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西域？！

这个小女孩……说她是西域？

【李承乾迟疑道：“是你……救了我吗？”

小女孩道：“我并没有做什么……你已经不是凡人了，肉体凡胎的生死自有定数，但涉及灵魂，天地之间另有法则运转——只要李唐王朝仍在，你的灵魂在唐朝的土地上就不会消散。”

李承乾怔怔的听着：“听起来……挺不错的。”

明明他已经忘记了唐朝的一切，然而现在，正是他忘记的那一切庇护着他。

小女孩转过身去，继续看向那金色的光柱，背对着他道：“然而，这片土地在哭喊……我正在变得虚弱。”

“是因为吐蕃……？”

“不仅仅是因为战乱。”小女孩道：“我也曾经历过无数次战乱，虚弱过无数次、奄奄一息过无数次、沉眠过无数次……哪怕被打断过无数次生长，至今仍是幼儿之身，可每一次我都挺过来了。因为生命是很顽强的。”

李承乾想到了他所知的唯一一个异常之处：“反物质军团？”

“没错。”小女孩道：“凡人，是无法抗衡‘毁灭’的意志的。”

“……我能做些什么？既然我能来到这里……不管是你想要见我，还是我们只是偶然遇见，你之前给我看了那么多的历史，难道只是要告诉我，你要死了？”

“我感觉得到，你行走在‘毁灭’之道上，不过，你涉足很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条道路，但是……如果你愿意接受‘存护’的意志，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存护’的意志……？”】

有人过目不忘，甚至不用翻找自己之前记下的资料，张口便道：“之前神女说过的七条成神之道！存护之道！”

【“那是由历代将士们，将血肉留在这里，凝聚而出的意志——那象征着捍卫国土的决心。而战争反复重来。目睹家园在眼前逐渐消逝……是一种折磨，于是，又有许多人选择为保护家园而战。”小女孩指向那道金光，李承乾这才看清，那金光之中，有一柄长枪，缠绕着鲜红的绸带，熠熠生辉。

“那是霍去病的长枪、亦是班固的长枪……只要人们坚守信念，那柄长枪便会庇佑我们……可是……若人们动摇了意志，我也无权责难。几十年的战乱……没有信念和财富，留给接替者的，唯有漫无边际的绝望。”

李承乾道：“我要怎么做？”

“你是李唐之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降临在此，但……若你愿意肩负起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去触碰那柄长枪吧。只要你渴望‘存护’的意志足够强大，也许……就能够引来祂的注视。”

李承乾从小女孩的身边越过，径直朝着那长枪走去。

他望着这柄枪身赤红如晶石打造、枪尖若陨铁寒锐的华美长枪，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却被一阵红光迅速弹开——显然，这柄长枪并不认可他。】

天幕下大家都不约而同，扼腕长叹起来。

李世民一边惋惜，一边心想——那小女孩说的“肩负起这个世界的命运”，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也在想、李泰也在想，李治也在想。

不管怎么想——那意思似乎都很像是……

拔出此枪，可为天子？

不，不可能……

区区一个西域，如何能决定整个天下？

……

但若是掌握西域，就能掌握西域那十万边军呢？

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天子们悚然而惊。

天幕之前展现的“安西军”，寥寥数十人，却几乎个个悍不畏死、意志坚定、视死如归且绝对服从军令，若是有十万这样的士卒，天下哪里不能平定？！

就算天幕之前说，大部分安西军都已经入关平叛，西域兵力空虚，李承乾能得到的绝没有十万那么多……

但这样精锐的士兵，有几万也非常可怕了！更别说以天幕的号召力，只要李承乾带人从西域杀出来，关中不知多少人能立即望风而降。

可是李承乾是唐太宗的太子啊！

诸多唐皇悲愤的心想，他篡位失败，怎么死了以后，还要再与自己的孙辈继续抢夺天下？！

李适之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

他也觉得自家祖父好像要抢天下了，可天幕也没有明说啊！

没有明说，他突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点明的会不会反而让当今天子尴尬坐蜡？

可他若是坐着不动，会不会让当今天子觉得他狂傲，生有二心？

祖父啊祖父！你真是！你真是！

但作为宗室子弟，直系先祖又曾是太子，李适之怎么可能没想过另一种命运呢？

——若李承乾当年成为天子，他的父亲就会是太子，而他！

会是太子之子！

若他的父亲顺利继位，他如今也未必不可能是太子！

宰相官位再高，那也是臣，而他是真的有机会，可以成“君”的！

一时之间，他心中煎熬沸腾一片，脸上时红时白，身上骤冷骤热，汗出如浆，难受得不行。

【李承乾咬紧了牙关，不仅没有气馁，反倒像是激发出了他不服的倔强。

他再一次伸出手，死死地握住了枪身！

“除了草儿……其他的人……我一个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就像我，不可能认识西域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为大唐而战的将军和士卒！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我能救一个，我就救一个，如果我能庇护一方，那我就庇护一方！如果我能让万民都安居乐业，那我就要庇护万民生业！”

火光喷溢而出，伴随着狂风卷起他的衣摆，李承乾双手都紧握其上，终于，伴随着他一声怒吼，长枪倒拔而出！

而在一片金光之中，一道巨大的人影，似乎低头凝视了他一瞬间。

李承乾愕然惊醒，发现自己已不在星空之间——

他仍在坠落，就是方才被末日兽刺穿心脏，击飞出去的时候！

可现在，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恢复原样，整个人看起来毫发无损，而手中却多出了一柄红色晶体为枪身的非凡长枪！

赵忆朝他赶来，却见李承乾自己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卸力落地，昂扬而起。

见状，她不禁都为他的劫后余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高明！你没事吧！”

而她赶来救援李承乾，刘据单独对付末日兽，压力骤增。

李承乾当即朝她回以一笑：“我没事！”

便立即提枪朝着末日兽冲去。

他似乎无师自通，领悟了新的招式，长枪四周，开始闪耀起绚烂的火光——

“枪尖已经点燃……冲锋，陷阵无回！”

那一瞬间在他的身后，出现了无数身披铠甲的幻影——

那是开凿河西的霍去病、镇守河西的班超、平定河西的李靖、侯君集……

而在将军们的身后，是呐喊着一起向前，为了保卫故土、保卫家园的士卒与百姓们。

那是古往今来，所有为捍卫西域而战的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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