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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巍对那名军士行了一礼，道：“彭二哥，有劳你出城相迎。”

　　彭二哥爽朗地一挥手：“你们头一回来凉州，人生地不熟的，张节度使特特派我来接你们进城，我得了一天的假，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他大笑几声，在初冬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暖意融融。

　　化身河西节度使张敬忠新任幕僚的秀才们被他的笑声感染，原本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

　　“诸位先生，进城吧！”

　　众人点点头，跟在彭二哥和谈巍身后，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看右看。

　　他们通过城楼下军士的查验，穿过庄严高耸的昭武门，走进热闹嘈杂的羌胡街市。

　　叫卖声此起彼伏，众人留心看去，只见左右两面都是从邻近小国来的客商，零售的摊铺摆了长长一条街，站在摊铺后的商贩眼眶深邃，鼻子高挺，胡帽下露出几缕打卷的棕发。

　　他们大声讲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外邦语。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商贩和他们贩卖的新奇货品，早就忘了刚入境时，对这个“苦寒之地”的嫌弃。

　　穿过羌胡街市，楼阁愈密，店家众多，鳞次栉比地排列两侧。

　　近前些有几条从二楼垂至地面的长招，朱墨交错地写着“西北两口皮货发客”、“鲜明绒线发客”、“兑换金珠”和“食盐”。

　　腰带铺的招子上描了条绯色腰带，下书“极品官带”四个大字，“长安靴鞋店”的招子上也不甘示弱地画了一只黑漆漆的皂靴。

　　再行片刻是一座胡蕃戏台，几名穿着宽大灯笼裤的胡人正忙着往台上搬胡琴、琵琶和羌笛。一名肤白如雪的胡姬在戏台的另一侧仰头旋转，裙摆随之飞动，一段胡腾舞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两边的茶楼、酒肆门前站着几名打扮伶俐的小厮，口中不停地喊着：“胡饼！毕罗！甜滋滋的葡萄酒哎——”

　　街市上打扮各样的行人穿梭不停，有不少胡人干脆牵着骆驼和马匹逛来逛去，用中原话和胡语交错杀价，衬得早市热闹非凡。

　　自小在文道中长大的众人，何曾见过这般充满异域之风的街市，几名女秀才仿佛忘记了自己来幻境中修习的事，挽着手就要往胡女首饰铺走去。

　　“回来！”谈巍见众人被街市迷住了眼，没好气地大喊道。

　　女秀才们嘟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谈巍身后，心中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再来逛逛。

　　众人跟着彭二哥从南城走到北城，一座写着“凉州都督府”气派官宅出现在眼前。

　　“诸位先生，请！”

　　彭二哥领着他们进了都督府，走到东院，眨眨眼道：“诸位请在此处安歇，这几日张节度使带兵巡视莫离军去了，左右无甚大事，且安心修整吧。”

　　谈巍拱手道了句谢。

　　见彭二哥的身影消失在院中，他转身对众人道：“抓紧时间去找文气，三日后还有一场席面，到时候每队都要作诗一首，记住没？”

　　众人低头应是，很快分作两队，围在一起商量该怎么找文气。

　　丁字坡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成牧身上，林非夜满怀希望地问道：“小牧，你有什么好法子？”

　　成牧摸着下巴徐徐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傅家书铺上空文气凶猛的事？”

　　尤未雪心思一动：“你的意思是，飞到半空看看？”

　　“就是这样！”成牧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既然文气是有形之气，只要它没被严密封住，肯定能看见。”

　　“那我现在就飞上去找！”曲南山满脸跃跃欲试，眼看就要运起灵力，往上飞升。

　　成牧连忙一把拉住他，小声道：“对手还在，你现在飞上去，不就暴露了我们的办法了？”

　　曲南山“哎呀”一声，露出后悔的神情：“成公子，还是你心思缜密啊！”

　　傅丹枫在这大冬天依旧不忘摇起折扇，眨眨桃花眼悠闲道：“那就先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探查。”

　　五人商量完毕，向谈巍告辞，很快出了都督府。

　　他们往西走了一刻，找到一个没有什么行人的土坡，才放心大胆地跃在半空。

　　成牧眯起眼四下望去，却一无所获。

　　他转头问四人道：“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他们全都皱着眉，叹气摇头。

　　“西北方明显有三处文气，你们怎么回事啊，这都看不见？”

　　胸前传来甲字号温柔的提醒。

　　成牧赶紧看向西北方，专心分辨了许久，才发现那里确实隐隐绰绰地闪动着三股如燃香般细长的气息，还有一股微若不察的金色之气。

　　赤金文气！

　　他心中大喜，但却不知其他人是不是能看到这丝金气。

　　“我看到了！”曲南山激动得大喊，指着西北方对众人道：“就在那里！”

　　尤未雪收回眼神，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坡友，你有点过于兴奋了”的神情。

　　林非夜和傅丹枫也捕捉到了这三股细小的文气，对挂在成牧胸前的甲字号欣喜道：“厉害啊甲字号，你的眼力比我们几个好多了！”

　　甲字号“哼”了一声：“愚蠢的修习者。”

　　见众人都发现了文气，成牧小心地试探道：“是只有三股吧？我有没有看漏了？”

　　“确实只有三股。”尤未雪肯定道。

　　原来他们都看不见赤金文气。

　　成牧心中默默欢喜，脸上仍是镇定自若：“现在就出发，如何？”

　　众人点点头，立即催动灵力，往西北方疾飞而去。

　　隐在云层中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欲言又止的尤未雪，终于忍不住对成牧道：“你这虫子是从农道来的？还挺可爱。”

　　没等成牧回答，甲字号大声喊道：

　　“可什么爱！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小爷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农道传音第一虫，称霸荒野密林无敌手，甲字号是也！”

　　成牧忍不住扶扶额头，不知道它到底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

　　“不好意思啊尤姑娘，甲字号说话一向都比较直。它原来是农道的高阶灵兽，现在帮我传音，不然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见。”

　　尤未雪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很快又浮现一丝失望和可惜：“原来是这样。”

　　此外再无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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