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最后一次见面

黎可盈打量着秦易涵的神色，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但目光却有些散焕。

        “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过往的婚姻，莫语寒跟你不一样，不要用你的心态去评价他的为人。”黎可盈知道秦易涵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但她条件反射就是想抵触和反对他分析。

        “男人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女人。”秦易涵幽幽开口，目光和眼神终是开始同步。

        “不，莫语寒和你不一样。”黎可盈坚持自己的判断。

        秦易涵再次笑了笑：“总之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多给自己留个心眼，留条后路。”

        “王队说你非要见我一面，才愿意将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是这样吗？”黎可盈适时转移了话题，这样的交谈让她浑身不自在。

        “哎……以前你为了哄我开心，经常骗我不饿不痛不困不无聊，现在却直言不讳地将残忍的真相直接道出，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啊……”秦易涵却固执要继续将话题停留在那让黎可盈不想聊及的话题之上。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能对你说的依旧是那句话——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别让你妈等太久。至于你想对我说什么，那是你的自由。”黎可盈一字一顿说道。

        “照顾好自己，如果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秦易涵顿了顿，末尾有两个选择，他都想说给黎可盈听，但他话还在停顿中，黎可盈却开口打断了他。

        “不会再遇见，永远都不会，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黎可盈像是在告诉秦易涵，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秦易涵笑了笑，嘴角泛着苦涩：“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你一定不要喜欢我，让我单方面去爱你就行……”

        “谢谢，那将是我的另一种不幸。”黎可盈毫不留情地给秦易涵泼了冷水。

        “如果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如果我们还是相爱了，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死也不放。”不知为何，秦易涵还是想将自己的另一个想法说出来。

        黎可盈吸了吸鼻子，看向秦易涵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愤怒：“人生没有如果，秦易涵，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幻想和假设了。”

        “你在怕我。”秦易涵用的肯定语气。

        “是，我怕你不放过我，我怕你还要继续纠缠我伤害我，这辈子你给我的教训已经够多，给我的伤痛也不计其数，我希望你能放过我，不管是假设还是现实，都离我远远的。”黎可盈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松懈。

        秦易涵怔怔看着黎可盈，眼眸中的情绪依旧带着苦涩和难以看穿的复杂：“对不起。”

        这简单的三个字，饱含了太多的情愫，就算在这之前，秦易涵对黎可盈有过太多愧疚和太多表达歉意的方式，都不及此刻隔着铁窗道出的这三个字那般沉重。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你。”黎可盈顿了顿，轻声说道。

        秦易涵眼中带着痛楚：“我知道，我没敢奢求。”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黎可盈看到秦易涵的眼眶中带着一丝湿润，心情也变得沉闷起来。

        “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秦易涵认真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似乎想将自己的祝福和期盼全都融进这简短几个词语中。

        黎可盈看了看秦易涵，点了点头：“谢谢，我会的。”

        秦易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脚踝处的链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才刚迈出一步，铁窗内侧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狱警。

        黎可盈知道，这个房间的四个角落都有监控，秦易涵在和自己交谈时的每一个表情都被观察室的狱警看得一清二楚，亦或者自己的表情也被狱警们尽收眼底。

        秦易涵在走到门口时，扭头最后看了黎可盈一眼，他逆光而站，被玻璃折射过的阳光将秦易涵的身影透射进屋内，有些扭曲，但依旧修长和清瘦。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缥缈，让黎可盈看得不太真切。

        黎可盈站起身，静静回看着秦易涵，两人似乎只对视了一秒钟，又好像是对视了三秒，亦或者是更长时间。

        黎可盈没有移开目光，秦易涵却低下头转正了身子，用微驼的背影对向黎可盈。

        “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这是他留给黎可盈的最后一句话。

        他深知黎可盈不会再来，却更清楚自己有多渴望她能够常来。

        那“走吧”两个字秦易涵是对黎可盈说，最后那句话却是在警告和提醒自己。

        她不会再来，这一别，便是永生。

        直到对面的门重新关上，黎可盈才微微晃动身子重新坐了下来。

        曾经执子之手，同床共枕；如今就此别过，铁窗相隔。

        黎可盈清楚，这是自己和秦易涵的最后一次见面，就算有生之年两人还会在A城的街头重逢，也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莫语寒推门进来，看到神情有些恍惚的黎可盈，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莫语寒轻声说着，言语中的温柔显而易见。

        黎可盈看着他，又想起了秦易涵之前对自己有过的警告——千万别无条件地去信任他包容他爱他。

        “语寒，我可以爱你胜过爱自己吗？”黎可盈怔怔问出口，明知道这个屋子还有监控，甚至连声音都被狱警听到，她还是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那种在爱情中受过重创的女人，再次被甜蜜包裹时，是很难用防备将自己包裹隔离起来。

        “我爱你早就胜过爱自己。”莫语寒吻了吻黎可盈的额头，再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秦易涵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就知道，你跟他不一样。”黎可盈满足又欣慰地笑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踮起脚尖亲吻了莫语寒的薄唇。

        莫语寒身子一震，没料到黎可盈会在这个环境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他眼角微扬，笑盈盈地看着黎可盈，柔声说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黎可盈挽着莫语寒的手臂，轻声回应道:“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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