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听话，乖点

“刚刚真是对不起哈，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没弄清楚情况就……”春熙点头哈腰地对着布多多各种道歉，心下却不停问候着自己那倒霉儿子。

        要是他早点说得话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个乌龙。

        不知道她心思小孩儿：……

        道歉道得口干舌燥的春熙，微微抬头对上布多多略显薄凉地眼，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这人未免有点儿无情了些。

        正常人经历过她这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道歉不都应该为之动容么，连忙拉着她，说着自己也有过错吗。

        这番不就将这事结了么。

        大抵猜出了自家母亲的意图，小孩儿无情戳穿了事实，毫不留情地取笑道：“他是个哑巴。”

        春熙接受的同时，上上下下打量着布多多好似他是一朵花。

        受不了春熙□□裸地眼神，布多多动了动嘴唇，可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他好像自从接受自己不能说话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你是布多多？……”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春熙一手拉着自家孩子，一手指着布多多的脸上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什么能够佐证自己的猜测的证据。

        布多多点头，眼底的神色恢复如初。一如水洗后的天空清亮澄澈。

        见布多多点头，春熙充满喜气的脸上渐渐被愁容取代，可来的快去的也快。

        还没等别人注意到，春熙就拉着布多多的手语气欢快道，“你回来后你姐知道吗？她要是知道的话，估计高兴极了吧……走走……我带你去找她……”

        丝毫不顾被撂在自己身后的自家小孩儿。

        小孩儿看着被撂下地自己：……

        宛一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这鬼地方越早离开越好。

        小孩儿看着宛一远去，低头垂下还泛红的眼角神色未名。

        布多多自打被春熙拉着走就怔着了，这人太热情了，他几乎招架不住。如若不是有几分定力在身上他怕不是会落荒而逃。

        “呦，看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春熙拉起布多多细长地手，将他连拖带拽地拉到丁香的贵妃椅前。

        布丁香自然是早就看到了，可到底是懒散惯了，加上身体禁制，只是侧了个身便不愿再动了。

        春熙倒也不见外，坐在旁边的矮椅上，顺手拿起放在小桌子上面的茶杯，茗了一口。放下，再也没碰过。

        闻起来香，喝起来可真苦啊！

        看了眼丁香日益膨胀起来的身体，神色复杂。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抓出口袋里的一小把瓜子就这么嗑了起来。

        可磕着磕着，她那嘴又开始不消停起来。

        “你别说啊……多多这倒霉孩子居然还挺俊……那鼻子、那眼睛，可惜啦……”

        “你说你要是把你弟介绍给我……岂不是亲上加亲？”

        “哎……要不你再看看我两有没有夫妻相，能不能配一对？……”

        宛一坐在台阶上听着春熙有一句没一句地话，只觉得有趣。

        布多多站在一旁，他不懂这般热情如火地女人为何会花心思在自家姐姐身上。分明是她把他拉过来，可真正过来那人满眼都只剩下他的姐姐了。带着探究的神色，站在一旁充当电灯泡的布多多认真的试图用自己的思维理解着。

        对于他所不能理解的事他永远怀着好奇地心妄图将所有的事情弄懂，只是每当自己钻了牛角尖却会选择性把那些困扰他的事情埋藏在心底让时间冲淡一切。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春熙，不满地皱起了秀气地眉头，清秀的脸上也没了爽朗地笑意。好在她虽然对待其他事上大意，可在丁香面前还是收敛了神色。

        场面瞬间安静，只听得巷子里穿梭而过的风，带着凉意呼啸而去。

        布丁香原本有点儿嫌弃春熙那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可在她停嘴之后安静下来心下竟有点儿失望。

        她的意识被痛意搅得模糊，许是疼得久了，难得有了点儿睡意，被春熙吵醒自是有点儿小性子在身上，平时也不见得她能够在这个点找她，今日来了还搅了她睡意倒也罢了，在小辈面前还这般不知轻重、胡言乱语，竟也不知收敛，着实不雅。

        挣扎了一下，布丁香迷瞪着眼就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刚睁开的眼睛在刺目的阳光下不由得眯起。

        春熙原本想要搀扶她的手一顿，见状立刻起身站在了丁香身前，挡住了阳光。她身后的阳光撒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照耀得仿若虚幻，像是圣洁的天使与这时间格格不入随时都会离去。

        丁香感受到面前一阵黑暗，抬头看清了春熙那张脸一时间只剩感动。可又不敢宣之于口，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们之间不适合。

        阳光之下，隐于黑暗中的脸上松了口气，不明显，却还是被布多多捕捉到了。

        他就算再怎么情感缺乏也知道他姐姐和这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他不排斥，毕竟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还得看他们自己。

        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懂，也拿不准。

        布丁香移开放在春熙身上的视线，缓和了语气，那是布多多都没有听过的温驯，“来都来了，吃点？”

        “就你这水平？……还……算了吧……还是我来吧。”春熙原本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丁香恶狠狠地表情，她心里一哆嗦，连忙改口。

        “来者是客，哪有客动手的道理。我弟弟都说了，我做得饭好吃，今天你可要好好吃!”

        春熙原本听到布多多吃了她的饭心里还挺不舒服，可听完话心里不禁毛毛的。用手摸了摸鼻尖，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可还是跟着布丁香身后，一同去厨房帮忙打下手了。

        被她遗忘的便宜儿子正在呼哧呼哧往回走地路上越走越远。等他意识到自己迷路了，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虽然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可他是个路痴，离家近些倒也认得一点，知道怎么走，当下走远了些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了。

        心下后悔没跟上自己那便宜妈的同时，暗地里又给宛一头上悄摸摸地记上了一笔新账。

        真是个倒霉鬼，碰到她准没好事。

        ——

        春熙吃完饭，又跟着布丁香身后捣鼓其他东西，等天黑了回到家，这才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儿子。

        疲惫了一天地春熙躺在床上，想着自家儿子虽然一堆毛病，但是却异常懂事，打了个哈欠，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无尽地黑夜里，布多多随着月光走向约定的地方。他素来是个守时地，也爱早点儿去守着别人来。可是过了零点，小孩儿都没出现。

        正当他怀疑自己被放了鸽子，不远处的小山丘上掠过了一道影子。

        与白日里相比，夜晚的月光下这里竟多了几分寂静与荒芜。杂草横生地地段突然出现的影子也让布多多心下一凛。

        影子瞬间袭来，布多多拿着符咒地手一顿，小孩儿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快带我离开这里！”小孩儿拉着布多多的衣角，满是汗渍的手不留于情地拽紧了雪白的衣料，语气里是强制性地命令。

        “要想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就赶紧离开。”小孩儿颤抖地手不曾松开，嘴上仍是不留情地命令与威胁。

        布多多并未在意，拿起符咒的手上，流溢着金光的纸符向远处抛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这叫声吓得小孩儿立刻躲在了布多多身后。他倒不是怕这个鬼，只是这家伙实在长得倒人胃口。他只是生怕这鬼一时想不开，冲到他面前来。不过这鬼可不是一般鬼，不是一般人能够化解得掉的，他也是不小心误入封存这个鬼的阵法，也不知道何人居然在此地布下这种霸道的阵法，这阵法哪怕是修真世界也是极为难得布置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如此人物，要是他能网罗到这样的人才，那么结束这个世界对他的考验岂不是手到擒来。一想到这就已经让他颤抖不已、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与之见上一面，共商大业。

        感受到小孩儿惊恐到颤抖地布多多，回过头安抚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孩儿对上布多多坚定而又温柔地眼眸：……

        突然，布多多只觉得背后阴深深，许久未体验过的极寒之气席卷全身，让他全身发冷瞬间动弹不得。压迫性地感觉让他喘不上气来，凝神定心，猛地转过头，他心脏悬起。

        他出门就带了两张符咒，刚刚已经用掉了一张，而这鬼看怨气已经能够凝为实体，这般模样已经不是一般符咒就能够制服得住的。

        深凹的眼眶里面是四溢的鬼气，全身都由鬼气凝结而成，布多多捏紧手中的符咒，他知道这鬼来头不小。可也只能赌一赌了。

        “快走，不要对上。”小孩儿疾声提醒，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布多多和这个鬼对上，虽然这件事是由他而起的，可这个鬼不要说是布多多就是两个布多多加在一起都不够解决这个问题的！

        布多多被鬼气逼开，也仍是护着小孩儿，扔出手上符咒，在黑暗中随着心中默念咒法的飞向鬼的命门。

        虽然鬼气肆虐，可没有伤害人迹象，他放出的符咒也不过是最为普通的清心符，不会对鬼造成任何伤害。

        符咒成功贴好，鬼也因为清心符的原因减缓了速度。周围鬼气也渐渐趋于平静。

        “快走！”

        像是被风吹过的声音，飘飘渺渺传入小孩儿脑海内，小孩儿也没管这声音怎么回事拉起布多多，立刻往村子里跑去。

        可他们没跑多远，带着怨气的鬼气就朝着他们袭来，没有缘由地压着二人动弹不得。拥着疯狂恶意的鬼不再是简单的警告，倾泻而出的是拉人死亡的绝望。

        小孩儿闭上眼睛，挺正身板，他不怕死，大不了读档重来。

        布多多也没有挣扎，这个鬼太强大了，强大到他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化解。纷扰地记忆在脑海里盘旋，放空凝聚，他的信念缓慢崩塌，最后仅剩有一个模糊地身形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满身寒霜，跪在他面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不准死！”

        不准死！

        像是找回了自己归于真实又存活下来的理由，存于外压下他的身体终于迸发出求生的欲望。与此同时，脑海里不愿接受的记忆也缓缓而来。

        隐隐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传来，布多多感受到自己袖口多了块沉重的东西。

        一缕金光从袖口飘出，冲向扭曲的鬼身上。

        无上的威压立刻让周遭鬼气如临大敌，不再进犯。见气息不散，只得离开。

        “王者之气。”小孩儿看着飘散在自己身边的金光，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把。这可是好东西，可惜了，不是他的。

        见鬼彻底消失，小孩儿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听到了脑海里有传来一道声音，“小天道，听话，乖点。”

        小孩儿脊后发凉，这不是简单的劝导，是威胁！警觉地扫向四周，寂静的夜里除了星点金光再无其他。

        冷静下来，小孩儿看向布多多，眼底里多了几分探究与计算。

        “你可记得，记忆回溯？这个不仅可用于别人，也可用于自己。”

        小孩儿并不想亲口告诉他真相，毕竟真相这种东西只有本人自己看了才会知道，道听途说只会模糊一切。

        既然他是钥匙，那就由他自己去打开那份能决定世界的魔盒吧！

        “乖……”云清素白的手上金色的符咒表面流溢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暗淡的夜幕之下，月亮掖着光芒从少年背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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