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十二月的h城已经彻底进入冬天，即使没有像北方一样下着皑皑大雪，但刺骨的寒风还是吹的人冷脖子。

        因为怕冷苏心玥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因为太胖还被周营嘲笑像只熊，彼时她生气地去买了瓶冰可乐直接塞进了他脖子里，后者冷的在原地打转，谢阮和她笑的前仰后合。

        下午的五点四十时，苏心玥坐在候车的地方等校车，第一趟已经走了，她得等第二趟，时间还早，她拿了物理书出来复习。

        其实这些公式她根本看不懂，加上旁边小孩又一直吵，分心分了一会儿后，苏心玥熟练的给自己戴上了最近新买的耳机。

        耳机是最近被林眉表姐种草的，她发来图片，耳机不是那种白色的，而是通透紫的大理石纹，颜色温柔细腻，因为颜值高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连夜找苏爸爸撒娇下单。

        因为是新的，她这个星期耳机的使用率极速增高。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许嵩汪苏泷徐良的歌，她没有特别偏爱哪位，每位都爱。

        听的最多的是徐良的红装，因为最近有次去商场买东西时，看见有个街头歌手在唱这首歌，她当时觉得好听，回来就入迷了循环了好久。

        很久很久后，有车子鸣笛的声音，她抬起头，在将晚未晚的蒙蒙夜色下，仔细辨认了开过来的是1号车，车子停下，又零零散散走了好多人，她坐在石凳下，往周围看去。

        不远处，温宴林也在。

        苏心玥清醒了下。

        他站在之前等车的位置，旁边站着他朋友，听人说是叫路云喆，两人侧对着她不停地说着话，她戴着耳机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对方的嘴唇启启合合。

        她凭着唇形试图猜测二人在讲什么，几秒后放弃，读唇语这件事应该还是术业有专攻。

        不过那种感觉很奇怪，耳机的音乐仿佛是给他没们添加的bgm，即使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在这种灰暗蓝调的大环境下，苏心玥竟生出了一种世界末日的极致浪漫感。

        他仍然没看见她，或许是看见了只是没必要和她打招呼而已。

        半晌，苏心玥低下头，掩埋视线，但却顺势不动声色地摘了耳机。

        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单纯的想听听他的声音。

        苏心玥很少有这种可以听见他说话的时刻。

        他太自律了，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基本上是待在教室里学习和做题，导致苏心玥能和他有交集的机会太少了，每次往1班那边走，趁此机会往里瞄一眼的时候都只能看见他安静的低着头写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所以眼前的场景显得他格外生动鲜活。

        他和那名男生的声音也悄无声息地钻进她耳朵。

        “在我爷爷那边过，得去吃喜酒，几个长辈结婚生子满月，听我爸妈的安排，暂定了每天吃一场。”

        “亲戚多就这点麻烦，暑假寒假全被他们霸占，净给人道喜去了，那你整个春节都待在你爷爷那边啊，开学前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多无聊？”

        “还不确定。你无聊了可以去陈木措。”

        “别了。上次去你家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我算发现了，这小孩现在正值青春叛逆期，看谁都像坏人，咱俩跟丹音姐一说话就跟按开了他的护姐开关一样。把我俩瞪的够呛，刚好过年丹音姐也回来，我可不敢去招惹他。”

        温宴林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一句打趣：“不是你自己欠？明知道他性格，还故意逗他。把人惹急了，又没办法哄？”

        “我怕了他行吧，反正我宁愿一个春节都待在家里，也不愿意去他家了，不然我跟你回家吧？刚好去你们老家玩玩？”

        车子的鸣笛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沉浸在对话里的苏心玥乍然抬头，看见车子玻璃上映的4号数字，知道是自己的车来了，她该走了。

        她快速的收拾东西，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跟着人群上车。

        过程里没敢和他对视一眼。

        和很多次擦身而过一样，这次他们的距离依然只停留在她偷偷看他，他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很多时候，认识只是认识，改变不了什么处境与关系。

        …

        …

        最近的天气很冷。

        温宴林看见路云喆说话时会吐白气。

        4号车将要合上，他的余光瞥向苏心玥，她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行走的时候像只笨重小熊，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前挪，盯着鞋面，头埋进衣服领子里，手揣进兜里。

        临上车前，温宴林听见她咳嗽了一声。

        但她仍没抬头，窝在衣服领子里，闷闷地一声。

        最终车门合上，车子缓缓往后驶去。

        “怎么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他微微摇了摇头。

        …

        …

        又是一节体育课，温宴林打算再次翘了。

        上课铃还没打，温宴林走出教室，看见两班交界处站着李增致，谢阮和粉色小熊苏心玥，他们三个依次顺序站在走廊里，趴在栏杆上。

        他也走了过去，站在李增致左边一米处。

        谢阮在和李增致说话：“我帮你找了一家出版社，她们家最近有征稿活动，我觉得你的漫画风格和他们非常相符，李增致你要不要投一投试一试？”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个？”

        “对啊。我把征稿信息发给你，你可以先看一下，真的很合适！”

        “谢谢。”李增致停顿了下，“但现在我应该没有时间做这个，最近课程很多，如果还要画画，进度会跟不上。”

        “这样啊…”

        “嗯，下节体育课，我先下去了。”

        李增致转身离开后，谢阮沮丧地问苏心玥：“心玥，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苏心玥安慰她，“只是李增致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不太喜欢别人干涉他，就像吃东西一样，我们都喜欢吃土豆炒丝，可是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可以试着把土豆切成块儿炖着吃啊，你是什么感受？”

        “土豆当然得炒丝啊！”

        “嗯嗯就是这个道理。”

        “这样啊。”

        女生释怀了，但温宴林却忍俊不禁地笑了。

        他侧到一边不让自己的笑意被人发现，几秒钟后才再次转过身来。

        透过余光发现谢阮已经离开了，苏心玥却还没走，她站在那儿，侧脸寡淡。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人了，只隔着三个地板方砖的距离，算下来应该是一米五。一个站在班头，一个站在班尾，走廊里不断有人走过，却没人再站到他们中间。

        这是这三个月以来两人离的最近的一次，近到温宴林哪怕只是轻声说话对方都应该能听到，但时隔这么久没再有过交谈，他贸然开口怎样看都觉得唐突。

        时间滴滴嗒嗒的走过。

        两人死定在那儿，各站各的。

        仍没有人开口。除了苏心玥偶尔的咳嗽声。

        从那天傍晚到现在，她咳了一个星期了。

        每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似乎都能听到她埋头咳嗽。

        到现在还没有好。

        上课铃响，苏心玥终于转身离开，往楼下走去。

        校园瞬时安静，走廊上空无一人。

        温宴林在这时走进一班，把早备在衣服袋里的一盒感冒药放在她的课桌里。

        然后走了出去。

        其实他有听到过苏心玥和谢阮说自己不想吃药，所以一直撑到了现在。

        可温宴林还是买了，因为不想看到她生病的样子。

        犹豫很久要不要直接给她，但想了想也许会被拒绝，而且表达不清可能会引起误会，所以他想了一个晚上后，还是决定偷偷放在她的课桌里。

        不知道是谁送的自然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也自然会乖乖吃药。

        温宴林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苏心玥看见那盒感冒药时其实就已经猜到了是他放的。

        当时两个班都在上体育课，大家都下了楼，唯一一个没下楼的就是温宴林，那盒感冒药就是她上完体育课回来后出现的。

        而且前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她恰巧看见了温宴林进药店。当时她还在想难道他也生病了吗，在走廊站立的那几分钟时间里，她其实很想问问他这件事，但到底没有勇气，最后还是闭口不言。

        她还懊恼了一节课为什么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不问问他，以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也可以说说话的，但当时喉咙就像被人封住了一样怎么都开不了口，谁知道一回来就看见了那盒药，她当时第一直觉就是指向温宴林。

        那盒药她却没有吃。

        放在抽屉里，每回拿东西都能看见。

        一看见就胡思乱想。

        有关温宴林的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

        好与不好都是。

        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下温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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