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夏油杰2.0

夏油杰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他能听见这个空间里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想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神经莫名的放松下来。

        直到适应了黑暗，他才慢慢坐起身，把视线放在和室中央端坐着的女人身上。

        室内没有光，只有女人手腕上的珠串散发些许莹辉，衬得她整个人都如同一尊玉雕，沉默、平和、包容。

        “我……”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夏油杰知道，很多东西就像是咒灵玉一样，只能够他自己吞咽。

        即便说出来又能怎样呢？他用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来形容咒灵玉，然后呢？大家也只是笑笑，没有人会为了他而去了解那个味道。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也不必再说，不过平添笑料。

        想了很多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背负着自己认定的大义，却在叛逃后，没有一个夜晚是安眠。

        久违的自然醒来，一切都像是被刷新重置，没有挥不去的沉沉压抑感，夏油杰知道这应该归功于谁。

        “赫映姬，你想要什么？”

        夏油教祖今天大发慈悲，如果她要离开，他也会放她走。

        这个女人奇怪又神秘，根本查不到任何一点来历。当做工具人是无所谓的，夏油杰本来也不在乎有间谍摸进盘星教，毕竟他的家人只有干部们，他们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奇怪的牵绊，那么最好，就不要留下她。看在他睡得很好的份上，放她活着离开。

        “つき。”几个音节轻轻从女人饱满的唇畔滚落，坠在银盘里，发出轻响。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思绪过了万千，最终开口道：“千叶，给她安排一间能见到月亮的房间。”

        既然放弃了求生的机会，那便是死在这里，也不能够变成怨恨的诅咒啊赫映姬。

        夏油杰好感度30点，384默默的看着涨幅的好感，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理砂子。

        理砂子不知道384的小心思，理砂子超开心，她终于有一间能够透气的房间了。

        千叶得了夏油杰的命令，又出于私心，直接给理砂子安排了一个带庭院的房间。推开门便可见枯山流水，莹莹的月光滴落在竹筒上，和着风吹奏出一曲幽静。

        理砂子静静的靠在廊柱上，眉目平和，一点动作也没有，远望去像一尊人偶，看得人心寂又心静。

        【夏油杰在附近哦】

        ‘随便啦，反正他就是过来了也不说话，我又不用应付他，安静待着就是。’

        【理砂子你是怎么突然摸到攻略他的办法的】

        ‘自我代入分析了一下嘛，’理砂子解释，‘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不发泄出来就会崩溃，比如夏油杰的黑化。’

        ‘那他为什么不发泄呢？’理砂子老师开课了，‘夏油杰的性格是更加体贴照顾他人的那种类型，他害怕自己给他人带来困扰和麻烦，他也害怕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即便是我一直在引导的夏油杰10也是在度过黑化节点后才真正跟我掏心窝子的倾诉，何况是现在这个背负大义、背负家人们期盼的夏油杰20呢。’

        ‘既然他没有办法向他人倾诉这些事，那我就不做人了jojo。’理砂子‘啊呸’一句，‘抱歉，串戏了。’

        ‘总之我要更多的营造这种非人感，让他觉得我是安全的，可以倾诉的。教祖也好，菩萨也罢，脱去这层皮，他也是个需要关怀的人类啊。’

        ‘借五条悟的手敲开他的心防，那么那些不管是恶心也好、悔恨也罢，总会从这条缝隙流出来的。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接受这些的，就只有我了啊。一个不像人的，不需要他关心爱护的，’理砂子停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树洞，我就是要成为他倒黑泥的树洞。’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384小小声的念

        什么？理砂子一下没明白，而后很快反应过来，‘384，夏油杰的好感度涨了是不是？’

        果然还是瞒不住，384无奈【涨了，现在30点，但不确定是否稳定，所以还未开始建造02世界】

        ‘倒也不必如此啦384。’理砂子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前段时间她一直没想明白方法，好感度一直涨不上去，搞得她心态有点崩，每天就想着拉夏油杰和脑花做一锅炖，估计是把384给吓着了。

        ‘我现在也不想给他们找事，就想安安稳稳在夏油杰被五条悟杀掉之前刷满好感度，我很安分的。’

        【……】384很是怀疑。

        ‘怎么，咱们人统之间的信任就这么分崩离析了吗？’理砂子又演了起来。

        【别演求别演】384真是怕了【理砂子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夏油杰吧，别在意识里玩疯了，一个不小心带到现实，这要是翻了车了，你估计又会想玩一锅炖】

        ‘行吧，行吧，我会注意的。’理砂子口头应了，又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你们一开始不是做成游戏系统的吗，那你们有没有skip功能啊？’

        ‘这刷好感度是个长期攻坚战啊，01世界我就是普通少女，每天读书、上网、玩乐是一个不落。现在我这个人设啥也干不了，勉强玩你我过了几个月，再这么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

        ‘我能不能把没有夏油杰的日常都跳掉啊，不然就天天坐这等他来，我真的有一天会变成雕像。’

        【应该是可以的】384听见理砂子问的时候就开始找了【我记得之前就有做这个功能，可以一直跳，直到剧情点发生。现在我改一行代码，让夏油杰出现的时候，世界变回正常流速就行】

        ‘超爱你的384。’

        skip功能设置好之后，理砂子就开始疯狂跳剧情，虽然隔三差五的就会收到提示【夏油杰出现了】

        前几次，理砂子还会调回手动模式，跟夏油一耗就是一晚上，结果人家连盖棉被纯聊天都没有，过来一句话都不说，坐一会儿就睡了，要么就盯着理砂子，一坐一晚上。

        有这个经验了，理砂子就是看都不带看他一眼，一跳就把两年的时间跳掉了，而好感度也颤颤巍巍的涨到了45点。

        偶尔理砂子也会警醒一下，点回溯查看所有出现夏油杰的地方，发现真的是一句对话都没有。

        ‘这要真是乙女游戏，你们公司早倒闭了，’理砂子吐槽到，‘就是再好看的立绘，他也不能是个哑巴啊。’

        被吐槽了，可男主又不是它选的，384委委屈屈的转移话题【其实我们还能调成2d像素风的，理砂子你真当游戏玩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还是算了吧，’理砂子拒绝，‘我也不能一直这么跳了，最近半年一点好感度都没有涨。夏油杰估计也脱敏了，我得让他进一步暴露内心。’

        照例在一个传教后的夜晚等到了夏油杰，清泠泠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庭院，理砂子一如往常安静的坐着。

        夏油杰走进来，先把咒灵吸收完，然后想要走到房间的角落休息。但他注意到今晚的赫映姬有些许不一样。

        虽然这几年来，她一直是这样的安静，尤其是在搬到这个院子之后，连眼眸都像是无机质的玻璃一样透彻冰冷。

        但今天，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生气，更像人了。

        最近这两年，夏油杰每个月都会来理砂子这里一趟，吸收她从教众身上带来的咒灵，然后安稳的休息一晚上。

        但越接触，他越觉得理砂子不是人类。

        虽然理砂子的皮肤、血液、脉搏都表明她是人类，她不会产生咒灵或许也是因为根本没有情绪起伏。

        但夏油杰总是莫名觉得她不是人，可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呢？真的是赫映姬吗？

        “赫映姬。”于是莫名的，夏油杰突然出声喊她。

        美丽的女人抬起了眼眸，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平和从不动容的表情被打破，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夏油大人，有什么烦恼吗？”

        “……不，没什么。”夏油杰沉默了。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静静的流水和虫鸣。

        又是夏天了啊。

        “名字，一个名字。”女人突然出声，又轻又软。

        夏油杰愣了一下，如果他没有理解错，对方是在向他要一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赫映姬不是名字，可不是赫映姬，他又怎么能给她取名字呢。

        给予名字，便是建立一种束缚。

        他不会给她取名。

        初夏的夜有些微凉，风穿堂而过，带着些许草木的气息。

        “理砂子，”不知为何夏油杰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就叫理砂子吧。”

        “理砂子。”女人重复了一遍，眼角眉梢也展现了浅浅的笑意。

        当然这是表面现象。

        实际上的理砂子已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过一波了。

        ‘虽然这确实不是什么稀有的名字，可他怎么一取就是这个？！’理砂子有点慌，‘他不会想起来什么吧？’

        【不会的】384安慰到【他就是受了潜意识的影响而已，再说了，你看菜菜子和美美子，或许他就是喜欢这种，让你跟他女儿们保持一致呢】

        ‘去你的，谁要当他女儿啊。’

        384避开这个话题【就算他真想起来也没什么吧，在他的视角里，你也从来没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别慌嘛理砂子】

        ‘不是慌啦，我是问心有愧，’理砂子解释道，‘他要是真想起来什么，我任务倒是好做了，但抛下他一次又抛下他第二次。即便是我，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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