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今天是ih预选赛东京都a区决赛日。

        凌晨左右，柊泽雪柊接到桃井五月打来的电话。

        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隐约听见手机铃声，她按下接通键后把手机搁在枕边，半梦半醒地听到桃井五月气呼呼的声音。

        桃井五月：“雪雪！！那个非洲大猩猩大晚上突然跟我说明天下雨让我不要去看哲君和小绿的比赛！！我真的狠狠无语住了，他是不是以为他很体贴？？？”

        桃井五月：“他要是真有那么体贴，就不会整天翘掉训练去天台睡大觉，害得我每天都要去那么晒的地方找他！夏天还没开始我都黑了两个色号了，再这样下去我不就要和那个笨蛋大猩猩一个肤色了嘛！！”

        虽然没有听到名字，不过能让性格温柔的桃井五月气到土拨鼠尖叫，也只有她那位独孤求败症十级的青梅竹马了。

        柊泽雪柊闭着眼睛想，虽然嗑cp令人心情愉快，可是在梦中吃狗粮还是容易消化不良。

        桃井五月：“雪雪你说气不气人！！”

        柊泽雪柊：“大猩猩，其实是很温顺的，素食主义者。”

        桃井五月：“？”

        电话那段非常安静，甚至能够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桃井五月：“雪雪？”

        桃井五月：“雪雪你是不是睡啦？天哪，已经这么晚了，我都没发现！那我挂啦，雪雪好梦哦，明天见！”

        柊泽雪柊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落地窗外天色阴沉灰蒙，天空中还残留着些许雾气，显然不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回忆起昨晚桃井五月说“和那个笨蛋大猩猩一个肤色”，柊泽雪柊想了想青峰大辉的肤色，决定给桃井五月带几瓶spf50+/pa++++的防晒霜。

        决赛是傍晚五点开始，桃井五月和柊泽雪柊约定提前半小时在市立体育馆主入口见面，比赛结束后再一起去附近的商业街吃晚饭。

        line上迟迟没有消息，柊泽雪柊准备打电话给桃井五月。

        以往这样的姐妹场合，桃井五月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会给她发消息，比如“雪雪我起床啦今天天气好好！”、“怎么办雪雪我想穿的那件蓝色裙裙找不到了？？”、“雪雪起床没呀我已经在吃午饭了哦~”。

        每次柊泽雪柊醒来，不出意外就会看到两位数的短讯提醒，改用line之后数字更是直线上涨。

        柊泽雪柊正要按下电话拨通键，屏幕上突然弹出桃井五月的line语音通话请求。

        心里有了预感，听到通话那端并不是温柔甜美的少女音色，而是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时，柊泽雪柊也没有感到惊讶。

        “喂，柊泽。”

        青峰大辉直入主题。

        “五月她刚才大姨妈来了，呵，昨晚三四点才睡，上午空腹喝了冰牛奶，中午还吃了根雪糕，现在已经痛得要死过去了。……行，你没痛死，也差不远了。五月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替她说一声，她看不了小哲和绿间的比赛了。”

        “好的，没关系。麻烦青峰君提醒桃井多喝热水，不要着凉，可以吃两粒布洛芬胶囊。”

        “啊，谢了。”

        结束完通话，柊泽雪柊心想，防晒霜只能下次见面再给桃井五月了。

        体育馆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周末还会特意赶来看ih区预选赛的热心观众，多半是各个高中的篮球校队成员，当然也不乏约会的年轻情侣、爱好篮球的上班族。

        因为晨间占卜的糟糕结果，黄濑凉太正对着他的队长笠松幸男大吐苦水：“笠松前辈！这个占卜也太无语了吧？小绿间第一就算了，小黑子为什么是倒数第一？”

        “当然我没有什么偏心的意思啦，但是这两人等会儿可是要对上的诶，我要不也去给小黑子买今天的幸运物好了，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小绿间啊！”

        笠松幸男一个爆栗：“黄濑你小子话太多了！”

        黄濑凉太作势假哭：“呜呜呜笠松前辈你怎么这么无情！！”

        中午结束的预选赛a区准决赛上，诚凛高校和秀德高校先后击败对手顺利晋级，也就意味着，傍晚的a区决赛黑子哲也将与绿间真太郎正面对战。

        准决赛结束后，黄濑凉太拉着笠松幸男去附近的商业街吃饭，顺便闲逛打发休息时间。

        两人刚走上体育馆主入口处的长台阶，黄濑凉太就眼尖地注意到旁边空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倒不如说，那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的存在。

        无论是纤细笔直的身姿，还是缺乏情绪感的脸庞，又或是与其他人相比，截然不同的氛围。

        “柊泽っち？”

        听见声音，少女淡淡抬头。

        漆黑色的眼眸对上他惊讶的视线，她表情冷淡地回道：“黄濑君，好久不见。”

        虽然时常能从桃井五月口中听到柊泽雪柊的名字，也大概知道柊泽雪柊现在在京都念高中，还是和赤司征十郎同一所学校。

        但如果要说见面，这还是国二柊泽雪柊从帝光转校后，黄濑凉太第一次见到柊泽雪柊。

        “真的好久不见柊泽っち！”黄濑凉太倏地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那张通杀所有年龄段女性的模特帅脸露出足以迷死人的笑容，甚至连偶然路过的上班族大叔也不小心被误伤到。

        柊泽雪柊：“不好意思黄濑君，请问能改变一下称呼方式吗？”

        黄濑凉太：“！！！”

        柊泽雪柊：“？”

        黄濑凉太：“呜呜好久没听到柊泽っち说这句话我都要泪目了……”

        柊泽雪柊：“……”

        黄濑凉太认识柊泽雪柊是在国中一年级。

        刚进入国中，鞋柜里每天都被塞满粉红情书和社团宣传单的黄濑凉太，终于在某天用抓阄的靠谱方式决定进入哲学研讨社。

        ……虽然他是不明白为什么一群国中生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讨论什么苏格拉底柏拉图。

        黄濑凉太毫无疑问是个运动天才，但根据“打开一扇门，必先关上一扇窗”的知名理论，他对需要动脑的事情都不怎么擅长，更别说还是纯靠脑筋空想的哲学。

        哲学研讨社的社长是个标准的哲学少女，她看到黄濑凉太的第一眼脱口而出：“你就是哲学！”

        黄濑凉太：“？”

        是哪个哲学？是加符号的还是没加符号的？

        还没等他琢磨好社长的哲学暗语，社团活动室的门被再次打开，社长顿时瞪圆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心脏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黄濑凉太顿时怀疑自己当初决定用抓阄的方式是不是太过草率。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有陌生的女声说：“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哲学研讨社吗？”

        “我是报到的一年级新生，一年a组，柊泽雪柊。”

        于是黄濑凉太转头，看到那张如传闻、不，是比传闻还要让人觉得深刻的程度。

        帝光中学的学生制服是非常青春的白蓝配色，可是穿在柊泽雪柊身上，却没有一点青春的气息。

        但这并不是说，柊泽雪柊让人觉得阴沉或者压抑，而是……冷淡。

        她很瘦，不是瘦弱，身材纤细，却又不失少女的曲线。

        制服外套和内里衬衫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黑色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被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搭配小皮鞋，非常标准的学院风穿搭。

        那张脸无疑是美的，可是眉眼透着一股冷淡，没什么情绪感，更没有丝毫漫不经心或者轻浮的意味。

        禁欲系美人。

        黄濑凉太不由咋舌。

        真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坦白说他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人。

        虽然脸肯定是百分之一百万的赏心悦目，如果对方是高冷高傲高岭之花的性格，也可能会激起他久违的征服欲。

        但是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可爱治愈的小甜妹类型。

        啊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黄濑凉太看到柊泽雪柊对上他的视线，礼貌颔首，毫无波澜地移开目光。

        ……这未免也有点太冷淡了吧？？他好歹也是个人气模特？？这周的《lassy》还有他的单人版面啊喂？？？

        那年加入哲学研讨社的新生只有黄濑凉太和柊泽雪柊两个人。

        加上三年级神隐的两位学长学姐，以及二年级的哲学少女部长，整个哲学研讨社就只有五个人。

        帝光中学规定社团人数至少是五人，否则一律按废部处理。

        于是黄濑凉太就成为这个在废部边缘来回横跳的究极冷门社团的五分之一，当时的社长还感动到掉眼泪地称他们是革命的哲学研讨社五壮士。

        黄濑凉太：“……”

        请问他可以退部吗？

        相比起其他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的运动类社团，哲学研讨社更像是养老院，致力于让每位成员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生活。

        每周只有一次集体活动，时间是周三放学后，内容是在社团活动室畅所欲言。

        哲学少女社长非常喜欢当时一只在帝光神出鬼没的橘猫，为次特意写了一本观察札记，每次集体活动都要念给黄濑凉太和柊泽雪柊听。

        起初黄濑凉太深深思考过，他加入的到底是哲学研讨社还是橘猫观察社，后来就坦然接受了这种诡异局面，也经常会说起他在做模特兼职时遇到的趣事。

        柊泽雪柊大部分时间是充当倾听者的角色，她听得非常认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睛会一直看着说话人的眼睛，以至于黄濑凉太每次想讲些无聊笑话的时候压力都很大。

        就这样，黄濑凉太和柊泽雪柊相安无事地养老了一个学期。

        直到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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