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献祭大桥

库洛洛指着地图南方最底端边缘突然消失的大桥问：“去这里怎么样？我认为下一张地图在桥那边。”

        “可是风罩城在上面~”西索指着左上方一片浅棕色的地方道。

        “哼哼，你果然偷偷背着大家去玩，然后被教育了吧。”云霄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兴奋地凑过去问：“有没有见到噩兆王？”

        “长什么样？”

        “嗯……”云霄比划了两下，“头上有很多角，披着破破烂烂的披风，是个弓箭手。”

        “有哦~”西索没有迟疑地回答。

        “骗人。”云霄抬起手背挡着嘴窃笑，“噩兆王才不是弓箭手。”

        西索鼓了一下脸，又怪异的哼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夸奖道：“小云霄越来越会撒谎了~”

        “因为说这种谎我不会有任何波动，就和呼吸一样自然。”云霄得意地挺起胸膛。

        阿尔法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用力敲了两下地面，大声重复：“接下来去哪？”

        “不是说去桥那边吗？”云霄不明所以地问，她对这个提议又没有意见。

        阿尔法小小地吸了口气又咽下，指着西索说：“可是他要去风罩城。”

        “别理他。”云霄道：“让他去送。”

        阿尔法没再说什么，捡起地图站起来，“走了。”

        “等等，先看看我们的新宠物。”云霄拿起西索带回来的骨灰盒，期待的递给阿尔法，“西西给你的礼物，快召唤出来看看。”

        阿尔法嘴唇翕动，那句“我不想要”怎么也没说出口，闭了下眼睛接过。

        召魂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一只白色半透明的巨型水母漂浮出来，欢快地摇晃它的触手，梦幻得像童话中的精灵。

        云霄眼睛一亮，当即认出来水母是艾尔登法环中非常高人气的角色——水母少女库拉拉。兴奋得原地蹦跳，围着水母转圈圈。

        水母还有句非常知名的说明：爱哭的少女寻找着遥远的家乡，会努力喷出毒液，少女水母名叫库拉拉。

        忽然有些许苦恼地道：“库拉拉竟然选择了西索么？”她记得云到的剧情是库拉拉自己喜欢褪色者，水母的前主人才把它送人的，和灵马托雷特一样。

        西索收起笑容，眉毛微动，“选择我有什么问题吗？”

        云霄忿忿不平地小声道：“当然没有……算它有眼光嗷。”

        “库拉拉？”阿尔法侧目问。

        “水母的名字。”云霄还是很挫败，她应该是错过重要剧情了，“它很有名，很厉害，虽然没有大哥强，但还是很厉害。”

        “大哥是什么？”库洛洛问。

        云霄被三人问得有点不耐烦了，“也是一个召唤灵，仿身泪滴。不是我们现在该肖想的东西，类似于分身术吧。”她只知道在地底拿，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拿。

        水母少女似乎听懂了四人正在谈论她的事，身体一伸一缩漫无目的的游动，触手末梢分别轻轻落在几人肩头，好像搭了一只柔软小巧却没有温度的手掌，微微晃动头部，似乎在述说什么。

        阿尔法下意识地轻轻握住那根微凉的触手，抚摸了一下，忽然看见三人看着他的目光变得略微变异，手一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收回水母灵魂，展开地图，调整了一下朝向，“走这边。”

        褪色者小队穿过草地，拐进一条蜿蜒曲折的泥石路，顺着道路朝大桥方向前进。阿尔法走在最前头，库洛洛其次。

        云霄和西索远远落在后面，手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一起，挨在一起窃窃私语：“阿尔不喜欢你，但喜欢库拉拉，你送他水母他很快就会喜欢你，快把握住机会去抓水母。”

        西索道：“我觉得他不喜欢的人是你~”

        云霄微诧，“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把他当成工奴。”

        西索说：“我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找不到把他当工奴能做什么。”云霄振振有词，“我用处可多了。”

        阿尔法停下来转过身，阴郁地盯着他们两个人：“你们两个我都讨厌。”

        云霄表情扭曲了一下，小声咬牙切齿，“坏孩子。”看着他转回去用力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边扮鬼脸边做出殴打的动作。

        西索笑了笑，没理会她故作幼稚的表演，视线若有似无地黏在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背上。

        库洛洛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走着，硬底鞋踩在泥地上只发出些许轻微的响声。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进入了一段只容一辆马车通行的峡谷，四下昏黑无光，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壁。前方是悬崖，对面同样是一片山岩，悬崖中间连接着一座十分雄伟的石桥，设有箭塔，道路立满拒马，还有一架弩车，把守的人举着火把，一点没有懈怠的巡逻。

        “杀进去。”云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似乎被气氛感染进入了某种谜样的状态，“我先出去引出人马，你们再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包围，一个也不要放过。”

        阿尔法皱眉：“我们几个包围他们？”

        “这有什么。”云霄不以为意道：“我和西索还做过两人包围几千人呢，这里顶多能藏百十个人。”

        库洛洛眼睛动了动，转瞬间又恢复寻常，平静的点头，认可了这套方案。

        云霄冲出藏身的阴影，快步奔去，大桥守卫见状吹响号角，拔出佩剑，顿时间桥那头乌泱泱涌出一群人，举着火把刀剑，往前冲杀，弓箭手站在高处各自挽弓搭箭，弩车也架上特制弩箭射出。

        轰隆一声宛若一根长矛的箭矢尖端刺破石板，没入土中，云霄往前一滚轻易避开，又有几支箭飞来，单手撑着地面手臂一曲一伸，她直接翻了个跟斗立起来。

        朝她原来位置射去的箭矢全部落在了空处。

        云霄继续往前冲，黄金戟擦过地面带出一连串火星，绕过排排拒马冲入敌阵，眼看弩车越来越近，右臂顺势抬起，猛然发力往前奋力一掷，正打中那辆弩车，前面挡板应声而裂，余势未歇，插入挡板后方，长戟震荡不止。

        她也不去捡回，随手夺了冲上来的守卫武器，反手坳断他脖子，就地甩起剑来，招式大开大合，劈砍挑刺、撩圈搅拨，无一不有，无一精深。

        库洛洛、西索也各种行动，转眼杀了两个，又立马有守卫补上。一名守卫拿长枪戳库洛洛腰间，另一名守卫持刀砍他胸口，库洛洛将身一扭，消失在原地，又忽地从他们背后出现，一剑递出刺穿一人背心，另一个刚举起刀，身体便软了下去。

        与西索对上那名士兵右手持剑，左手举着火把，有剑不用偏举着火把来烧他头发，西索往后退了几步避开火焰，几张纸牌飞出刺穿那人颈部软甲，大股鲜血顺着红绿筒型罩衣涌下，“嚇嚇”两声便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阿尔法摸上两个骨灰盒，犹豫了一下，抓起其中一个，摇响召魂铃，召唤出三头狼灵，自己拿着把手枪，一起冲入敌阵中射杀、啃咬。

        十来支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云霄左闪右避，时而蹲腰低头，时而拉过进攻士兵挡在身前，仍不免狼狈，她张目望去，高处箭塔上的弓箭手又在挽弓搭箭，眼看又有一波箭雨袭来，破口大骂道：“你们等着，我要把你们全都杀爆，杀你们一百次，全都变成我的卢恩！”

        桥上人马乱做一团，云霄一路乱砍乱杀，刀刃卷了口便从地上捡、从别人手上夺，一路丢一路换冲到箭塔下，顺着梯子爬上，对准塔上一个弓箭手脖子便是一刀，飞出的脑袋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掉在另一名弓箭手脚步，还不待他抽剑还击，便被一个突刺击飞出去，掉落塔下砸伤另外两个士兵。

        如法炮制连跑了几座箭塔，将高处的弓箭手纷纷杀死，底下的战斗也随着阿尔法最后一声枪响，库洛洛蹬住一名守卫后背，刺啦一声抽回自己刺入的大剑结束。

        云霄抬起左臂擦了擦脸上的血，一场战斗下来身上多了数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滴滴答答往外冒血。

        她舔了舔手臂的血，望向狼藉的四野，在他们的前方只有一条路，倒着一辆巨大的黑色货车，车厢里的货物从破开的地方掉了出来，都是被砍下的肢体。

        护送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拉车的巨人背后插着一把贯穿腹部的大剑，剑柄末端系着比人手臂还粗的锁链，现在锁链断开了，巨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旁边有几条野狗争食地上的尸体。

        他们继续往前走，押送货物的士兵正在和一群发狂的亚人战斗，场面乱做一团，地上都是同样的鲜血，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阿尔法问：“要把这些也杀掉吗？”

        “随便。”云霄无可无不可地回答，他们褪色者所走的道路就是把挡在前面的人全都一视同仁的切碎，然后称王的道路，人类士兵一样，亚人战士一样，接肢的神当然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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