后坚守在屋顶下的茅草被风灌出密密麻麻的小缺口，不久雨水顺着缺口从上至下将整个茅屋里面的物品件件淋湿。原本温馨幸福的整个家瞬间就成了水帘洞洞口，进也难出也难。

        二十年了，现在回想当年的记忆早已发现它变得残破不全。

        他尚且记得他五岁那天，他的父母把他抛弃在一座大山里面。

        他没有怨愤，只是平淡的知道，往后他的日子里可能就只会剩他一个人了。

        抱着没有目的一直往前走，矮小的他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很难走，还好他遇到了他的师父。

        “布多多……你倒是说句话呀~”宛一自打进了这村就感觉这个地方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

        她害怕极了……

        总觉得盯着她的这些人心怀不轨。

        布多多摇了摇手，示意宛一安分点。

        宛一看着布多多宛如摇花手的动作，噗嗤一笑。

        可笑完她发觉盯着她的人更多了……

        她是鬼！

        咋这么多眼睛都能看到她？！

        难不成他们都是和布多多一样是道修？

        现在的道修都是不值钱，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么。

        可她忘了截止目前为止她所遇到的人都是一群大佬级别的人物。

        宛一飘到布多多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脸惊恐，这种场景太吓人了……

        她都死了，现在她挺着自己死前的身体状态还被这么多人看，她不要面子的吗！

        越想宛一越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的宛一，在布多多身后默默出声。

        低头而过他们二人身旁的明思哲脚步一顿，捏着三轮车龙头的手紧了紧。

        总是隐藏着各种情绪不易泄露的脸上漫过一丝嘲讽。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这么……

        令人失望……

        布多多听见宛一的话，只是拉住自己的行囊。

        看了眼垂头走过的明思哲，男人挺拔的身姿在经过他的片刻好像有些沉重。

        似是错觉一般，他恍惚在明思哲身上看见了一个影子，很淡的一层浅色。

        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布多多跟上明思哲的步伐，他对这个地方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跟着这个人，他才能知道他想要的答案。

        明思哲停好三轮车转身看着眼前站着的布多多，清冽的声音上抹了一层温柔。

        他的前半生荣耀至极，所遇之人数不胜数，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真正的风暴来临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芸芸之中的普通人。

        “你可……真傻……”

        傻到他都不想按照原本的计划来了。

        毕竟这个计划的牺牲太大了。

        许多时候他都会反复思考这么做值不值得，可不这样做他不甘心。

        在刚刚布多多跟在他身后他都在想放弃了。

        甚至不安的揣测云清是不是错了。

        可他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云清没错。

        那样一个人不能犯错，更不可以犯错。

        因为他比过去的自己站的还高，承其光辉，必受其重。

        不像他还有一丝退路。

        如今的云清已然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不会、也不可能有人会给他任何机会。

        带着布多多来到他不时落脚的旅店内。

        店外看不出店内的摆设，直到进来布多多这才发现这里面的装饰竟与云清家有的一拼。

        “钥匙。”店内胖女人把钥匙交给明思哲给了布多多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一脸姨母笑离开。

        布多多并没有看到胖女人的表情。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云清。

        此刻要是云清在的话，一定会……

        摇了摇头布多多重新看向店内的摆设，心中反复默默念起师父教给他的十六字箴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心若坚定，固若磐石。

        “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宛一咂嘴边走两眼边放光，这怕不是把金子镶在了整间旅店里面了吧……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已经离开了布多多的身边的宛一，寻着金子走向了旅店深处。

        这要是真金她哪怕随便掰一点也能够潇潇洒洒过一生。

        跟着明思哲上了楼，看着他用钥匙打开门旁若无人的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布多多不紧不慢的关上门紧随其后。

        “你想知道什么？”明思哲坐在木椅上，挺直的背板板正正像极了一颗生长于沙漠之中的白杨。

        打完手势，布多多面对着明思哲坐下。

        明思哲看懂了手势的意思——这是哪里。

        布多多不傻，一路过来反复把自己幼时仅存的记忆与现在的黄泉村进行对比，得出了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黄泉村。

        至少不是他幼时的那个黄泉村。

        “我也不知道。”明思哲耸肩摊手，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哪里，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他。

        见明思哲毫不在意的模样布多多也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

        两人无语，室内一阵缄默。

        “哎，你可别说这地方可真大。”终于摸对地方穿到了布多多面前的宛一羡慕的回想起自己眼前的金黄色，只可惜的是她走得早不能亲身经历一把了真金实银的触感了。

        “我跟你说哈……”宛一用手比划着自己刚刚见到的东西。

        还没比划出个大概，就发觉明思哲的目光太过炽热。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宛一老老实实的匿了。

        室内又是一阵寂静。

        “我想说一个故事……给你听……”明思哲打破了一室寂静。

        他本来是不太想管云清情感上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不过是主雇关系，日后云清过得好不好与他又没有关系，但终究是个过来人，他不忍心布多多什么都不知情。

        “从前有一个人很爱另一个人，这个人很笨，他爱的那个人被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干巴巴的故事不仅没有激起听众的继续往下听的欲望，还被宛一鄙夷不屑的嫌弃。

        “这算个什么故事？”宛一撇了撇嘴这人说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

        “是啊……”

        即便是短短几句明思哲也哽咽着嗓子，沙哑而无奈的轻声附和。

        从来没有泄露出真情实感的他，红了眼。

        这世间再也无人懂他。

        他明思哲短短半生而日夜不忘的事终是成了别人眼中枯燥而又无趣的故事。

        他俊朗的面容上是布多多看不懂的忧伤。

        布多多安静的坐着室内清晰的呼吸声传入他中，直到明思哲下了逐客令才从他的房间离开。

        张图安排好布多多的住宿便转头忙自己的事。

        一日奔波布多多已然累极，安顿好卸下包袱便沉沉睡去。

        ——

        明思哲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自打他的少年离开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美好的梦境了。

        训练场上子弹齐飞，少年站在他的正前方。

        他原本白皙秀气的脸上在多日训练后像是裹了一层蜜，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年少轻狂是那个青春最美好风景。

        对面的电子靶心上是少年的战绩。

        全都命中十环。

        他心中十分骄傲，那是他的少年，他的一切。

        “不错……继续努力！”明思哲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等训练结束他一定要把少年拉到他们部门。

        这么优秀的少年不放在身边他不放心。

        “教官不要要露一手？”少年挤眉弄眼的说着话，这明明是他最见不得的表情放在少年的脸上却让他心软一半。

        周围他人见状也纷纷起哄。

        明思哲板起脸随手拿起一把枪，瞄了一眼靶心转过头一发即中。

        烂熟于心的操作对他而言也已经毫无意义。

        可看到少年惊讶而又佩服的样子，心里还是不由得溢出一丝甜蜜。

        热血而又肆意的青春连脉搏的律动都是阵阵轰鸣到不可思议。

        明思哲冷淡眸光扫过这群刚刚喊得激烈的学员，底下人能混到他手里的自然是个人精，场面瞬间安静。

        “集合……”哨声之下，俊朗而又线条明显的五官上多了几分严肃，让人感受到他更加的高深莫测。

        一腔热血刚沸腾，还没来得及提出再来一次的少年泄了气的垂下脑袋，苦巴着一张俊脸乖巧的现在了队伍之中。

        无人看见明思哲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反倒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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