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相禅宗二

我和玄生在面铺吃饱喝足，又稍休息片刻。然后继续赶路。

        我们大概走了有一个半时辰，越走街道越繁华。正在我流连于街边小玩意时，玄生突然狠狠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看向玄生，他却示意我向前看。

        只见，这片空旷的地方聚集了数以百千计的城民，城民围坐一圈，正中心是一位身穿金色袈裟、头戴五佛金冠的和尚盘坐着。这位和尚，闭目默念，讲经传道，而这百千城民无一不是在双手合十，低头认真听这名和尚讲道传教。

        这场面空前壮观，怕是只有我瀚澹城的神官继任仪式可堪比之。

        “这坐在城民正中心的就是莫悲了吧？”玄生开口说道。

        “嗯。楼兰城中，应该只有太宰莫悲讲经传道会有如此多的百姓前来聆听。”

        他又拉着我走进去听。我慢慢看清了这名身处人群正中、受百姓推崇的和尚，他脸上并无一丝皱纹，身姿挺拔有力，声音也字字铿锵，看起来俨然一副青年人模样。

        “这莫悲不是应该一百多岁了吗？”我小声低语问玄生，玄生却示意我不要惊动别人。

        “世有有相，亦有无相。万事万物，皆有自身之性，进而成宇宙中森罗万象之貌，然其不可恒久，乃生灭变幻者，此为有相。有相为空，所见所闻，所听所感，所欲所求，皆为有相，亦皆为空。若不执着此一有形之境界，则可入涅盘之无相境界，进而超越有、无二相之空。”

        听到此处，我重重的点点头。

        接着又听到这个身着金袈裟的和尚说道：“六道轮回，世事守恒。此生悲苦皆因前世作恶太过，今生所受之苦皆可消来世之难。切勿执着有相，为来世埋下苦果。”

        “那这岂非告诉受苦的百姓要默默受苦以求来世可以投身好人家。”我暗暗想到。

        而后，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莫悲乘着轿撵离开，只见百姓都行大拜之礼，低头跪拜，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送他而去。好一会，众人才起身，各自散去。

        “我们今天来的好像太晚了，明天早点来听听，这个无相禅宗到底传的何种教法，竟然可以鼓动那么多百姓。”我说到。

        “嗯嗯，离着不远就有一家客栈，我们去那投宿。”玄生指着不远处的客栈对我说。

        我们刚走进客栈大门，就有小二热情招待，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微微弓背问道：“客官几位？住店吗？”

        “我们两位。要两间上等的客房。窗户要能临街而开，方便我们听圣僧传道。”

        “二位客官初到楼兰城吧。总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听莫悲圣僧传道。这位莫悲大师每日下午未时开始诵经，半个时辰后开始讲道直到酉时。”

        我和玄生点了点头。小二带我们去房间。

        “客官您休息，有事叫我就行。”说完，他又小跑着下了楼，开始招呼别的客人。

        我和玄生，各自洗漱休息。

        翌日，下午未到未时。在昨天莫悲诵经传道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他们各自都带着蒲团，已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未时已到，始有一轿撵自十米外徐徐而来，这时已有近五百人聚集在这。只见莫悲不慌不忙从轿撵上下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缓缓走向早已放好的蒲团中坐下。坐下后并未着急开始讲经，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挂在胸前的佛珠，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才双手合十，嘴里开始默念起心经。

        我和玄生下楼，慢慢走进人群，莫悲念经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莫悲所念经书貌似是《妙法莲华经》。

        “《妙法莲华经》的主要思想是空无相的空性说，究竟目标是涅槃。”我如是说道。因为我从小学习静心之法，对经书有所涉猎。

        过去半个时辰了，太阳开始西斜。莫悲站起身回轿撵中休息片刻后，方才又回到蒲团上静坐，他又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胸前的佛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好像并没有把前来听他讲经传道的人放在心上。他真的是一位得道高僧吗？”我心中的暗自疑惑道。

        “无相禅宗虽自西林传入，但无相禅宗的建立却要早于西林城的建立。梵天教讲究因果，凡事若难问对错，便去执果索因。知因果、平不平。这依旧是有相之境，困于本心而已。梵天教之所以为梵天教，皆因他们认为九州之外，有天神梵天，他执掌因果，平衡世间因果循环。善恶或许有别，因果报应却从来公平。”

        “我生来便是瀚澹城神官继任者，肩负重任，无法像姝儿一样，童年自在玩乐，便也是因果吧。虽然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做这个神官继任者，父亲和师父整日也只是关心我有没有好好练功，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是否快乐。但我若生于平常百姓家，缺衣少食，日子长久，也会有所抱怨吧。”我听到此处，有所沉思。

        “我们无相禅宗与此不同。无相禅宗认为人可在轮回中得永生。此生若是苦难难消，皆是为上一世尝恶果，勿嗔勿怨，早入来世。此生若是一帆风顺，皆因上一世多种善因，忌骄忌躁，多做善事。若是不执著于此生苦难或是富贵，便可超越有相之境，得入涅槃，超脱生死，不生杂染烦恼，也不起无漏清净，从而染净俱捐、境我皆泯，可登极乐。”

        “理好像是这个理，只是我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我回头望了望，一百多米处仍有沿街乞讨的人，往前十米还有，再远处还有更多，便在玄生耳边低语道。

        接着，莫悲又整了整带在头上的五佛金冠，接着继续说道：“善恶、因果、富贵与否，皆会在轮回中得到平衡。切勿执着，平添业报。”

        我们又站着停了一会，一刻钟之后，莫悲讲经传道，说道：“世有有相，亦有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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