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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是自己写在《异界见闻录》第一卷《君臣》中的第一句，怎么还被人在街上念出来了？

　　成牧正在疑惑间，一股庄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体内灵力浩浩翻涌，努力调息了几个呼吸，才重归平静。

　　念书声越来越近，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领悟字句，文气升腾，傅家书铺诚不欺我也！”

　　话音刚落，一名壮硕书生从巷口转出，左手捧着一部书，右手紧紧握拳，似乎在调息体内翻涌的灵力。

　　他步伐矫健地边走边念，没有半点要看路的意思，走过成牧和曲南山身边头也不抬，只顾认真地诵读书中字句。

　　曲南山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成公子，想来此人极爱读你这部书啊！”

　　成牧刚想回答，从巷口又转出一人，身背一个大大的书箱，双手捧着一部书，也没有要看路的意思，大剌剌地自顾自在街道上随意行走，惹得众人不停让路。

　　“原来在异界中的‘小儿’二字也是骂人之语。唉！当年在幻境中，我还以为是年长者对年幼者的爱称，被那府官占了多少便宜，真气煞我也！”

　　随着他一声愤怒的感慨，一股猛烈的气息向四周迅速扩散，行人们纷纷攥紧拳头，调整呼吸，平复被气息勾起翻腾的灵力。

　　那人突然顿住脚步，脸上表情几番变换，过了好一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欣喜地摸着手中书册道：“好！好！此书果然能养灵力！”

　　激动的情绪让他迈起大步，双眼却依旧紧紧盯着书页，在众目睽睽中，顺利地和路边零散摊铺的木墙撞了个满怀。

　　“砰！”

　　那人头朝下地跌坐在地，挣扎了好久才慢慢爬起来。

　　成牧看着他渗出鲜血的额头，忍不住抖了一抖。

　　那人却毫不在意，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口，而是到处找那部书。

　　见书本卧在尘土中，他心疼地拾起，捧在胸前，扯过衣袖轻轻擦拭着。

　　额间的鲜血慢慢流下来，他猛地一甩头，把差点就要滴在书册上的鲜血甩飞。

　　“如此又能讲解异界，又能增长灵力的书，可万万不能弄脏了……”

　　他喃喃自语，重新背好书箱，随意地在额头上抹了一把，一边读书，一边继续不看路地往前走去。

　　这么走，一路上得摔多少次啊。

　　成牧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不由地默默感慨。

　　就在此时，一名少年书生从巷口快步跑出，在成牧和曲南山的注视下，向一间杂货铺奔去。

　　铺子里的圆脸胖书生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东张西望，见少年现身，脸上焦急的神色立刻转为欣喜。

　　他瞬间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出门迎住少年，正要开口，却马上悄声道：“买到了？”

　　少年郑重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被仔细包裹好的书册，送到他手中。

　　胖书生神情激动，将书册紧紧抱在胸前，跑回铺子里大读特读。

　　看了一会，一名路人走进铺子，准备挑选一只合适的菜篮，却被他一把推出门，提起一块写着“今日休整”的牌子，让路人明天再来，然后不分由说地转身把门闭上。

　　一番操作看得成牧惊诧不已，忍不住摸摸下巴。

　　我写的这本书，真的有这么好看？

　　没等他想明白，一声高喝忽然从巷口传来：“你们急什么！都说了回家就读，回家就读，现在还在路上，我们这么多双眼睛，怎么看嘛！”

　　一名二十多岁的瘦长书生把一部书死死护在怀中，疾步往前迈着。

　　跟在他身后的是五个与他长相颇为相似的公子和姑娘，脸上全是不满的表情，口中不停嘟囔着：

　　“别人都是出了铺子就开始读了，偏你要回家再看，连封皮也不给我们瞧上一眼，这世间哪有像你这样做哥哥的！”

　　瘦长书生头也不回，边走边道：“又不是不给你们读，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书就一部，如何看得？快走快走！”

　　他干脆跑了起来，身后那五人虽然面色颇为不佳，但也不敢落后，提起衣角一阵狂追。

　　“成公子，看来你这部书想读之人颇多啊！”

　　曲南山口中啧啧称奇，忍不住疾行几步，先成牧一步转过巷口，又很快朝他跑来，大惊失色地喊道：

　　“成公子，文气袭人，速速避闪！”

　　话音刚落，一阵汹涌澎湃的气息从巷口喷涌而出，余波直直打上没有一丝防备的成牧，逼得他后退好几步。

　　这文气，好凶猛，好哇塞！

　　他定了定神，感觉这股力量虽然猛烈，但对自己而言只能算是个毛毛雨。

　　但想到曲南山还在身边，他只好继续以一个站不稳的状态后退着。

　　曲南山被这阵文气的余波震得踉跄几步，拼命稳住身形，跑到正在不断后退的成牧身边，将他从余波中扯出，拉到街边墙角。

　　两人贴在街边的墙根处，衣衫和发丝仍旧在这阵绵绵不绝的文气中上下飞舞。

　　“成公子，你灵力不足，此刻万万不可极力抵挡，还是要平心静气，让这股文气像水流一般淌过全身，方可安然度过。”

　　成牧只好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被自己笔下之书的文气震慑到不得不贴在墙角的写书人，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过了十几个呼吸，这阵文气才渐渐消散。

　　成牧和曲南山回到巷口，终于见到了始作俑者，一群正站巷子中捧书狂读的男女老少、大小书生。

　　他们或蹲或站，或靠着墙角，或席地而坐，以不同的姿势做着同一件事——读《异界见闻录》。

　　不少人口中念念有词，有所领悟之时便将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口中不断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

　　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念出声，但脸上的神情一会肃穆，一会了然，一会又浮现谜之微笑，点头如捣蒜。

　　眼看他们头顶的文气又要聚拢成势，两人赶紧穿过人群走出小巷，却没想到，一股更为凶猛的文气正在傅家铺子门口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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