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把她调到我们部门了。”在金予冥私宅地下室，他手里拿着一个球形装饰，无聊地重复抛丢接住的动作。

        房间加上他一共三个人，一个是泡在营养液里的里天，他的狂躁症越发不可控制，只能长时间浸泡营养液，他的情绪才能控制，这是他在里面的第七个年头。

        还有另外一位，属于里天的看护者，丝楠，在这里也已经待了七年了。

        听了这话，丝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在意地边看数据边问：“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比想象中要单纯。”说完这话，发现有些不够，他又加了一句“是个好女孩。”他颇为愉悦地说。

        丝楠听到他说这话，再次抬头看他，揶揄他道：“注意分寸，别看上了人家。”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有分寸就不会在学校那会，弄出那么大的事故。”她头也不抬地怼道。

        “那次是意外。而且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他收起小球，随意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她说。

        “希望你以后别出什么意外了，你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女人的心，最是容易打动。”丝楠告诫地说。

        “这个我不担心，我感觉自己不是她的菜。她应该喜欢那种成熟类型的。”金予冥猜测道。

        不过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他也同样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有自信。

        不过人心最不可测，即使见惯了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不一定真能揣测得出，毕竟，女人心，到底还是海底针的。

        “你要不成熟，那树上的果子都烂在泥里了。”丝楠依然没有给他好言语地怼道。

        两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一个不在意，一个不客气，倒也相处得融洽，但要有人说他们两般配，估计两人都会给个白眼作为回应了。

        “你这边怎么样？”他岔开话题问丝楠。

        “还能怎么样，不过偶尔会睁开眼了。”

        金予冥听了，皱了皱眉头，说：“那你注意点，现在还不到时候。”

        “也快了，不是吗？”看了许久数据的丝楠抬起头稍稍活动了下，伸了个懒腰，“现在的数据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离出来，也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说完看着泡在营养液里赤着身子的男人，那张脸端正，硬气，闭着眼睛的他，给人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些，不像丝楠第一次见他时那么暴虐，狂躁，甚至到了一种狠厉的地步，这七年里的里天是平静，安详的。

        她收回视线转过身，开始收拾手边的东西。

        金予冥听了不置可否，“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

        金予冥走后，丝楠还在那个房间，坐在椅子上，毫无意义地坐了许久。直到她意识到该离开了，她才起身带上门离开。

        金予冥回到小厅，这时的他不像石洛白天见到的样子，他头发向后倒梳，露出额头，在外装饰用的黑框眼镜此时拿在他手上，当那张年轻的脸全部呈现在光线下时，显得整个人都有了一种正统的帅气，而且看向人的眼睛也不再是体贴的柔光，而是一种冷漠，无谓的深沉。

        全扣上的白衬衫，此时也解开了两颗，白天刻板的一本正经，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接过管家手里的红酒，问道。

        管家是一位女性，木讷呆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真人，近看很像一个木偶，让人很是怀疑她能不能做出微表情出来。

        其实她的出身也是个奇异的事，那时因为她是异兽杂交出来的变异种，这个物种能把父母间的所有优点表现出来，比如她的业务能力突出，忠诚度甚高，但感情贫乏，很适合这种看家的工作。

        所以这一物种一经出来，很受高层大佬的喜欢，主要颜值还非常在线。

        每定制出来一个，都像是一种开盲盒般，处在期待与惊喜中。

        “动作不大，”她机械地回答道，“李家家主热衷异兽改造，邢家主事人还在小岛上，只有夏家，已经开始找新血者了。”

        听到最后一句，金予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发出哧地一声，“还是老样子啊，夏家，”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捏紧了一下酒杯，松开后顺手放到了管家端着的托盘上，“继续监视，还有，那个小山村没出什么事吧？”

        “是，一切如常。”管家回答道。

        “看来还得等啊。”他发出这样让人悲伤地感慨。

        “还有石洛那里，派人好好跟着。别出岔子。那里大意不得。”他格外着重地吩咐道。

        在觉得没什么事好交代了之后，他起身了。

        等他离开后，管家端着喝了一半的酒杯离开小厅，还未走两步，酒杯应声从细长脚处，手捏着的地方断裂成两半，上半部分盛酒的半圆形在倒下时，管家一手抓住，没让里面的酒洒出来一点，

        正当她觉得稳了的时候，盛酒的杯子在她手里碎成了渣渣。

        红色的酒水洒了她一手，受重力影响顺着她手的弧线滴落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她木然地将手中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开始收拾地上那一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的玻璃粉末，红色的污渍也在她勤奋的努力下，将地毯清理得焕然一新。

        离开小厅，金予冥径直来到了他的画室，他专门为自己打造的一处小天地，在这里时，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半分。

        这种修身养性的方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已经记不清了，本意旨在培养自己静下心，沉住气，另一个就是缓解思念之苦。

        漫长的等待中，他逐渐掌握了在这个于他来说是异样的世界里的规则。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识时务者，随机应变。

        耐心，可是做事的根基，因为一旦急躁，就什么都毁了，而且，他也只能被动地这么做，不然，他害怕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会土崩瓦解，再无法建立起来。

        他坚定着走这条路，为了救银月出来，他不惜裹足不前，即使是无形中流动的时间，也无法在他身上体现，以来撼动他的意志。

        从那时起到现在，与人类打交道也有不少的时间，他发现他们也有这样的特征，几千年来，人性也同样没有变过，依然这么千心千面，毫无统一的定性。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只看重自己的事。

        如若有人来犯他，他必不会手软。

        就像那三家一样。将异兽当做奴隶，附属品的人。

        很快，他笔下的少女现出了隐约可见的轮廓，细腻的笔触赋予了她明媚动人的特质。

        那是他的白月光，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也是他这一生想要解救出的人。

        他不急不缓，不骄不躁的一笔一笔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地对待他笔下的这个人，每画完一笔，他都要停下来欣赏一番，然后再满意地继续接下来地创作。

        他每一次的下笔都胸有成竹，因为就这样的画作，他已经画了无数幅，自从学会了画画，他笔下的人从未变过，现在画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

        那些画作每画完，他都会将其销毁，因为纸与布都不会是那个人的归宿，它们也不配留住她的倩影。

        画，只是为了方便他不忘记，直到她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

        在午夜十二点，沉重的钟声在屋子里敲响回荡的时候，画作终于完成了。

        回眸中，浅笑倩兮，永远能牵住他的心，让他被无数层面具包裹下的真面目，在她的顾盼中，完全展露出来，不带一分虚假，一分敷衍和一分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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