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答应我，别再擅自离去了

花船之下，张舜带来的青云卫正在与军士激烈交战。
  花魁大赛期间，军士原就负责维持秩序。
  无法一击致命且无法迅速脱身的情况下，他们注定要面对围攻。
  对此，沈凌秋早有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无法生还的决定。
  然而，真正见到王悍时。
  她忽然舍不得死去，但，报仇，却是不得不做的事。
  “夫君，杀了他。”沈凌秋突然大声喊道。
  “快，开枪。”
  王悍转首，注视着沈凌秋那近乎疯狂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亲爱的，你总是这样，喜欢胡闹。”
  "恶魔的手段千千万，你何必选择最为残酷的一种呢？"
  恶魔的手段千千万？
  沈凌秋猛然怔住。
  她知晓王悍智计百出，但他毕竟身为领主，怎能轻易取人性命？
  此刻，王悍手中握着魔弹枪，正对准郑鸿，只需扣动扳机，便能助她逃脱。
  而扳机之后的……
  沈凌秋不敢深想，她不愿牵连王悍，但复仇的渴望已蒙蔽了她的理智。
  突然，郑鸿的声音在她耳边低笑响起：“王敬生，你不敢杀我。”
  “嗯？”王悍眉梢微扬，“试试看？”
  “尽管试。”
  郑鸿傲然挺胸道：“只要你还顾忌这位沈姑娘，就必须与我达成和平协议。”
  “和平协议。”
  王悍故作沉吟之态。
  此刻的局面微妙无比，任一方先动手，后果都难以预料。
  王悍不愿失去沈凌秋，而郑鸿，自然也不愿就此赴死。
  双方揣测不透对方的心态，只能通过言语的对决来试探对方。
  很明显。
  郑鸿对生存的渴望，超越了王悍。
  并非王悍对死亡无所畏惧，而是他更擅长耐心布局，掌控这场心理战。
  “郑大人请讲，如何和平共处？”
  “很简单。”
  郑鸿笑说：“我带人离去，你携沈姑娘离开凛洲城，就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如何？”
  “虽然我不想死，你的暗器的确厉害。”
  “但凭我的实力，全力闪避之下，生存的可能性更大。”
  “王先生睿智，应该知道如何抉择。”
  话落，郑鸿笑盈盈地注视着王悍。
  “嗯。”王悍轻点其头，“有道理。”
  “如此说来，王先生答应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王悍甩了甩枪口，“先放了我的爱人。”
  “好。”郑鸿果断摆手示意。
  手下高手心领神会，收起长剑，退至郑鸿身后。
  “王先生，山水有相逢，相信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告辞。”
  郑鸿行礼，随后跟随高手们一一离开花舟。
  “真，真的走了？”
  燕喜捂着伤口，一脸难以置信。
  “他不敢冒险。”
  王悍举起枪口，吹去残留的魔法火药，“因为他无法确定我们这里，究竟藏了多少支火枪。”
  “这就是火枪吗？”
  燕喜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悍的手，心想若他也能拥有，定能弥补武艺的不足。
  “先生，郑鸿回去后必会调查火枪的来源，相信不久就会找到青云商铺。”
  “嗯。”王悍淡淡点头，“无须担心，下山时我已经让马纯元带了一批火枪，在青阳县内售卖。”
  “目前已售出十几支，就算郑鸿查到青云商铺，凭张若曦的才智，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彦喜心中充满了惊叹。
  就在这时，胡静姝搀扶着沈凌秋走来，她的眼眸宛如湖水般温柔，凝视着王悍问道：“你就是南竹贤者吗？”
  “静姝小姐觉得失望了吗？”王悍反问。
  “倒也不是，只是感到些许好奇。”胡静姝转头看了一眼沈凌秋，发现这位一向豁达的武道高手，此刻竟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王悍的目光。
  “娘子，你在发愣吗？”王悍伸手轻拍了拍沈凌秋的额头，“下次再无声无息地跑掉，看我怎么责罚你。”
  “夫君，我……”沈凌秋心中满腹委屈，渴望向王悍倾诉，但每当想起祝晓娥，她的心中便会隐隐作痛。
  “算了，我们快走吧。”王悍沉思道：“再晚些，恐怕郑鸿的手下又会追来。”
  “没错。”彦喜恍然，“郑鸿此刻离开只是避险，等他抵达岸边，必定会下令围捕。”
  “大当家的……”
  “我明白。”沈凌秋点头道：“一切都听从夫君的安排。”
  “好。”王悍坚定地点头，“静姝小姐，麻烦你立刻带静心斋的人离船，乘小舟前往岸边。”
  “我的人会带你暂避风头，不要进城，更不要暴露身份。”
  “是的，先生。”胡静姝默默点头，立刻让于妈召集静心斋的所有人。
  “娘子，我们回家。”王悍牵起沈凌秋的手，毫不犹豫地带她向岸边走去。恰好张舜率众赶到，将他们接走。
  “舜哥，静心斋的人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保证她们的安全。”王悍叮嘱。

  “先生放心，我会先摆脱官兵，再安全取出宅院。”王悍对张舜的能力深信不疑。
  随即，他揽住沈凌秋的腰，登上来的渔船，缓缓向岸边驶去。
  湖面上的小船多得令人眼花缭乱，除了官兵与青云卫的船只，还有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贵族们。
  王悍没有跟随静心斋的大队伍，坐在不起眼的小船上，悄无声息地融入众多船只之中。
  与此同时。
  郑鸿果然在上岸后，怒不可遏地指挥着官兵继续包围静心斋的大船，包括周围的船只，都在追捕之列。
  幸好此刻光线昏暗，湖中央的情景难以看清。张舜等人亲自划船，分散成几队，融入湖面上的小船群中，尽快驶离。
  整夜喧嚣过后。
  最终，官兵们除了杀害了几名青云卫，竟未能活捉一人。
  “废物，全都是废物！”天色破晓，郑鸿坐在州府内，对着下方的士兵咆哮，“你们是做什么用的？”
  “我派出近一千名官兵，你们居然一个也没抓住？”
  此刻，下方一位身着文职官袍的中年男子起身，眉头紧锁，开口道：“大人，火枪的来历已查明，出自翠云阁。”
  “这么说，是翠云山的王悍意欲对付本官？”郑鸿低沉地质问。
  “尚未确凿。”
  彭世昌淡然摇头，“属下调查得知，翠云阁在青阳郡的分号，近几日都在拍卖火枪，每柄价值千金。”
  “至今为止，至少售出十五柄。”
  郑鸿面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这十五柄火枪的源头无法追溯？”
  “目前只能确定一半。”彭世昌谨慎地回答。
  “那就继续查证。”郑鸿沉声道：“另外，将郡府的所有衙役统统调遣，那些人还未离城，就算把凌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他们一一找出。”
  “领命。”
  以彭世昌为首的一众文臣武将，恭敬地应声。
  这日。
  整个凌州城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
  数千名衙役分散至各街区，搜寻静心斋以及王悍等人的踪迹。
  连翠云阁也被彭世昌亲临造访。
  然而，王悍拥有侯爵之位。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彭世昌也不敢过分逼迫。
  只是详询一番后，暂且放过了对翠云阁的查探。
  时光流转，又一日过去。
  尽管搜查的速度略有减缓，却并未停歇。
  幸亏许雁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加上许沽暗中的庇护，万家府邸免于特别盘查。
  因此，王悍带着沈凌秋藏身其中，得以安宁地休养。
  转眼已是第三日。
  沈凌秋的面色有所好转，可以短暂外出活动。
  王悍搀扶着她在偏远的凉亭落座。
  沐浴着阳光，沈凌秋仿佛感受到了劫后重生的温暖。
  “还痛吗？”
  王悍心疼地看着她肩上的伤痕。
  “不痛了。”沈凌秋轻轻摇头，欲言又止。
  “既然不痛，那就好好说说吧。”王悍扶正她的身体，凝声问道：“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
  沈凌秋怔愣片刻，目光对上王悍的眼睛，泪水悄然滑落。
  “对不起，夫君，我只是想成全你和晓娥姐姐。”
  “我需要你的成全？”王悍怒火中烧，起身质问，“你以为我王悍，是靠着女人的施舍生存的吗？”
  “不，不，不……”
  沈凌秋慌乱起来。
  她与王悍共度许久，心意相通，从未见过王悍如此动怒。
  “夫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或许没那么想，但你的行动已经如此。”王悍重新坐到沈凌秋面前，“媳妇，这次来凌州，就是来向你解释的。”
  “答应我，不要再四处乱跑了。”
  “你和晓娥，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沈凌秋思索片刻，含泪点头。
  初遇时，她还是个傲骨铮铮的江湖女侠，身上还略带些叛逆的锋芒。
  经历了如此多的事...
  沈凌秋身上的自由飘逸气息完全消散。
  在连续的创伤中，她的精神显得格外疲惫萎靡。
  这样的沈凌秋让王悍心中疼痛无比。
  轻叹一口气，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问道：“爱人，你在哪里遇到燕喜的？”
  “在雁门关。”沈凌秋平静地回应。
  “什么？你怎么会跑到拓跋宏的领地雁门关去？”那地方比凌州城更为险恶。
  “我……”
  沈凌秋咬紧牙关：“我想到来凌州的征途可能无法生还，于是决定在出征前去那里看看。”
  “凑巧的是，正好碰到燕喜被狼国士兵追杀，我就出手把他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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