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程知谦停在门口等李喜依，听见房间传来的笑声和问候声，深呼了口气。
  正好李喜依下来了，她很疑惑程知谦为啥不进去，用肩撞了撞他。
  程知谦侧着头盯着李喜依，那眼神坚定地要入党。
  他伸出左手，拉上了本来环抱着手臂的李喜依。
  在李喜依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中推门进了那热闹非凡的客厅。
  原本欢声笑语的房间，被闯进的两人压制，顿时一片死寂，坐着的众人看着手拉着手亲昵的二人，原本还挂着余笑的脸上开始变化。
  李怀善见场面很尴尬，硬着头皮站起来重新活络场子。
  “姐，姐夫，来这边坐，刚刚那个问题姐夫还没给我说完呢，来这儿来。”
  “什么姐夫？哪里来的姐夫？李怀善，不许乱叫！坏你姐名声。”李父剜了一眼李怀善，又冷哼一声。
  “依依啊，来坐下。这是伍闷子，咱村的，他家啊就在前边那条街住，说起来还是你同学呢？记得不？”说话的是李喜依的姑姑，一边说话一边起身要拉李喜依坐她那位置，边上正好是那叫伍闷子的。
  李喜依弹开了要拉自己手的姑姑，双手抱上了程知谦的臂膀，脸上也堆满了笑，看着那坐着的大一块‘肉’。
  朝着伍闷子道：“是小学同学吗？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印象了。听说你跟我姑认识啊？”
  李怀善刚被瞪了出去，此时回来正好拿了两凳子，两人就在众人面前坐下，依旧紧贴在一起。
  “啊，是，是的。”叫伍闷子的男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在哪儿上班啊？有对象吗？找我姑啊，她家那个我妹妹就在市里上班，可孝顺了，总回家来看我姑他们，每次回来都不让我姑他们进厨房，非要自己下厨做饭给我姑他们吃，我爸妈可羡慕了呢。”
  李喜依的姑姑尴尬的笑着打岔，“喜依就是爱说笑，哈哈，我家那个才刚毕业。倒是喜依自己的事拖了好几年了吧？”
  “谢谢姑姑关心，这不是今天带着‘未婚夫’回来见见各位长辈嘛！以前各位长辈操了不少心，现在就可以把关心分给我那些没结婚的弟弟妹妹们了！”
  李喜依看似云淡风轻回应着姑姑的话，却咬紧了后槽牙。
  要不是这几个亲戚天天在自己父母面前说三道四，自己近几年跟父母的关系也不会越来越差，更不会为了应付争吵租个男友回家演戏。
  “你怎么跟你姑说话的？我是这么教你没礼貌的？你姑他们关心你还关心错了？你这个什么‘未婚夫’我是不会同意的。”李父终是没忍住，站起了身大声呵斥的同时，还要冲上前来想要打李喜依。
  李怀善眼疾手快拦住了举着巴掌的父亲，眼神示意程知谦带走自己姐姐。
  程知谦从李喜依姑姑开始讲话时就眉头紧锁，一直紧握着李喜依，他感受得到李喜依颤抖的克制，也一直试图通过紧握的双手给予她力量。
  现在看见要冲上前来准备打李喜依的她父亲，程知谦想也没想的站起身挡在了李喜依的面前。
  李喜依湿润着眼睛，抬头看向程知谦的脸，想要开口道谢却哽咽着半天出不了声。
  原本坐着的长辈们，也都站起身来，有些指责着李喜依说话过分的，有些拦着李喜依的父亲，劝说着孩子就是这样，我们都是欠孩子的，生气归生气但是别动手。
  本来坐着就很尴尬的伍闷子，这会儿也是待不住了，走到李喜依父亲面前，“李叔，不好意思啊，今天还因为我让你们父女闹不愉快了，真是对不起，我先回家了吧，你们一家团聚不容易，我就不打扰了。”
  伍闷子说完就跨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径直出了门。
  李喜依的姑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手指着李喜依点了又点，慌乱着追了出去。
  在程知谦身下的李喜依忍了又忍，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深呼吸了几口气，站在了众人面前。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跟各位长辈通知我和程知谦的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留在云江发展，之后要为自己攒嫁妆，结婚后也要为了下一代的教育攒钱，今后就不要再指使我父母来问我借钱了，至于我父母的赡养问题也和各位无关，就不需要从旁出谋划策了。如果让我知道了有谁还要继续给我父母出主意，那之后我父母的生活起居等一切都由你负责，我一概不管，说到做到。”
  原来还吵嚷安慰李父的众人，听到李喜依的一番话后，都默不作声了。
  沉默没有太久，陆陆续续有人借口走了，也有人假装接到了电话，都和李父作别出了门。
  到最后，唯剩下怒目圆睁狠狠剜着李喜依的李父，和坐在一旁守着他的李怀善。
  李母在厨房高声喊着“吃饭了”，几人都没动。
  李母系着围裙，嘴里叨叨着“没听见吗”，“哒哒”着走来客厅，一进门就只看见原本热闹的客厅，现在只剩下四人。
  还没察觉到他们情绪的李母，惊声道“怎么回事？咋都走了？我饭都做好了！怀善怀善，快去把人喊回来啊，那么多饭，不吃了怎么行！”
  李怀善并没有动，倒是李父怒气冲冲朝李母大吼“还喊什么喊，嫌我脸丢得不够吗？吃饭！”
  李喜依在母亲进来时就撇过了脸，悄悄擦掉不争气的泪。
  听见父亲冲自己母亲撒气大吼，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向李怀善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去吧，吃饭。”
  房间只剩下李喜依和程知谦，程知谦这才递上来一张纸巾，“还好吗？”
  李喜依接过纸巾，故作轻松的笑着，“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尴尬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我要不好意思，好像是我搞砸了你们的家庭聚会，真是对不起啊‘未婚妻’。”
  程知谦也用比较轻松的语气，想要逗逗李喜依。
  “不关你的事，本来租你回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现在看上去好像解决了，真是谢谢你。”
  李喜依破涕为笑，这回的语气是真的轻松了。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不知道雇主会不会因此扣我工钱呢？算了，我现在还是不要太关心工钱了，还是关心关心我饿着的肚子，它一天没吃饭了。”程知谦见李喜依的情绪确实好转了，竟开起了玩笑。
  李喜依泪眼朦胧地看着程知谦，噗嗤笑出声“走吧，吃饭吧！工钱也不会扣，我可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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