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煮酒论心

韩院还是皱着眉平静地问道：“你算出来的自己的奖金有多少？”
  段然又翻了一下笔记本说道：“我方案的奖金算出来的有17万吧，不过就是个数字而已。”
  韩院：“你们不是都签字了吗？没有拿到钱？”
  韩院心里也不禁苦笑，看来这数据啊，签字应该都是真实的，只是没有实际发放到位。唉，这真的是让人为难了。要是真的和这些员工当面对质的话，那就真要和老楼撕破脸了，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奖金还是其中之一啊，还有很多钱的花销是段然不清楚的，那就更不好找了，郁闷啊。
  段然继续苦笑：“确实没有。当然，别人是不是拿到了我不敢保证，反正我是没有。”
  韩院：“你除了工资和奖金，还有别的收入吗？比如管理提成？”
  段然：“没有啊。我就是工资高一点，每个月比别人高几百块，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你也知道了，说我不能真正的管得了这些人，这不正常吗？大家都一样的，只是我做的工作有点特殊，哈哈。”其实这也是段然心中很不忿的地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好干活还有两碗饭吃，要不然，就很难讲了。
  按照段然的想法，现在这年月，不说像其他公司那样，疯狂地扩张，至少也应该积极的扩大市场，不能这样子，整天没一点目标，混一天算一天，这不是他的性格。当时之所以报考建筑系，就是冲着自己干的目的去的，如果一直这样子，死水一潭，老板是无所谓，该赚的也赚够了，但是自己一年就这点钱，按自己的家境，自己的条件，猴年马月才能够买得起房子啊？不过，估计凡是有点事业心的人都会这样考虑吧，这应该还不叫做野心。
  国家耗费了多少资源，多少精力，几代人付出了多少，给大家创造了这太平盛世，创造了如此好的发展机遇？要是自己不努力，那就不要说命苦，更不要怪政府，那纯粹都是自己作得。整天像个怨妇一样的抱怨这，抱怨那的，有那时间但凡多动点脑子，多干点活，都不会过的太差了。辛苦奋斗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为整个华夏的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占有着社会资源，没有一点上进心，没有一点奉献精神，说好听了就做尸位素餐，说不好听了，那叫做社会垃圾，混吃等死。
  韩院听段然这么说，知道这家伙心里也是有想法的，就笑着说道：“没关系，以后大把机会，好好把握。行了，我时间也差不多了，先走了。”
  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段然感觉这应该是自己的机会。虽然以前没有和韩院单独沟通过，但是今天感觉韩院好像还挺认可自己的，又是自己的老板，就赶快起身相送。直到进了电梯，电梯门都要关的时候，韩院突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收这么多钱，还说没有盈利是怎么回事？同时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段然。”
  段然这时才明确的意识到，楼叔他们股东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了。一边思索着，一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韩院还是高估了段然的情商，他以为自己成功的在段然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又是在所长的位置上坐着，肯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和预定的方向去走才对。他忽略了一点，段然这个人的性格，直率，讲义气。
  不过种子确实是种下了，但是没有向韩院预料的方向发展。
  五一终于准备到了，楼叔提着一个包到了办公室，在进行了一番演讲之后，楼叔进了会议室，开始一个一个的叫人进去。
  段然进去之后，就看着楼书的脸色有点阴沉地笑着，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楼叔看段然进来了，说道：“把门关上。”
  段然关上门，走到了楼叔的身边，就见楼叔从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上面写有自己的名字。
  楼叔把信封交到了段然的手里面，说道：“这是你五一的奖金，没办法，先发5000吧。你数一下。”
  段然笑笑“不用了，跟楼叔你这么多年了，这还信不过？”
  楼叔也是笑笑说道：“你要多注意工作上的事，多花点精力，千万不要出错。现在都让你做所长了，你要做出个样子，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啊。一定要起到表率作用，不能带头唱反调知道吗？楼叔老了，将来这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你们的？做人一定要实诚，不要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还有，有任何事情，记得要和我说，知道吗？”
  段然赶忙点头道：“好的，楼叔放心。”
  楼叔笑笑“没事了，你出去吧。叫成林过来。”
  接着就是一个一个的进去领“大奖金”，反正每个人的数目绝对是保密的，谁也不知道谁多少。现在段然能算出一个数字这在楼叔这里已经是开创了先河，之前可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奖金数的，都是楼叔发多少就是多少。所以王宫他们才走的。
  不得不说，楼叔在保密和人员驾驭上做的不错，做个小所长有点屈才了。去做个间谍也应该是手到拈来，绰绰有余的。

  这次发奖金，只有这几个老员工有份，成林虽然过来没有多久，也是发了的。楼叔就是在这点上做得很好，总让人没有办法。成林无疑是感激的。新招聘的员工，因为基本上都是段然招聘的，都没有发奖金，只能靠工资维持了。这也是一种手段吧，但是也算得上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因为他们来的时间短啊，还没有做出一定的贡献。段然也还没有计算过今年新做的施工图的奖金数量，所以任谁也没话说。要是说有一点瑕疵，那就是成林了，到那时新员工不知道成林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面试的时候成林就已经就就位了。再说了，就算谁有意见，那楼叔也可以说成林发的是以前在四所时候的奖金，也能够说得通，没什么大的漏洞。
  奖金发完了，虽然大家都不是很高兴，但是终归还是拿到了一点钱，不至于拿了钱还去闹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以后呢吗，楼叔每次的资票总能让大家相信。
  这时的段然其实也是迷迷糊糊的，根本还没有搞清楚这些钱到底是楼叔自己揣起来了还是留给了国家。
  楼叔发完奖金后走进了段然的办公室。
  段然看着进来的楼叔连忙站起来说道：“楼叔，你坐。”
  在段然心里，其实真正的老板只有楼叔一个，其他的股东谁也没有像楼叔一样经常过来一下，也没有人像楼叔一样给大家发钱，更没有和大家有这么多年的交情。
  楼叔看向段然，眼神中隐藏着一丝怀疑的问道：“小段，你上次没有和韩院啰嗦抱怨什么吧？”
  段然有点心虚的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和韩院也不熟悉，怎么能和他去抱怨什么呢？再说了和他也抱怨不着吧，他从来也不管我们。”
  楼叔虚伪的笑笑说道：“没有就好，别整天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乱说，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然后又叮嘱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就回去了。
  段然则是在和楼叔的对话中感到有几分地不安。
  肖扬还是很不错的，这次的一注考试，成功的通过了，正式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一年光是注册师证就可以拿到6至8万，从此不再担心饭钱了。这个老乡可谓是很优秀的，段然也为之感到高兴，还专门和肖扬搞了一餐，碰了几杯，以示庆祝。
  在小酌的时候，肖扬和段然吐露了心声：“我觉得在这里待得太没有意思了，想回中原。”
  段然端起一杯酒和肖扬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问道：“怎么说？”
  其实段然何尝又没有这种感觉呢？只是现在有自己的一些原因，家庭的，自尊心地，等等吧，所以肖扬话一出口，马上引起了段然内心地共鸣。
  肖扬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跟楼叔多少年了？”
  段然算了一下，04年到现在，就算中间有一年，其实也就几个月没有跟着楼叔干，说道：“刨掉没有跟着楼叔地几个月，到现在也有6年了。怎么了？”
  肖扬：“老兄啊，都六年了，你还没有看清楚吗？跟着他有前途吗？他就只考虑自己怎么样多扣点钱出来，没有什么大的志向。跟着这样的人，钱也赚不到，事业上也没有上升空间，我们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浪费掉这最珍贵的年华？太不应该了，也完全不值得。就算是没有赚到钱，楼叔但凡是有点事业心，我们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哪怕给我看到一丝丝地希望，我也不会想着要走。”
  段然听得不断点头，说道：“有道理，确实是这样。”
  肖扬酒量不太行，明显已经有点上头了，继续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这几年的进步是怎么来的。我看你这么有想法又肯吃苦，换到任何一个地方也可以做个所长，再不济做个副所长那也是名副其实有实权地，何必屈就在这里。虽然不说，但是我也知道你其实很委屈的，名义上是所长，实际上就是有有干活和背锅的权利，生下来好像就啥也没有了吧。没有提成，没有分红，就连奖金都和别人是一样的，有什么意思？你这几年下来有那一年做的贡献少了？我可都听他们说过，你就是个传奇式的人物，其实大家心里面都还是很佩服你的，但是没有毛用，你给不了人家一毛钱，哈哈。”
  说着肖扬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和段然又干了一杯，继续说道：“你这几年的收入根本就没有体现出你的能力吧，我听温智说的，哈哈，其实他还不错，只是比你更看得清一些。一年不管干多少活，做出多少成绩，就永远是那点钱，干个什么劲儿啊。”
  段然不由得点点头，这每一句话都完全的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面去了，这也是他多年来内心积郁已久的心声啊。叹了口气说道：“兄弟啊，你是真的看得通透，也对我够了解的。我都有点想流泪的冲动了，哈哈。”段然平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笑着和肖扬打趣。
  两个人又干了一杯，段然说道：“你决定了？有意想去的地方了没有？不要声张啊，要不然现在让楼叔知道了对你不利。”

  肖扬苦笑了一声说道：“怕个鸟啊？你不想想，就算是不走也拿不了多少钱，就算是走，相信他也不敢少给多少吧。何况我现在还有个一注证？太过分了，他名声也就愁了。哈哈，怕他？老子不怕。现在投了几个单位的简历，都有意向接收，还在犹豫呢，没有最终定下来。”
  段然也是苦笑道：“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哈哈。我其实也想回老家，只是，唉！和你比不了啊。你有一注证，还是研究生毕业。我，我连学位证都没有，就是个中级职称，不好搞啊。一旦回去了不是又要从头来过？”
  肖扬笑笑：“你想太多了，你关键是有经验，有能力，这是现在很多单位都奇缺的人才。没有一注证也未必就是坏事，领导会觉得你这样的人更好用吧，不至于太跳了，不好控制。没关系，我回头可以帮你问一下。只要是了解实际情况的，我相信肯定不是什么难事。怕就怕那种不了解的，以为你就是吹牛，那就不好搞了。对吧。”
  段然举起酒杯“来，兄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谢谢你。你有心了，真的，感谢！”
  干掉了之后，段然继续说道：“希望你能找一个好点的单位，有一份好的收入和有前景的发展空间啊。再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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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项目的施工图也都陆续地开展了起来，按道理说，今年应该是绝对的一个丰收年。
  十月份，迎来了一个本年度最大的项目，一个靠近机场高速出口的占地250亩的总部基地的投标项目。建筑面约60万平米，设计费高达1800万。标书上面明确的写着，技术标的补偿费，第一名的投标补偿费就有30万，第二名20万，第三名10万。也就是说，只要你认真做，能够挤进技术标前三名，肯定是不会亏本的。投标的周期为一个半月。
  其中包含有一栋超高层的办工楼，还有两栋特色酒店以及一些其他的办公和相应的配套建筑。项目的复杂程度和难度都是有的，包含有住宅、宿舍、办公、酒店、商业、地下车库和人防。
  段然还没有设计过超高层建筑，这是接触到的第一个。为此又专门找了很多资料，包括规范进行了3天的恶补。幸亏现在还是方案，没有直接让做施工图。
  这个项目要是搞定了，那可以说一年都不用做其他的项目了，随随便便就能够挣得盆满钵满。当然这是对于老板们来说的，至于段然他们，不一定能够拿到很多，这是一贯的原则。但是那也是一下子40万平米的项目，比其他的项目零零碎碎的要好整多了，所以大家也都是摩拳擦掌，力争拿下。
  为了争取攻克这个项目可谓是整个所空前的团结，楼叔也经常的过来看一进度。为了保证拿出有创意的方案，保证方案的质量。楼叔亲自布置了任务，要求段然、成林、庞梓、肖强四人每个人出一个方案构思先进性内部的评审，选出来最优秀的方案进行深入设计和优化，并尽可能地把其他方案地优点融入进去。
  对于段然来说，压力是十分巨大的。以前自己从来就没有在内部的竞争中，在技术上失败过，这次当然也是抱着必胜的信念投入工作的。如果这次自己还是拔得头筹，那不但更加证明了自己的水平，树立了自己的技术权威，稳固了自己的所长的位置，同时也可以多拿一些奖金。但是，如果自己失败了，那就会给别人攻击的机会，这个新项目毕竟太具有代表性了，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技术权威和所长的位置都会受到威胁，很可能因此产生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不过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但是有自信是一回事，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因为有自信而放松自己，那就不是自信了，而是盲目的自大。
  反复的对比和思考，段然自己就画了不少于十张概念草图，最终决定还是以环保和实用相结合的理念来指导进行方案的构思和创作。这些年经过不断地学习和思考，段然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设计理念，一切以尊重自然，方便使用为核心。
  他们三个人也是埋头苦干，不甘人后。楼叔这些方面的手段和水平实在是可以的。
  楼叔这次也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一个星期后，请来了两个原来在省院很出名，很有权威性的老的建筑专业的专家一起过来办公室对这四个意向方案进行内部评审。
  段然满怀信心的拿着自己的草图进了会议室，准备着接下来的评审会。但是还没有到最后，谁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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