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是她的血，还是她的？

周莉君滚下了楼梯，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仰倒地上，比起身上的摔伤她此时更是头痛欲裂。那些乱纷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如一颗颗小铁钉砸了进去。她微微侧过头，脸庞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一片鲜红，那是她的血，还是她的？

        吉他社的学生们七手八脚的把周莉君送进了医务室。在校医治疗时，周莉君的手机突然响起，学生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来电：钟离。

        她记得，这位周老师的男朋友好像叫杨钟离吧。

        南寻刚从画室出来，就听说了周老师从吉他社楼上滚下来的事情，把他惊的连忙往医务室赶。

        刚到门口，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南寻定了定神，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样貌俊朗，一身西服笔挺合身。脸上有些明显的担忧，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周莉君的男朋友，杨钟离。

        杨钟离没有理会南寻，匆匆走了进去。

        此时，周莉君已经醒了过来，医生说除了有些擦伤和脑震荡并无大碍。

        瞧着匆匆赶来的男友，她有些嗔怪：“又没什么大事，你至于那么担心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倒也真不怪杨钟离，那个女学生在电话里把周莉君描述的跟坠楼现场似的，他差点以为是过来见最后一面。

        小情侣恩恩爱爱的模样纵使这帮十来二十岁的大学生们也都酸了起来，纷纷低语窃笑，不约而同的起了哄。

        又被校医给赶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人家。南寻瞧着周莉君没什么大碍，也跟着人走了出去。

        “周老师男朋友可真帅啊。”一旁的女生拽着朋友的袖子就开始笑。

        “上次学校活动就看见他来过，不过咱们周老师也不差俊男靓女，很登对嘛。”

        医务室内，校医开了点药，嘱咐用法用量。杨钟离耐心的听着，但周莉君却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杨钟离以为她是摔懵了，小心的安抚着她。

        蓝色的窗帘没有拉拢，阳光从玻璃透了进来，周莉君觉得有些刺眼，她将头埋了又埋，不再去想。

        毕竟，已经八年了。

        出了这种事，自然是休上半天回去休息的。出了医务室，杨钟离拉起了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周莉君摇了摇头：“你这两天不是还有案子吗？先忙你的事吧，我问题不大，打个车就行。”

        杨钟离想了想，这案子确实重要，他关键时候也不能掉链子。

        对着女友嘱咐了两句，一路送到学校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把人送上去才放心的走向自己的车子。

        夜深了，周莉君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此时室内已是一片漆黑，唯有几点亮光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打开手机，已经是半夜三点。各种消息塞满了手机，大多数都是学生的，还有她爸妈的，周教授两口子去了隔壁市做交流，得好几天才会回来。她的哥哥在去年就搬了出去，现在诺大的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时之间还觉得有些孤独。

        接着往下翻，她没有看到杨钟离的一条消息，也不知道他休息了没有。

        点着键盘键，打下几个字：钟离，我做噩梦了。

        犹豫片刻，又逐步删除，

        还是算了吧，过去的事情，换做是任何一个男朋友她都可以向其倾诉，换得一个温暖的安慰，唯独杨钟离不行。两只淌着血的野兽靠在一起，要么相互舔舐要么咬死对方，拿对方的肉度过自己的困境，她不觉得他们是前者。

        凌晨3点，易梦敲下键盘上最后一个字。手机铃声很突兀的在寂静中响起，对面是安灵略带兴奋含糊不清的声音：“李林，你是不是要死啊，出去买包烟那么酒，赶紧过来接我！”背景是极其嘈杂的音乐声，要不是易梦这里够安静，还不大能听清。

        “你在哪里？”

        “嗯······易梦啊，没事。我玩呢。”安灵原本被几个男人纠缠着，想着打电话给男朋友，开个免提震慑震慑，结果之前喝的有些多，手一抖，点到下面一格的名字，易梦。她自然是不能让她过来，连忙否认，正准备挂电话，一旁男的听了个女声，赶紧把她手按住，冲着电话大喊道：“夜色酒吧，美女过来玩啊！”

        15分钟后，当易梦在嘈杂的人群中找到安灵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站不住，斜斜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而对方手脚有些脏。

        易梦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扯过安灵倒向自己怀里。对面痞里痞气的男人不满了起来，打量了易梦一眼，短袖长裤，素面朝天，脸颊凹陷，虽也谈的上几分姿色却像个痨鬼。

        不是他的菜。

        “你谁啊？”

        易梦将南灵搂紧了一点，“她朋友。”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你朋友陪我们玩的好好的，你跑过来干嘛。告诉你，别自不量力多管闲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挨的住哥哥几拳。”

        易梦没有说话，拿起吧台上的酒瓶砸了个半。尖尖的玻璃滴着红酒，像极了鲜血垂落。

        “哟，妹妹是想要玩刚的？你拿个瓶子就能打得过我了？电视剧看多了吧？”

        “不。”易梦把碎裂的玻璃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凑上去，说是你捅的，到时候我没死你叫故意伤害，得蹲三到十年。要是死了，你就是故意伤害至死罪，加之你前缀意图，不死刑也得是无期。怎么样，愿意为了一晚上的爽搭上点代价吗”

        男人双眼微瞪，半响没说的出来话：“你，你疯了吧！不要命啊。”

        “对，我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而且还不怎么惜命。我可告诉你，那里面可没女人，不过你是gay的话倒是撅着个屁股有的是人。”易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格外平静，宛如只是买瓶饮料结账的时候询问多少钱一般。

        男人本身就是出来玩，捡个尸，明早起来裤子一穿脚底抹油，啥事没有，还真没有为了一时爽跟个疯子纠缠。

        “那我们走了。”易梦不再废话，拖着安灵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可之时，她忽的听到后面一声惨叫。转过身一看，那个小混混被人撂到地上，一个穿着衬衫的高大男人正往他腹部狠狠补上一脚，又是一声哀嚎。

        易梦疑惑的看着他，男人转过头来对着易梦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刚背过身，这混蛋就抬脚准备踹你，我就把他踹了。我叫周乔君，你旁边的人是安灵吧，我是她以前的同事，真巧，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周乔君？男人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睛，还是给人一种斯文英俊的感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不过易梦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为了减缓痛苦，她忘记模糊了许多记忆。匆匆几面的人，自然是记不得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打车。”易梦断然拒绝，不熟悉的人还是要保持一颗戒心。

        “那我送你们上车，这小子跑了，我怕他去找同伙过来，先走吧。”周乔君脾气格外的好，轻轻从一边扶住安灵，女人酡红的脸庞发烫的很，见又有一具温凉的身体靠了过来，连忙又把头一偏凑了上去。

        “嘿嘿，好凉快，我喜欢。”

        易梦：······

        周乔君：······

        虽然和她谈了三个月恋爱，但这女人一向是高傲自持的很，男人和爱情在她眼里就像是快消品，用用就行。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若隐若现，忽远忽近。高兴的时候，抓住你一顿亲，爽完以后穿上衣服就说拜拜。三个月还没到，他就在刚下手术后10分钟收到了她的分手消息，干净利落。还好他是一个冷静成熟的成年人，女朋友也不是没交过两个，倒也不至于因为一段三个月的恋情闹的难看。发了个ok，就此结束。

        不过平日里的安灵一副嚣张跋扈样，像这样小猫时候的她，他还没见过。一时之间，竟然笑出了声。

        易梦疑惑的眼光顺了过来，他赶紧开口：“有点痒。”

        杨钟离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周乔君不见了，随口一问。律所的同事莫名的笑了一声，指了指门口说：“人家周医生英雄救美去了，现在估计要送妹子回家了。”

        杨钟离顺着同事指的方向望去，曾有人说，时间是会停的，在某一刻，你的灵魂停止的那一刻。杨钟离感觉耳边的声音渐渐湮灭，眼前的色彩斑斓只余下远处渐渐离去的白色身影。仿佛世界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静止了，只有那一抹白色，似梦似真。

        是她吗？

        “钟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男人就像根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杨钟离冲出酒吧的时候发现，宽阔的街道上只剩下了周乔君一人，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一辆出租车正往左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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