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忆

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他浪费啊？他吃饱了撑着闲的没事干，可她还要去见文卓。

        就在这样纠结的状况下，第二日的下午，殷玉霞便叫那些看守她的人叫来了言公子。

        “听下人们说你找我过来，姑娘可是已想好了？”

        在沉默了一阵后，紧盯着坐在对面的言公子，殷玉霞全然不复以往的剑拔弩张，一脸腼腆的讪讪一笑道：“其实言公子这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想帮，也帮不了啊，那些新奇的菜谱啊药方啊配方啊什么的，皆不是出自我手。”

        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远，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的殷玉霞，彻底无语了。

        ……

        午夜时分，威严清冷的皇宫。

        在过了亥时以后，整个宫中，便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死一般的静默。

        今日的孤袁帝，身体不知怎地有些不适，宣太医来看过后，说是感了风寒，于是今日，他便不再像往常那样批阅奏折到三更侍奉，早早的便回到寝宫之中。

        在饮了汤药以后，看着众太监们退却，这偌大的寝宫之中，眨眼间就剩下了龙床上的孤袁帝一人。

        放空了思想，双眼紧闭的他，没过多久的时间，便入睡了。

        这一觉，孤袁帝睡得特别的漫长。

        时光依稀恍惚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

        二十年前，身为一个侧妃所生的七皇子，他无意间被推上了太子之位。

        至此之后，不过七年的时间，他的各位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虽然自始至终，他从未去残害过每一个兄弟。可他们最终所获得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就连他自己，险些都要获得那样的下场。

        年少时的他，与其说是帝王，不如用傀儡二字来形容更为妥当。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傀儡，每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看着自己脚下的金砖，却是仿佛站在一片骸骨之上，而自己，恐也会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终日寝食难安。

        幸好，在这冷漠无情的宫中，还有一位女子伴在他左右。也正是这位女子，改变了他的一生。

        “阿凝，真的要那样做吗？”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年少的孤袁帝的脸上，一片的犹豫不决。

        “殿下。”而在孤袁帝对面站着的风华绝代的女子面上，充满着从容不迫。

        “阿凝已经决定了，一定要为陛下去做这件事。”

        这个名叫阿凝的女子，她缓慢的说着，露出了一个孤袁帝这辈子见到过的最为美丽，也是最苦涩的笑容。

        “如果阿凝不作出牺牲，殿下就要被他们一辈子控制着，永无之日。”

        “可是，阿凝。”孤袁帝看着她的眸中充满了悲伤，“我们不一定非要这样的。”

        虽然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只要有你，我可以不要这片江山的。

        可是，阿凝已经听不到他的心意了。

        眼神中一片悲伤的阿凝，就这样静默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孤袁帝，在微微一笑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什么傻话，陛下，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您现在可是一朝天子，九五之尊，而阿凝只不过是您后宫佳丽三千之中的一位妃子。”她低下头去一笑，“如果小小的牺牲，就可以换来陛下的一世长安，阿凝愿意。”

        “不！”就在一脸坚毅的阿凝脚步微动，要转身离去之际，年轻的孤袁帝激动的握住了她的双手，“我绝不会让你去做这么冒险的事！”

        说着，他含满柔情与愧疚的目光，慢慢的往下移：“还有我们的孩儿。”

        看着一如既往深情的孤袁帝，阿凝的眼中也划过一抹感动。

        可是很快，那点感动便被冰冷取而代之。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陛下，如果您继续这样优柔寡断，受儿女之情的影响阿凝实在无法想象，将来我们的孩儿，会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生存长大。”

        “不，不会的阿凝，朕如今是天子，他们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朕起码可以保护你们，朕可以。”看着眼前一脸决绝的人儿，两片唇瓣不断上下启合着的孤袁帝不断与阿凝诉说。可是心底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已经告诉了他，她说的是正确的。

        “呃。”忽然的一阵力不从心的感觉，使得孤袁帝在昏黄的烛光下倒了下去。

        “阿凝，你。”

        艰难抬起头的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凝。

        而阿凝，却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是的，殿下，阿凝刚刚在殿下的羹汤中，下了迷药。”

        “不。”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扶住自己眩晕的头的孤袁帝，涣散的目光中渐渐爬满了惊恐。

        眼眶也逐渐微红的他，使劲的甩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只见得阿凝就如往昔一般的淡淡一笑，瞬间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睡一觉吧，殿下。等殿下再次醒来，这天下，才会彻底成为您的天下。”

        忍住了就要溢出眼底的不舍的阿凝，在孤袁帝绝望的眼神下，缓缓起身。

        请原谅阿凝，殿下。

        愿来生，我们还做夫妻。

        转身的一瞬间，一滴滚烫的泪，就这样溅在了雪一样白的大理石上。

        “不！！！”忽然的眼前一黑，孤袁帝从梦中惊醒。

        而他逐渐布满细纹的额头，此刻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不由得低下头去，孤袁帝晦暗的眸中悲伤一片。

        “陛下。”直到耳畔的一声轻唤，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你怎么还在这里？”孤袁帝皱起眉头。

        看着徐公公瑟瑟发抖的样子，孤袁帝挪开了视线，并没有迁怒于他，只是眸底的哀伤，更深了几分。

        “朕欠她的东西，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在这一句极其轻声的喃喃过后，孤袁帝坐起身来，吩咐徐公公道：“去，将奏折拿到寝宫来。”

        “啊？”知道孤袁帝想要做些什么，徐公公非常诧异，毕竟如今这都已经是快要五更的天了

        然而即使再如何的困顿不解，终究是敌不过逐渐皱起眉头的孤袁帝，徐公公身子一颤，无奈的应下：“是。”

        ……

        一眨眼，便又过了好几日。

        这些日子里，偌大的皇城风平浪静。平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子时刚过，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大殿内，原本燃得火红的烛光逐渐变得忽明忽灭，为本就冷清一片的殿内，徒添了几分诡异。

        “咳咳。”

        坐在龙椅之上的孤袁帝，剧烈的咳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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