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谁的秘密，谁的真相（三）

秦家主的话音将落未落之际，盛宸忽然笑了。

        华青青很自然就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好端端地，怎得又笑得这般瘆人。”

        盛宸看了华青青一眼，淡淡道：“秦家主明白的。”

        华青青怔了怔，目光很自然就投向了秦家主。

        秦家主倒是无甚意外的目光，相反的，许是因为盛宸的笑意，也可能是华青青很自然的惊讶之后盛宸自然流露出的宠溺的缘故，此刻的秦家主竟比方才多了些许放心。迎上华青青的目光之际，他的嘴角同样挂上了几丝笑意，道：“江湖传闻各个都听过，只是如宫主这般将两则传闻联系在一起的，在下倒真是第一次见。”

        “即便当真如此”，盛宸淡淡道，“家主也不该惊讶的。”

        秦家主还未开口，盛宸已接着说了下去：“这世上的事，若没有第一次，那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了。”

        秦家主目光一晃，笑了：“宫主此言甚是有理，实是在下小肚鸡肠了。”

        “只是有理吗？”

        秦家主和盛宸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忽然说话的华青青。

        华青青左看看右看看，嫣然一笑，道：“两位这样的反应，是想叫小女子如何理解才好。”

        不同于盛宸的淡然不语，秦家主打了个哈哈，道：“姑娘与其让在下要答复，倒不如帮在下问问盛宫主。”

        “问……”华青青说着，看了盛宸一眼，道，“他？”

        秦家主笑了笑，道：“不错。”

        华青青眨了眨眼，道：“家主想问什么，总不会只是方才那个问题。”

        秦家主没正面回应华青青的话，他仅只是笑了笑，便接着说了下去：“姑娘不会不知，当今这个江湖，任何人都不愿和逍遥宫结怨的。”

        华青青目光闪烁，她看了盛宸一眼，嫣然道：“怎得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浅浅一笑，盛宸淡淡道：“这在江湖之中，中原武林对于逍遥宫做的一些事，在我眼中，当真算不上怨仇。”

        “宫主大度”，秦玉凤截口道。

        华青青才来得及扫了秦玉凤一眼，盛宸已接着说道：“只不过，如今看来，秦房两家之间的关系，也的确是十分值得人玩味。”

        秦家主目光一晃，带着笑意道：“宫主这么说，想必是有证据了。”

        盛宸笑了笑。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秦玉凤忽然道：“说到了整个秦家，在下实在是不插嘴不行了。”

        盛宸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秦玉凤。

        四目相对，秦玉凤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重新开了口：“在下清楚，宫主缘何做出这般判断。只不过，这两家关系，实际情况并没那般简单的。”

        “我知道”，盛宸淡淡道，“在秦家，大多数成员对自家在江湖上的局面的看法和姑娘是一样的。”

        秦玉凤一愣，不说话了。

        盛宸看看秦家主，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秦玉凤，缓缓道：“如今的秦家，内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之所以造成那情况又有多少是因为两位之间有了心结，想必不需要我在这里多言了。”

        秦玉凤看了秦家主一眼，不说话了。

        盛宸看了眼秦玉凤，接着道：“关中秦家在整个武林兴许算不上什么，然而在关中，所有的江湖人士的一言一行向来都以关中秦氏马首是瞻。而如今的秦家，表面上尚且还是那个因为自认只有一只脚踩在江湖上，于江湖事始终奉行中庸的世家。实际上，多多少少已有了不同。”

        “是很不同”，华青青截口道。

        秦玉凤看了华青青一眼，道：“这秦家内里的事情，宫主怕还是得问家主。用这事问询在下这么个外人，怕是绕了远路了。”

        盛宸还未开口，秦玉凤已继续道：“有关这一点，我早就说过了的。”说着，看了华青青一眼。

        盛宸随着瞧了眼华青青，缓缓道：“江湖上各门各派皆有陈年旧疾，逍遥宫亦然。”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华青青道。

        秦玉凤截口道：“宫主说得不错。这世上的有些东西，存在，并不一定就是合理的。之所以存在，只不过是因为它存在罢了。”

        华青青瞅着秦玉凤，嘟囔道：“你们怎么又开始打哑谜了。”

        盛宸吁了口气，道：“据我所知，秦姑娘回家，只是因为秦家需要她帮忙。”

        “秦家就从不需要这个人”，华青青截口道。

        秦玉凤看了华青青一眼，道：“不，秦家确实是需要一个人。只不过，需要的不是一个帮忙的人，而是一个背锅的人。”

        “背锅的人”，华青青眼珠一转，忽然道，“不也是帮忙的人。”

        秦玉凤自然一怔，笑了。

        正在这时，秦家主忽然道：“适才宫主说了，逍遥宫对江湖中日常的一些诅咒并不在意。”

        华青青截口道：“家主你在说什么。”

        盛宸看了华青青一眼，道：“家主的意思是想知道，在我的心里，何谓”私仇”，又是何为”公怨”。”

        “私仇……”华青青目光晃动，接着道，“公怨？”

        秦家主截口道：“宫主说得对，在下就是好奇，在宫主心中，公私之间，究竟如何区分。”

        盛宸笑了笑，不说话了。

        秦家主此番似是确实有心候得盛宸的回应，无奈盛宸这个人，他若不想说话，刀剑加身，他也是不会开口的。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秦家主总算是意识到了等下去也毫无用处之后，他暗中叹了口气，缓声道：“宫主所说的道理在下自是同意的。只是想来宫主也清楚，人在江湖，以我们的身份，作出选择之时，也确实是身不由己。”

        秦玉凤看着盛宸，缓缓道：“就因为那些个”身不由己”，才导致一场普通的英雄大会会接连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而且……”

        “直到现在，也没个结论”，秦家主截口道。

        华青青目光一闪，截口道：“结论？家主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结论。”

        秦家主没有正面回应华青青的话，他目光轻晃，笑道：“事到如今，这些个一直徘徊在中州不走的江湖中人之中，有几多，尚还记得这场武林大会最初的目的。”

        华青青看向了秦玉凤，怀疑道：“家主内心里想做这个武林盟主。”

        秦家主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盛宸。

        “你莫看他，他可不想干”，华青青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若逍遥宫的目的当真只是这个武林盟主之位，现在的中原武林，怕是已然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秦家主依旧看着盛宸不说话。

        盛宸有意又停顿了许久，才缓缓道：“适才家主说起，那两则传闻虽说已经出现了许多年，然而在我之前却从未有人联系在一起想过。”

        “至少”，秦家主道，“也从未公开说过。”

        盛宸道：“家主可了解原因。”

        “正是不知缘故，才觉得奇怪”，秦家主目光炯炯，缓缓说道。

        华青青忽然道：“我知道！”

        话音刚落，连秦玉凤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华青青眨了眨眼，道：“也不晓得你们是不是每日在江湖的阴谋阳谋中混久了，凡事皆喜欢先往复杂里想。”

        秦玉凤摇摇头，笑道：“青青，你想到了什么，尽管说。”

        华青青凝视着秦玉凤，缓缓道：“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那你说说看”，秦玉凤看一眼盛宸，随口道。

        华青青一双眼睛亮亮的，缓缓道：“没有同时出现过，自然是因为大多数情况下，所有人都认为那两则传闻是矛盾的。”

        没有人没说话。

        华青青也没等人回应，径直说了下去，“既然能得到利益的人都是不同的，那么，同一个人有意识得传播这两则传闻，就并不可能了。”

        秦家主沉吟道：“道理如此。”

        华青青看了眼秦家主，继续道：“我就是在想，如果，这两则传闻同时出现的原因，是另外一种情况呢！”

        “还有其他情况？”接话的人，是秦玉凤。

        华青青看向了秦玉凤，笑了笑，道：“姐姐有别的想法？”

        “没”，秦玉凤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盛宸忽然道：“青青，你是认为，家主的解释牵强了些。”

        华青青瞅着盛宸，说的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得：“难道你不觉得吗，且先不说究竟是何人所为，单就那两则传闻之间的矛盾，表面上看实在是奇怪得紧。”

        盛宸淡淡一笑，道：“如你所说，偏偏内容矛盾的两者几乎同一时间风靡江湖，才是真正的有趣之处。”

        华青青点了点头，道：“所以说，不管是谁干的，就说这样的布置，着实十分的让人难以理解。”

        盛宸淡淡道：“青青，你已经说出了你想找的结论了。”

        华青青目光闪动，不说话了。

        盛宸道：“如你所说，一旦我们抛掉了惯常的思路，就能看出这两者之间的奇妙之处了。”

        华青青吁了口气，道：“我就是说说的，还是你说。”

        盛宸看了秦家主一眼，道：“姑娘应该也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华青青目光闪烁，看向了秦家主，稍稍沉默之后，她忽然笑了笑，道：“我们回答了家主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该反过来了。”

        秦家主稍稍一愣，笑了：“姑娘想知道什么。”

        华青青做了个鬼脸，道：“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家主莫要忘记你来这儿的真实目的。”

        “我的目的？”秦家主目光闪烁，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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