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阿珩，怎么提前过来了？”

        云珩在云琛的目光下浑身发毛，不自在地哦了几声，才回答顾清，“本来想先回去的，但舅妈这个点一般不在家，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说完就低头，把纸箱往旁边踢了一下，一屁股坐到顾清旁边，心虚地不敢看云琛。

        云琛挑眉抬抬下巴，“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你姐了？”

        “啊这……”云珩尬笑，“姐～我这不是小时候就一直叫顾姐么？再说，你都和顾姐在一起了，我叫姐更没啥问题吧？”

        云琛拧着眉，也不笑。

        顾清对她高冷强势的气场完全没什么感觉，但云珩不一样。直呼她姐大名不说，还被抓包对别人叫姐又带礼物，这就像渣男出轨被抓一样，令人无比窒息。

        这会看到她姐冷脸，心就更虚了，求助地看向顾清。

        顾清倒是不负所望，笑着拍拍她的背，“快晚餐时间了，先吃饭吧。”

        但云琛不买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顾清这么熟了？还有你七月不是在打世联赛吗？怎么回来了？”

        云珩瞬间黑脸，气鼓鼓道：“你还好意思凶我！我们前天拿冠军了好不好？你是不是我亲姐！”

        云琛愣了片刻，“对不起，是我记错了比赛时间。”她按按额头，无奈地说，“我也没凶你啊，就问问你怎么回事。”

        云珩更气了，口不择言道：“你还没凶我？你都对我冷脸！连我夺冠都不知道！你受伤、恋爱都不跟我说，就像当年出国一样瞒着我，抛弃我。你有拿我当妹妹吗？这会反倒管起我交什么朋友？”

        云琛听懵了，整个人都有种不在状态的感觉，她呢喃了一句，“你一直觉得我抛弃你？不拿你当妹妹？”

        这话一出，整个空气里氛围都凝固了。云珩自觉说错话，心虚又难过，也不吭声了。

        顾清皱眉，她是知道她们家里情况的。云琛高三那年，就有说过，她们父母虽然留下一些钱，但人没了，就是没依靠了。云珩打排球本来就是小众项目没什么钱，如果打不出来，再留下一身伤，那只会更难。

        到时候肯定是云琛照顾，所以她当时很犹豫要不要出去，但想到学出来至少赚钱比国内多，也能给妹妹找最好的治疗，才走的。

        而在云珩眼里，云琛就像一个只顾赚钱，不管自己的家长。她的话看似没什么，但对世界上仅剩的最亲密的家人，显然杀伤力极大。

        顾清眼见两姐妹凝住，她拍拍云珩，“好了，珩珩。你姐最近太忙了，身体也不太好。不要这么说。”

        云珩搅着手指，不出声。

        但云琛看起来，似乎是被妹妹的话伤到了，抿着唇表情恍惚，说了句，“我还有事，等会回家再说吧。”

        起身就走了。

        顾清心里一跳，快走两步追了过去，“阿琛，你……”

        她说不下去了，云琛那张脸她见得多了，小时候的活泼混蛋样，大了的高冷温柔，她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像是碎掉的低落感。

        顾清没能叫住她，转头指指云珩，“小家伙，你把你姐伤到了。回去好好哄她啊。”

        云珩鼓鼓脸，嘟囔道：“我也没说错嘛，反正她又不关心我。话说，你怎么就跟我姐在一起了，她有什么好的！”

        顾清来之前就定好的菜色，在她按了上菜后，很快就有服务员陆续送进来。

        她一边给云珩夹菜，一边说：“你姐怎么不关心你了？给你买房，给你花钱，没事还给你发邮件，操心你的生活。她那么忙，这还叫不关心你？”

        云珩咬了口白菜，气道：“别说她了，烦死了。她能有你忙么？可我长这么大，见她的次数怕是都没你多。十年啊，她出国后，我就见过七次。”她又吃了口米饭，委屈巴巴，“连我上奥运打比赛，都没去看。”

        顾清心想云琛那会不是连轴转么？又忙工作又忙考试，每天估计连睡觉时间都没有，能记得发邮件，寄礼物已经挺好了，现场看比赛多难啊。

        于是，她温和地笑道：“好了，好了，不说她了。先吃饭。”

        顾清顺着意思哄云珩吃饭，这孩子自己恢复能力也强，很快又忍不住八卦道：“哎呀，你们两怎么在一起的啊？我之前问我姐，她敷衍死了，你也不说。我记得早些年，我一提到你，我姐就转移话题。现在这也太突然了。”

        云珩见她没说话，又哼哼道：“你怎么也跟我姐一样了！觉得我是小孩子就什么都不说，是吧？”

        顾清摸摸她的头，笑道：“没有，没有。我跟阿琛不突然的，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呀，你先吃饭，等会看看。”

        云珩那么大个子，跟她姐一点都不一样，整个人泛着股蠢萌沙雕的劲。

        她这会没意识到顾清就是在哄小孩，还感觉顾清跟她姐不一样，直接就爽快地回答了她俩的关系。然后，注意力又立马被礼物转移了，边吃饭边期待地看她顾姐。

        顾清无奈，这小家伙，怎么在外面打球打得更天真烂漫了？难怪云琛半点口风都没漏，这是怕她一不小心说漏嘴吗？

        吃完饭，云珩还想赖在顾清这儿，主要是一想到把云琛气得红了眼，她就有点逃避回去。

        她还想拉着顾清跟她一起走。

        顾清一边哄云珩赶紧回家，一边在心里嘀咕。她要是跟着一起过去，云琛怕不是要被气折寿了，好歹让人多活两年。

        云珩惴惴不安到家，结果，家里根本没人。瞬间什么心虚、忐忑都没了，只有更生气了。

        逮着顾清一顿吐槽，气呼呼地倒时差睡觉去了。

        等第二天早上，舅妈已经上班去了，她才在餐桌上见到云琛。

        云琛显而易见地没休息好，但还是轻声说着：“是我疏忽了，因为舅舅、舅妈对你跟亲生的一样，向来疼爱。说起你，都是在训练，挺好的，你也很少跟我说这些，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委屈。”

        她撑着额头，看了看云珩，“爸妈去世那会，我也不大，考虑不周，确实对你关心不够。我毕业以后，会尽量多点时间陪你的。”

        云珩拿着勺子的手顿住，手足无措地咽下嘴里的包子，“我……我不是故意说的，就是当时有点生气。顾姐都知道我比赛结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凶我。”

        她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其实，我也很忙，才经常碰不到嘛……我也不知道你回来了，也不都是你的问题…”

        云琛笑了一下，“祝贺你夺冠的礼物，放在茶几上了。”她起身拍了拍云珩的肩膀，“我今天还有工作。晚上回来陪你吃晚饭。”

        云珩小声嗯了一下，看着云琛出门了，便开心地去拆自己的礼物。

        云琛到楼下的时候，卓玉一身丝滑黑裙，烈焰红唇，银发张扬，百无聊赖地倚靠着一辆骚红色的跑车刷手机。

        卓玉见到她，就把手机往车里一丢，忍不住吐槽道：“你穿成这鬼德行，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顾清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云琛揉了揉额头，一脸崩溃，“我这也不能跟卓老板的美艳动人比啊。至于怎么下嘴的，那得去问顾清。”

        卓玉伸手戳她，“小云朵儿，我就不明白了，顾清这有钱有脸的，多少人往上扑，你怎么就这样？”

        云琛坐上副驾驶，无语道：“那……既然这样，老板你怎么不去扑？”

        卓玉哈哈一笑，轻轻捏捏她脸颊，才打燃发动机，“那我可去了啊！回头你别跟我哭哦。”

        云琛心想，可赶紧去吧，别折磨我了。但卓老板显然不会让她舒坦，继续说：“我跟你讲，你上节目，给我好好配合，知道吗？”

        云琛无奈叹气，“卓老板，我又不是演员，你说节目出来，翻车了，也不能怪我是吧？”

        卓玉听她这么说，恨不得掐死这小王八蛋，但生怕她上综艺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操作，只得拿出精力哄她。

        “小云朵儿，你知道跟顾清一起上节目，他们开多少么？够你半辈子退休钱了！咱们看在钱的份上，姐姐拜托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卓玉见她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句，“这次以后就不让你跟顾清捆着活动了，行不行？”

        云琛瞥了她一眼，状似气若游丝地吐槽，“卓姐姐，就会画大饼。我的赔偿款呐？影子都没见到呢？”

        卓玉乐了，笑道：“放心，那边财务都在走流程了，过几天就到了。你乖乖的，好好干活，就不止存这么点养老钱了！”

        眼见到了茶室，她忍不住又叮嘱道：“这次可不准给我吵起来了啊！不然我掐死你！”

        “知道了。”

        这次卓玉跟云琛喝了两杯茶，李加明才带着顾清过来。

        顾清进门的时候，云琛还在自顾自地喝茶，头都没回。

        顾清也不躲，径直坐到她对面，见她一副更敷衍的打扮，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琛连短袖都不穿了，直接修身背心，胳膊上还贴着蓝色的肌效贴，随便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化妆是什么玩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对比顾清妥帖的打扮，敷衍的一目了然。

        这次云琛倒是没阴阳怪气，就是懒得说话。听着他们三个商务社交，默默喝茶，一副神游的样子。

        卓玉无奈地拍拍云琛胳膊，“顾总，您也知道，我们家这小孩，连回国都少，综艺更是不懂，到时候还得您多照顾了。”

        顾清点头微笑，心想她也不知道怎么搞啊，谁知道这家伙配不配合，一起混完拉倒吧，还想怎么样。

        这边李加明又大致说了下，她们参加恋爱综艺的情况，大概就是以前一般找几对年龄阶段不同的情侣或夫妻一起上节目。这次找了一对les，一对gay，还有一对异性恋，总之噱头足足的。

        具体的形式，还吩咐两个新手，一定要去看看节目，并表示节目组不敢瞎剪辑的，她们正常发挥就好。

        李加明说得口干舌燥，一看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地喝茶，一个优雅淡定地点头。但，估计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得拉了卓玉另谈，想着出问题了怎么补锅。

        茶室又只剩这两人，同样地寂寂无声又尴尬。

        还是顾清打破了沉默，她拿出一个挺小的白色手袋，轻声道：“送你的礼物，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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