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替罪羔羊（三）

迎上华青青的目光，盛宸笑了笑。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华青青也没非要盛宸回应的意思，仅仅稍稍沉默之后，她便又问道：“我猜错了吗？”

        盛宸淡淡一笑，道：“没错。我的确是知道了。”

        华青青沉吟道：“但那名单已经出现很久了，无论排出名单的人是谁，你确定当真和现在的事情有关吗？”

        盛宸没接话。

        华青青眨了眨眼，继续道：“只是五大纨绔，又不是什么武功排行，或是什么兵器谱。虽说这名单在江湖之中也有自己的影响力，然而……”

        盛宸截口道：“你是想说，这样的榜单纵是再声势浩大其影响力终究也是有限的。抑或是说，这样的榜单，相较那些更加动人心弦的，始终入不了江湖中那些个真正的掌权人物的法眼。”

        这次轮到华青青不说话了。

        盛宸有意让华青青想了想，才淡淡一笑，道：“兴许，有心之人求得就是这样的结果呢！”

        华青青眨了眨眼，道：“我不明白。”

        “五大纨绔出现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有所谓的排名出现了”，盛宸缓缓道。

        华青青沉吟道：“不是说，这样的结果是昔年江湖大乱之际的江湖豪杰们的共同决定嘛！”

        盛宸点了点头，道：“是，是这样的。据说，他们深感江湖因为这样那样的榜单而永无宁日，所以，才有了这个决定。这些个前辈的深明大义，不得不令我们这些晚辈所钦佩。”

        华青青又想了想，才斟酌着说道：“那么，多年后出现的名单，不管排的是什么，都不可能彻底不让江湖中的掌权之人关注的。”

        “你说的对”，盛宸接口道。

        华青青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盛宸有意让华青青想了想，才解释道：“恰恰是这个条件下，才决定了出现的一定是”五大纨绔”而非”武功排名前五”亦或是”兵器排名前五”的名单。”

        华青青凝视着盛宸，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足够的关注，但不是狂热的关注。”

        盛宸道：“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认为，倘若多年之后出现的名单当真是和武功相关的，江湖之中还能安稳这么多年么！”

        华青青点了点头，道：“这么说的话，那就出现了个新鲜的问题。”

        盛宸挑起了一边的眉头。

        华青青斟酌道：“你说得道理我能明白，我不明白的是，这名单和现在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盛宸没正面回应华青青的话，看着后者，他淡淡一笑，道：“以前只要一有名单出现，出名的人可不仅仅是上了榜单的江湖人物。”

        华青青还未来得及回应什么，盛宸已继续说了下去：“青青，你不妨回忆一下，这所谓的五大纨绔榜单，究竟哪里不对劲。”

        华青青凝视着盛宸，沉默了半晌，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个榜单之上，不对劲的可远远不止是一两项那么简单。”

        盛宸没说话。

        华青青又想了想，才笑了笑，说了下去：“除了房少爷和秦少爷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纨绔之外，首先要说的，一定是房幽庆的态度。”

        盛宸微微颔首，示意华青青继续说下去。

        华青青目光闪烁，缓缓道：“我猜，你想我说得，是至今为止还无人知道是何人排出的榜单。不知道此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此榜单出现的真实目的。”

        “这不奇怪吗”，盛宸淡淡道。

        华青青皱了皱眉，道：“你不说我还没仔细想过。如今一想，这点着实十分奇怪。要知道，此人无论是何身份，他既然推出了多年以后的第一张江湖榜单，那么，他在江湖的地位起码应该不亚于如今的胡大哥。”

        “是”，盛宸道。

        华青青凝视着盛宸，半晌，道：“这种情况的出现实在是有些奇怪。除非……”

        “什么？”盛宸截口道。

        华青青斟酌了下字句，缓缓道：“除非说，这种情况的出现，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的。”

        盛宸道：“谁最有可能是这个有心人。”

        “自然就是最初安排榜单的人”，华青青截口道。

        盛宸没说话，华青青自己倒是愣了愣，苦笑摇头，道：“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明白。”

        盛宸依旧没说话。

        华青青斟酌了下词句，解释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如何认定这名单和如今的事情有关。”

        盛宸有意令华青青又想了想，才轻轻吁了口气，道：“除却排名之人，名单之中有五个人。”

        华青青没接话。

        盛宸也没非要华青青回应的意思，他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剩下三个人呢。”

        “什么？”华青青微微一愣，不自觉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盛宸瞧着华青青，淡淡道：“这场中原武林大会，算得上是中原武林的盛宴，连只是没事在江湖上随便跑跑的人物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现在了这里。那三位纨绔呢！”

        华青青沉吟道：“难不成，他们有意在避嫌。”

        盛宸没说话。

        华青青道：“据我所知，那三位就算不背着这纨绔之名，也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了。假设你说的没错，这样的三个人又是有何嫌可避的呢！”

        盛宸淡淡道：“自然是其他人也不知道的原因。”

        华青青目光闪烁，不言语了。

        盛宸有意让华青青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假设我的推测没错，那么，表面上看，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另外三人在避着房家。说到底，房家终究还是第一世家。”

        华青青还是没说话。

        盛宸瞅着华青青，半晌，淡淡一笑，道：“依旧觉得有问题？”

        华青青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说不出原因，但是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是因为不是房家干的”，盛宸道。

        华青青点了点头，道：“我多嘴一问……”

        盛宸道：“房家已经是第一世家了。房家人的一举一动，早就备受江湖中人的关注。房幽庆纵是再喜欢为人关注，也不喜给自己找麻烦的。”

        华青青扁了扁嘴，接口道：“特别是，这样的关注，并不能为他带来好处。”

        盛宸忽然一笑，道：“青青，你倒是了解咱们那位房盟主。”

        华青青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是了解房幽庆，我是了解男人。”

        盛宸目光微动，笑了。

        迎着盛宸的笑意，华青青瞳孔微缩，道：“是秦家的谁，也不可能是秦姐姐。”

        盛宸道：“我信你。”

        华青青打量着盛宸，忽然道：“那依你看，真会是秦晋吗？”

        盛宸淡淡一笑。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淡淡的，让人全然看不懂的笑容。

        华青青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笑什么笑，又不好笑。”

        盛宸忽然道：“不是他，也是他。”

        华青青微微一怔，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不明白？”盛宸瞅着华青青笑。

        华青青这次没应声。

        盛宸也没等华青青回应，他笑了笑，继续道：“此事既然确实和房家无关，那么，便一定是其他人。”

        华青青目光闪烁，忽然道：“我才想明白，既然牵扯到了房家人，那房盟主怕是一早就知道了答案了。”

        盛宸瞅着华青青不说话。

        “不是？”华青青目光闪烁，迟疑问。

        盛宸道：“是。”

        “但是？”华青青认真道，“我在等你的但是。”

        盛宸没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短暂地停顿之后，他忽然道：“你识得秦家的家主。”

        华青青怔了怔，道：“算不上识得，见过几次罢了。我知道的，估计还没堂堂逍遥宫宫主知道的多。”

        盛宸没理会华青青的讽刺，而是继续了适才的话题：“他给你的印象如何。”

        华青青目光闪烁，道：“你这话，话中有话。”

        盛宸淡淡道：“我只是问青青你和他接触时有什么感觉，你实话实说就好。至于我是何用意，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如实告知于你的。”

        华青青怔了怔，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硬要我找出什么”感觉”的话，应该是过分的关怀。”

        “怎么讲”，盛宸随口回应。

        华青青道：“他的情况，不需要我再在这里多说了吧。”

        盛宸示意她只管往下说就行。

        华青青想了想，道：“早先我还以为他只是关怀我这个客人。”

        “你是客人，他身为族长，予以适当的关注并无不妥”，盛宸缓缓道。

        华青青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后来，和秦姐姐闲聊之中我才意识到，他看起来是在关心我这个客人，实际上，是在刻意打听信息。”

        盛宸道：“秦姑娘的信息？”

        华青青目光闪烁，诧异道：“你怎么猜到的。”

        盛宸笑了笑，道：“秦姑娘是为何回家的。”

        华青青随口应道：“听说，是因为秦家内部纷争不断，而那位族长身体不好……”

        盛宸瞅着华青青笑，片刻，开口道：“怎么不说了。”

        “此人好深的心机啊”，华青青叹了口气，道。

        盛宸浅浅一笑，道：“你猜，咱们那位房盟主，究竟是为何突然要请秦家姐弟一见。”

        华青青这次彻底地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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