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下落

一道精光从克尔鲁萨斯狭长的眼缝中闪过，他咧着嘴、眉眼一挑，整个人锋芒毕露，原本平淡无奇的声音突然间充满了难言的张力、蛊惑。

        “轰——”

        罗丹感觉脑海中巨震，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锁住，浑身无法动弹。

        随着一字一句字从科尔鲁萨斯口中念出，那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越加清晰，一股神秘而庄严的光芒从辽阔的星空洒落，他披星戴月，他凌空虚立，好似一位远古的圣者教化天下。

        罗丹全副身心都被对方的话语牢牢吸引住，那妙语连珠般的字句被赋予了生命，自无形中诞生，好似一个个金色小人儿在他视线中蠕动、跳跃，渐渐地排列成一篇光华跃然的书页。

        他呆若木鸡地凝视这神秘的书页，克尔鲁萨斯口中念的是地地道道的御恩语，然而书页上记载的文字却并非御恩文字，而是与他阔别一年之久的汉字！

        “我克尔鲁萨斯?索拉斯今日与罗丹缔结契约。

        我告知他血脉之力驭法捷径。

        而罗丹将欠我一个承诺——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在元素之主的鉴证下，契约缔结。

        违反者将受到对方永世的奴役。

        契约期限两年。

        签署日期神圣历2208年。

        御恩世界中央大陆西斯帝国高尚大草原火石部落

        流浪商人克尔鲁萨斯?索拉斯，异人罗丹“

        一旁的滕日靖察觉到罗丹的异常，唤起一股诡异的白色飓风攻击克尔鲁萨斯，然而一堵无形的壁垒保护着契约中的两人，白色飓风如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他盯着这书页上的契约最终成形，然而口不能言，根本无从拒绝，从他一开始选择了聆听便已经注定了只能接受契约的后果。

        但从侧面讲，隐隐约约，他心中对这个契约也有认同。

        却见克尔鲁萨斯口中念出一阵密集而晦涩的语言，好似某种上古咒语，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味道。

        一刹那，那悬空的金色书页分作两页，分别没入了两人身体，罗丹瞬间恢复了行动，顿时惊怒交加。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家乡的文字？还有这是什么劳什子的交易，根本就是强迫我签订不平等契约！“

        克尔鲁萨斯刚得偿所愿，心情显得颇为欢快。

        “安啦，安啦，我并不会你家乡的文字，而是元素之主无所不知，你的肉体、灵魂、所思所想都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此外，难道这契约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让你如此反对？如果你内心没有丝毫认同的话，这个交易契约是无法达成的。至于我的身份，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就是一个流浪的行脚商人，契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这是无法作弊的。”

        “可是——”罗丹涨红了脸憋屈不已，有种提线木偶身不由己的错觉。

        “我不相信你一个普通的匠人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就让我们完成交易吧，让我领导你锻炼驭法的捷径。”

        罗丹沉默着不再反对，潜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违反这个契约，此外他对于这条捷径充满了隐蔽而灼热的期待，不禁将那未知的承诺选择性遗忘。

        滕日靖连忙着急地吼叫道：“不要答应他，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我真心地劝告你，千万不要违反元素之主的契约。”

        罗丹心头一凛。“元素之主是什么组织？”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元素之主不是一个组织，他是世间造物者，所有宇宙的主宰，掌控万事万物的诞生、发展、湮灭。“

        “元素崇拜，这妥妥的是巫师信条“

        “你是永歌议会的人？”

        “那帮伪善的巫师怎能跟我们伟大的主宰相提并论？！“

        罗丹心头吐槽他狂信者般的表现，却对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无可奈何。

        “疯狂崇拜元素、行为怪诞、神秘。他该不会跟万物凋零扯上关系吧？”

        他思忖了片刻，估计问也问不出实话。

        “好，我服了，也不废话，那方法捷径了？！”

        “它已经刻在你的脑海，闭上眼仔细回忆。”

        “真是神经病啊，老爱故弄玄虚！”

        罗丹腹诽一句，还是按照他的指引闭眼感受。

        片刻后，惊讶无比。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果，那我岂不是一直身怀宝山而不自知？”

        他并没有立马尝试，按照契约上的规定，如果无效，对方是必须承担后果。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完成收取那个承诺？”

        克尔鲁萨斯淡然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作为一个商人，长远的眼光是必备的素质。我会等到你真正成长起来发掘出应有的潜力后，再回来收取报酬。”

        罗丹思忖了片刻，面前这个自称商人的家伙虽然诡异，但给予一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感觉。

        他咬了咬牙，脑海中闪过一个最初许下的承诺，大半年时间过去依然还没有蛛丝马迹。

        “你说能替绝大部分生命解决困难、疑惑，那我有些话想问你。”

        克尔鲁萨斯眉毛一挑，审视着对方，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哟——，第一份交易尚未完成，你就迫不及待想进行下一场？”

        “按照我以往的惯例，这是绝不允许的。”

        “但，我可以先听一听，接不接受再说”

        “这个家伙能强迫我签订交易，可惜，我无法强迫他。”

        罗丹心头暗恨。

        “我想知道一只名为迪克的地魁下落，他是生是死？如今又身在何方？”

        没错，罗丹一直记着当初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托马辛，他答应过替她寻找孩子迪克，这个承诺一直藏在心底的角落，他害怕会将之遗忘，所以绝对不会错过今日的机会。

        “这样啊，元素之主无所不在，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他眼皮底下隐匿，它的所在我已经知道了。”

        “但商人利字为先，无利不起早，你又能用什么打动我？促成这笔交易？“

        “你需要我干什么都行，我替罗丹承担这份后果！“

        滕日靖突然漂到了他身前，眼神无畏无惧。

        “老滕，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的因果，不需要你来接！“

        “抱歉啊，半灵人先生，你替主人还债的愿望我能理解，可惜我不感兴趣。那么你作为砝码就不够了！“

        克尔鲁萨斯把目光转向了罗丹，

        罗丹叹息道：“这个交易，你又需要什么砝码？“

        克尔鲁萨斯神秘一笑，“你算是潜力客户，保持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这次我决定做个亏本买卖，你只需要把身后的单手剑‘欧迪姆’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地魁迪克的下落。“

        话音刚落，不久前的场景再度重演，一份金色的契约书页，再度飞入两人身体。

        “我真是——“无比的憋屈，这算不算又被强迫？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将利维坦留下的唯一遗物”欧迪姆“用来交易。

        但这诡异的契约太过霸道，根本不容反对。

        克尔鲁萨斯轻抚欧迪姆剑身，随着他的手指从剑柄移到剑尖，欧迪姆如同破碎的玻璃片片消散，遁入虚空，好似被他存入了某个未知空间。

        “真是一把充满故事的宝剑，具备不小的收藏价值。现在你可以接受信息！“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段鲜活的画面蓦地映入罗丹的视网膜。

        一只丑陋的人形生物首当其冲映入眼帘。

        三角形的下巴，凸出的颧骨，蒜头鼻、血盆大口，还有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牛眼，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在于皮肤上的鳞片黑亮，显得更有活力。

        此刻这只名为迪克的地魁显得非常难受，天空中的太阳晒得他一股股浑浊的汗液沿着鳞片滑落。

        身后几只食尸鬼疯狂无比的追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天赋，慌不择路一通乱跑，云里雾里误入一道幽暗漩涡般的空间裂隙。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一片弥漫着浓雾的地带，这里巨大无朋的史前植物随处可见，

        震耳欲聋的原始巨兽咆哮响彻天际，天空中疾电般闪过翼手龙、石化蜥蜴、空翼、巨鲲的身影。

        还有那长满复眼、节肢的巨王蜈蚣、地穴刺蛇，将地面搅得乱七八糟，体无完肤。

        这里充斥着魔物，强大的弱小的，密密麻麻，每天都在上演着一出出弱肉强食的盛况，这里是魔物的天堂——迷雾碎层。

        然而破开浓雾通往未知的深处，有隐隐约约的潮汐与海浪交汇、拍击岸礁。

        迪克呆若木鸡，仗着天赋一股脑地往地底挖了上百米，在一处隐蔽、阴凉的空间定居。

        多么肥沃的土地，充满了各种小型昆虫、蚯蚓，食物极其充足。

        迪克就待在这狭小逼仄的仅容一人的地方，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这是一种痛苦，也是一种幸福。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光幕如玻璃般破碎消散。

        “这里是位于圣骸墙东边一千里的土地，属于迷雾碎层第一层。”

        “我已经在你脑海中留下了标记，当你靠近它方圆十里以内标记会给你提醒！”

        罗丹叹了一口气。

        “似乎，我必须得去那个传说中的禁地走上一回。“

        “那，可不可以……”

        他刚张口抬头一望，却见朗月高悬，寒风瑟瑟，眼前除了滕日靖再无一人，那神秘的流浪商人克尔鲁萨斯?索拉斯已然了无踪迹。

        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滕，今天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辛西娅。我不想让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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