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难全

午后，乐嫆清醒了过来，五婶婶又拉着乐嫆寻死觅活了一回。

        祖父传了话过去，若是五婶婶再领着乐嫆这般不知好歹的闹腾，便将五婶婶送回苏和城，或是让五婶婶母家上门和离。

        “姑娘”燕然轻声唤道

        接过燕然递来的茶盏，吃了一口“五婶婶同八妹妹，她们怎么样了？”

        “八姑娘好些了，只是，娘俩还在院子里哭，这会子几位夫人都回去了，留了不少有壮力的妈妈婆子跟着呢，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姑娘，姑娘”小莲小跑了过来，喘气粗气道“出大事了，八姑娘，八姑娘的头发被五夫人剪了！”

        手中一个不稳，茶盏撒了大半“八妹妹的头发，被五婶婶铰了？”

        “是，五夫人同八姑娘说着话，妈妈们眼错了一会儿，八姑娘的头发，便被铰断，如今，如今只有齐耳这般长，五夫人还说，还说，这会子，总不再让八姑娘过去了”

        “怎么”五婶婶的行经，这算是彻底的把江府弄了个天翻地覆，或许在她看来，这算是保住了女儿，可是若没了江府的庇护，乐嫆以后又该如何？或许，或许，命是要紧些的“四婶婶她们又过去了？”

        “是，四夫人已经过去了”

        “姑娘”廖妈妈也急匆匆走了过来“五夫人这般行经，算是同府上撕破了脸面了，逼着六姑娘同姑娘去”

        “乐嫆不能去了，我同乐娇”眉头紧皱“廖妈妈，你觉着，若我同乐娇两人必去一人，会是谁？”

        廖妈妈略有些为难“姑娘已经定了夫家，六姑娘又是四夫人心尖上的宝贝，这，着实难说，若是决定姑娘去了，未免周府同世子妃会来说话的，可若是六姑娘去了，怕是会有”

        “会有什么？”

        廖妈妈上前一步“姑娘可知，今日除了咱们府上来了皇后娘娘的口谕，国公府、何府亦有口谕，听外头的消息，那日宴席有四人为永嘉公主瞧上喜欢的，还十分投缘的聊了许久，所以这才跪求了皇后娘娘”

        我头皮略有些麻意“四人？”那日的四人，我，乐嫆、师惠如、何氏，乐娇并不在其中！

        乐娇既不在其中，祖父知不知？

        若是祖父知道了，撇开我让乐娇一起抽签子，其实乐娇算是替代了我？

        “姑娘，八姑娘如今不能去了，想来夜间便会商议出来，哪位姑娘去永嘉公主府。姑娘先做个打算罢，若是选了姑娘前去，周府那边，姑娘是要有个决断的”廖妈妈沉声道“姑娘若是去，二十二岁方能辞，五年，是留着这门亲，还是退了这亲，这可不只关着周府江府的事儿，姑娘还是要有有盘算的”

        我深吸一口气“若是我去永嘉公主府，五年的时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五年之后，我还是不是现在的我，周洛泱还是不是现在的周洛泱，他还会不会这般喜欢我，我亦愿不愿再嫁与他。五年，没人能够保证。听她们闲话，永嘉公主性子刁钻古怪，除了她能瞧上的人，其他奴仆在她眼中犹如草芥一般一文不值！江府的姑娘是有内庭品级的女官，虽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但若是她不欢喜，想整治，应该多得是法子罢？

        屋子里只有我们几人的呼吸声，若我真的去了永嘉公主府，长长的叹了口气，若让周洛泱等我五年，他这适婚的年岁，大约四婶婶也会让我帮他看两个中意的房里人罢，若，我辞了回来，他已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会怎样！若是他们情分也深厚了，我那时候又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

        我真的不敢再往后想了

        煎熬着到了夜间，传了消息，祖父决定让乐娇去永嘉公主府

        四婶婶让人传话过来，说是劳乏一日身子不好已经歇着了，我们不必去过去问安。

        乐娇也只在自己的房里，既没哭，也没闹，只是说胃口不好，不吃晚膳了

        我心里堵得慌，我是真的不想去永嘉公主府，可是乐娇，若她本就不属于这场闹剧里的人，却是让她顶了这场闹剧，原本应该我同乐嫆，乐嫆如今不能去了，那就该是我去！

        我想做个糊涂人，可，若是乐娇以后有了什么事儿，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罢了！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燕然，同我去找祖父！”

        到了大书房，祖父正同上回遇见的那位先生下着围棋

        我行了个礼“祖父安好、先生安好”

        祖父放下棋子，正身对我“我已坐定了谁去，你又何须抱有疑问而来”

        “是孙女儿给祖父增添烦忧了，只是”我略有些犹豫，毕竟先生未回避，我这般说出口是不是不好？

        “这位先生是我的至交，你但说无妨”祖父道

        “祖父，孙女儿还是想知道，今日皇后娘娘的口谕，同六姐姐到底有没有关系？孙女听得外头说，永嘉公主瞧上的是那日同她说过话的四人，师姑娘、何姑娘，我同八妹妹，里头并没有六姐姐”

        祖父笑了笑“有关系，没关系，又如何？”

        我跪在地上“祖父，我知道，我是定了夫家，这也是一门好亲事，可若是此事同六姐姐无关，六姐姐去了，便是成了她替代我去的，我，我怎么能让她替我去呢！”

        “你不想嫁给羽扬那孩子？”

        “我想嫁给他！可是，祖父，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让六姐姐代替我去！”

        祖父伸手示意我起身“起来罢。今日抽中签子的是嫆儿，不是你，娇儿去也不是替你去的，是替嫆儿去的，与你无关”

        果然，此事是与乐娇并无关联！

        “先生今日思绪略有杂乱，原来是有了忧虑之事”一旁的先生开口道“永嘉公主既说瞧上了谁，若府上送去的不是谁，只怕她的性子不会罢休”

        祖父面露忧色“皇后娘娘口谕，并未定夺江氏哪个姑娘，我既已让孙女儿过去，自然是一样的”

        “如先生说言，那先生就不会这般忧色了，先生亦是在担心这法子，通则通，但未必有个保全罢。恕我直言，不会保全！几年之后，命虽在，人难全！”

        “命虽在，人难全！”祖父眼中的忧思越发沉重“如何个难全法？先生可有法子？还望指教一二”

        “永嘉公主先前看上过一个布衣书生，便让人去将那布衣书生迎入公主府，那布衣书生有个双生哥哥，哥哥担心弟弟，便替了他入府，第二日哥哥便没了，弟弟也还是进了公主府，没多久，疯了，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那先生淡淡道“江府的身份放在这儿，命，自然不会要了她的，只是，人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那可就好说了，依我而言，这位姑娘去，兴许会有一丝转机”

        “先生，这孩子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如今也有了一个好夫家，这两个孩子都有了情谊，算得一个圆满，如何还能去？”祖父道

        那先生但笑不语

        祖父眉头深皱陷入沉思，过了片刻，看向我“绿儿，你若去了，周家那边便难说了，你同羽扬那孩子的婚事，怕是难了，你考虑清楚”

        听了这话，我眼眶一热，哽咽道“命虽在，人难全！祖父，这本就同姐姐没有关系，也不该姐姐历的，我考虑清楚了，我去！”

        那人瞧了瞧我笑道“我瞧着你极好！”

        “先生”祖父十分诧异“这孩子，如何能担待这话！”

        “先生不必如此诧异，这位姑娘将来会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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