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这几个大字真实的虚幻。当难过在极点之上时，难过就不是难过了。阳光照进客厅，沙发的影子投影在墙上，看久了好像就会产生某种幻觉。忆起在那些逝去的夜晚，两人并排坐在沙发谈笑着，看着电视，越过肯特先生的肩膀看墙上的身影不很真切，就像是墙凹进去一块。而现在，那些日子将要一去不回了。

        卉在茶几前枯坐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如同老僧入定。她把一张有一张纸整齐叠好，缓慢地放回箱子里，又一件一件把衣服叠好盖在纸上，收拾的一如原来。

        天色暗了，阳光逐渐散去。房间里也暗下来，直至伸手也只能模糊的看见影子卉才从地上站起。一天没有吃饭的肚子发出来咕咕的抗议。于是她踉跄着走到厨房，借着窗户透过的光亮，吃着早上的面包。一口一口，干硬的面包和着眼泪，被卉咀嚼着并吞咽了下去。此时的卉已然吃不出什么味道了，纵然什么美味在她眼里也与树皮没什么两样。

        月亮挂在高空，稀疏的星星散落在夜幕之下，卉向窗外望去，看见路上行人朦胧的身影，孤独而寂寥。

        卉只觉得自己极度疲倦而又极度清醒，她伏在餐桌上，一动不动，然而一丁点声音都能使她警觉地抬头。

        或许是悲伤太过劳累，终于在夜半时分，卉还是闭上双眼睡去了。或许卉会感谢她稳定的睡眠，最终她错过了黄昏，也错过了那份离婚协议。

        凌晨归来的黄昏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钥匙，他思考着要不要从箱子里把离婚协议拿出来。这份协议已经在他的箱子里放了个把月了。理智告诉他，是时候了，他不应该浪费卉的时间。身为间谍的自己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更别提能给卉一个幸福了。

        清晨的风很大，裹挟着凉意，也很纯，风里夹杂着青草枯黄的气息，黄昏看似下定决心，他推开了家门，一眼就看见晨光中趴在餐桌上睡得正香的卉，他又不由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向卉。

        迟钝的卉显然没有被这点声响打搅睡眠，直到黄昏把她抱回卧室她也没能醒来。黄昏看着卉一躺上床便睡得四仰八叉的睡姿，默默地给她盖上了被子。卉的眼睛周围还留有红印，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紫，机敏的黄昏由此推断，卉为了等他回来等到了很晚。

        雪白的床单上散落着卉金色的发丝，白皙的脸庞，紧紧靠在蓝色的矮枕上。

        黄昏正想替卉整理一下脸上的头发，便听见了卉低声的呢喃。

        “肯特，你别走好不好？”

        卉带着恳求的声音让黄昏迟疑了，他的手悬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看着卉天使一般单纯的睡颜，黄昏眼睛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卉睡得平静而安稳，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此时此刻，等着我们西国第一间谍黄昏的可绝不是儿女情长，他昨夜里接到通知，西国一位优秀政治家即将出席武器大亨女儿五岁的生日宴会，而接到线人汇报有一位著名杀手将会在宴会上狙击那位政治家，为了政治家的安全，西国抽调了周边三十公里内的间谍来保护这位大人物，身为首席间谍的黄昏当仁不让成为这次保护活动的主力。

        朝阳已然升起，阳光照在卉金色的头发上，卉的头发简直就像闪着点点金光。黄昏最后再看了卉一眼，离开了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箱子，看着衣物下面的离婚协议，把它拿了出来。

        一夜没睡的黄昏显得那样疲惫，他眉头紧锁，把那张薄薄的纸片从客厅拿到厨房的桌上，按在水瓶下面，又把它拿回客厅，放在茶几上。黄昏觉得不管这份协议放在哪里都有些别扭。

        咕呱，咕呱，集合的号令奏响，黄昏抄起箱子，想想又在便笺上写下：上一批货有问题，我去出差，回来详谈。他把便笺连着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就想走，思索片刻还是转头带走了协议。

        黄昏抓抓头，懊恼的嘟囔了一句，径直走出了家门。

        当卉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睡衣，盖着薄薄的被子。显然，肯特先生昨晚回来了。空气里弥漫的还是玫瑰的香味，床头的花看的依旧火热，而自己的婚姻却是一地鸡毛。

        卉垂下眼眸，想着那份离婚协议，她像是打定主意，鼓足勇气，鲤鱼打挺跳下了床，边走出卧室边喊：“肯特先生，我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然而她没有得到回应。

        “肯特先生，肯特先生”，她走过厨房，书房，连杂物间也去看了，都没有看见肯特。最后她呆坐在沙发上，终于她看见了面前茶几上放着的便笺。

        她张大眼睛，环顾四周，肯特先生带走了黑箱子，没有留离婚协议？

        卉自认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肯特先生有离婚的想法，即便她还爱着肯特，但是她不会去委屈求全，卉有自己的底线，她只是想与肯特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看看能不能争取，毕竟一段缘也来之不易。

        没想到，坐下来谈一谈也这么难。

        卉走向电话机，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肯特这次出差要去多久，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和她坐下来谈谈。

        叮铃铃，叮铃铃，响亮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卉举起电话。

        “莫西莫西，是卉吗？”

        “姐姐？”

        通话那头的卉的姐姐——艾琳娜听着卉沙哑的声音，关切的问道：”卉你是不是感冒了呀，声音怎么这么哑，现在已经是夏天的尾巴，虽然白天热，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凉的，你要多加件衣服呀！”

        一通噼里啪啦的关心听得卉有些感动。

        “姐，我没啥事，一点小感冒罢了。”

        “小姨，让我和小姨说两句，妈妈。”一阵稚嫩的童声响起。

        卉听见电话那头小侄女声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矮子点着脚尖从妈妈手里抢电话的场景。

        “小姨小姨，我好想你啊，下个礼拜一是我五岁生日！姨夫，不，姨夫和你都会来吗？”

        “你是想我还是想你姨夫啊，哈哈哈”卉被小姑娘的话逗乐了。

        “当然是想你了，我亲爱的小姨，所以我亲爱的小姨夫来吗？啥时候来？我好打扮打扮，迎接你们！”

        “别想着你姨夫了，该去上钢琴课了，贝琪。”艾琳娜从贝琪手里接过话筒说道：“他来吗？”

        “不，他去出差了，大概是不会去了。”卉回应道。

        “出差，出差，他除了出差还会做什么？这都几年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艾琳娜气愤的说。

        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墙上的婚礼照片，指甲在手心掐出印子而浑然不觉。

        一阵沉默之后，尴尬的气息蔓延开来。

        “卉，你有没有考虑过，他根本不爱你啊？”

        “我”卉埂咽着说道，“我知道啊，可我舍不得啊。”

        “你别哭啊，男人如衣服，有什么可哭的！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换几身漂亮衣服。”

        “诶呦，卉卉诶，你可别哭了，来姐姐这里散散心吧。”艾琳娜心疼的说道。“这个小白脸算什么东西？要不要让你姐夫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不，不用了，我等等就去请假，傍晚就能到你那儿。”

        “那我让司机来接你啊，路上小心。”艾琳娜叮嘱道。

        “嗯嗯，我会的。”卉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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