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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随一听川子很感兴趣，用力点头道：“当然可以，那味药叫凝霜草，最大的功效就是改变皮肤原有的肌理，比如去除皱纹和遮盖斑点。

　　尤夫人脸上常年有小红点，虽然不痛不痒，但总归有些不美观，把凝霜草捣碎了擦脸，每用上一回就能维持一个月。”

　　川子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凝霜草，这味灵药只有巫道明夷峰的崖壁上才有，数量稀少，的确比较难寻。

　　不过，凝霜草的配给也是有严格规定的。”

　　“为什么？”成牧好奇道。

　　“因为凝霜草此前最普遍的用途是被做成塑颜水。”

　　这下轮到王随困惑了：“请教川先生，塑颜水是何物？”

　　“塑颜水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外形，让其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没等川子说完，尤未雪突然端着一盘流沙包走过来大声道：“成公子，这道点心我吃着甚好，能不能教我烹制之法？”

　　说着她拉住成牧的衣袖，把他往锅炉那边带。

　　刚说到凝霜草是用来做塑颜水的，尤姑娘就过来插嘴，平常从来没见她对菜品这么上心，老说什么吃东西就是为了有力气修习法术，至于吃什么，好不好吃她都无所谓。

　　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再说是巧合，我做梦都不信。

　　看来尤夫人的确有问题，而且尤姑娘是知道的。

　　成牧给川子使了个眼神，让他继续陪着王随东拉西扯，自己却将计就计，走到锅炉边教尤未雪如何做流沙包。

　　尤未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忽然非常后悔，心中暗恼自己只把成牧带走有些失算，毕竟川子是他的偶人，川子知道了，他也就知道了。

　　成牧一面说，一面留心观察尤未雪，发现她的眼神不停地瞟着王随和川子，似乎生怕他们二人又说出什么隐秘的灵药来，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只是光凭这一点还不能完全断定尤夫人就是风神。

　　他眼珠一转，笑道：“尤姑娘，上次我去南北市街的时候，遇上令堂了。”

　　“啊？你说什么？碰到我娘了？”

　　尤未雪的脸色登时变得紧张万分，急急道：

　　“你是何时遇到我娘的？在哪里遇上的？你们说了些什么？是碰巧遇上的，还是、还是你查案……查案……”

　　尤姑娘啊尤姑娘，你果然是个低情商的老实人，我这都还没问什么，才稍微试探了几句，你居然就兜不住了。

　　成牧缓缓笑道：“我当时的确是在查案。”

　　尤未雪的一颗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道：“查、查案？”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还站得这么近。”

　　傅丹枫突然侧身挤到两人中间，原本狭窄的空间此刻更加拥挤。

　　成牧暗暗一笑。

　　你的救星来了，算了，不吓你了。

　　他随手端起长桌边的一盏茶，悠哉地抿了一口，看得尤未雪心脏狂跳：“我当时去了另一个地方查案，回家路上经过王公子家的药铺，刚好碰上令堂在抓药，就闲话了几句。”

　　尤未雪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原来是这样，是偶遇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尤未雪慌张得连连摆手。

　　夹在两人中间的傅丹枫一句都没听懂，见刚才自己问过一句，没人搭理，忍不住再次发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这个流沙包到底怎么做才最好吃，尤姑娘想学去做给她母亲吃，是吧尤姑娘？”

　　“是是……”

　　傅丹枫疑惑地看看成牧，又看看尤未雪，见她还是有些惊吓未定的样子：“是吗？不对，小牧是不是欺负你了？

　　尤姑娘你放心，我虽然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但是他的金石都在我手里捏着，我要是想扣它个一年半载的，他怎么都奈何不了我……”

　　成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丹枫平时看着也挺机灵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笨了？

　　果然遇上姑娘家的事，他就色令智昏，更何况是尤姑娘的事……

　　成牧懒得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放下手中的茶盏，大声道：“今天的流沙包的确是人间美味，等会大家回去前一人带上两份，给家里人尝尝。”

　　其他人听了此言皆是一阵欢呼，只有尤未雪捧着那盘已经凉透的流沙包，在傅丹枫的喋喋不休中，怔怔出神。

　　众人吃到黄昏时分才散，望着满院的杯盘狼藉，早有准备的成牧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字句的笺纸，给盘盏锅碗们下达了自己清洗的命令。

　　他神情严肃地站在一片将尽未尽的夕阳下，白日里招待客人的嬉笑之色一扫而光。

　　川子点上灯，走到他身边：“是尤夫人？”

　　“很有可能，而且尤姑娘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到底知道多少，有没有参与其中，难说。”

　　成牧叹了口气，一股纠结的情绪在心中反反复复。

　　如果自己的猜测全都成立，那么尤未雪在这件事中肯定脱不了干系。

　　看她今天忐忑不安，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尤姑娘虽然心气高，情商低，时不时就给大家送上一句大实话，但她为人并不坏，还十分讲义气，有事没事就要充当正道之光。

　　估计她知道自己母亲做下这样的错事，心里的纠结只会比我更多。

　　道德的谴责和母亲的恩情，她会怎么选？

　　成牧又叹了口气，目光渐渐凛冽起来：“还有五天就到二十七日，镇安司那边有没有问出什么？”

　　川子摇摇头：“毛羡的嘴实在太紧，可惜傅山长去了工道，否则可以请他用诗以明志探查记忆。”

　　“诗以明志对毛羡没用。我那次是趁着他不注意才翻看成功的，可惜没能看全。对了，傅山长公开自己修出语形三境后，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你是说有没有夺灵术接近他？没有。”

　　成牧眉头深锁，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如果说风神想要的是语形三境，那没道理不对傅山长下手啊？”

　　“或许因为傅山长身上带有元圣尊留给他的护身甲，风神不敢近身吧。”

　　“护身甲？”

　　川子回忆道：“林徽先生走后，元圣尊大为痛心，耗费神识炼制出一件护身甲，可以抵挡三次夺灵术的侵袭。”

　　“这宝贝有点厉害。”成牧忍不住发出深深的羡慕。

　　“不过这件护身甲不是一件有形的衣物，而是一颗玄色珠子，遇到夺灵术时才会启动。”

　　成牧了然道：“那看来元圣尊把护身甲送给大徒弟的事，除了我之外，中州人人皆知了？所以夺灵邪仙和风神轻易不敢出手，怕自己暴露。”

　　“正是如此。”

　　哎，怪我穿越得太晚，没能赶上给咱们这位穿越者前辈做徒弟，否则说不定我也能混上一件护身甲穿穿，何必劳心费神地追查谁是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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