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1章 海战后的启示

豫园，莲花小筑。

        李卫国居中而坐，傅善祥和沈紫嫣二女一左一右，三人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英国人巴伟思。

        “巴伟思，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儿？”李卫国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最恨不守约定的人。

        当初李卫国给了巴伟思丰厚的定金，要他返回英国将他的老师带来上海给沈紫嫣的眼睛做手术，原本承诺一年时间，结果到现在五年多了，让李卫国等的真是花都谢了好几茬儿了。

        “李司令，李大人，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爽约的！你听我把原因告诉你！”巴伟思见李卫国要杀他，顿时吓得半死，急忙求饶。

        “好，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李卫国冷哼一声，倒想听听巴伟思作何解释。

        其实李卫国也在纳闷，巴伟思拿着钱跑了就跑了，没有必要再回来送死。如今巴伟思偏偏回来了，这当中莫非真的有隐情。

        巴伟思吓得一身冷汗，作为一个洋人，此刻跪在地上向一个受歧视的清国人求饶命，实在有些丢人，要知道他们洋人就算见到大清帝国的皇帝也是不跪的。

        但巴伟思已经习惯了下跪了，这跟他这几年的遭遇密不可分的。

        原来巴伟思当初拿到了李卫国给的巨额定金，的确是准备返回英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的老师给拐骗到上海。巴伟思精明无比，他知道一旦把沈紫嫣的眼睛治好，李卫国会更加感谢他，会给他更好的报酬。

        带着这种就要看到光明前途的逾越心情，巴伟思回到了英国，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老师，英国顶尖的眼科医生阿尔杰，并连蒙带骗的让阿尔杰同意跟着巴伟思乘船前来上海。

        然而，就在巴伟思和阿尔杰到达西属菲律宾时，他们所在的轮船遭到了海盗袭击。五百多名洋人乘客全部被抓到了一个荒岛上，从此这些人沦为奴隶。

        巴伟思不甘心啊，经过三年的奴隶生活，他终于受不了了。鼓起勇气跟几个同样想要逃跑的强壮英国人一起越狱，在一此暴风雨来临的晚上，逃命一起跳海逃跑。

        最终巴伟思九死一生被暴风和海浪卷到了一个菲律宾村子，获得了当地西班牙人的救助，得以活了下来。只是可惜。巴伟思的老师阿尔杰因为岁数大了，没有跟他一起跳海逃命。

        身无分文的巴伟思走了好几个月才抵达马尼拉，得到了英国驻马尼拉领事馆的帮助，然后乘船抵达香港，多次辗转，总算是回到了上海。

        只是巴伟思太点背了，刚到上海租界，就碰上沪军和租界自卫队交战，被抓了战俘关进了集中营。

        后来的事情李卫国都知道了，听完巴伟思的解释。李卫国也很同情他。

        “原来你是被海盗抓走了？可我怎么能再相信你？”

        巴伟思急忙道：“我的老师现在还在那个荒岛上，被海盗关押，我本来求马尼拉的英国领事馆帮忙，可惜他们不管，西班牙人也懒得去剿海盗。如今我听说李大人有着强大的舰队和军队，我可以给舰队带路，只要救出我的师傅，就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李卫国皱眉道：“菲律宾附近的小岛多如牛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你真的能记住关押你师傅的岛在哪吗？”

        巴伟思点点头。很自信的说道：“我当初多次哀求英国领事馆和菲律宾总督府帮忙，他们被我烦的要死，最后给我一张菲律宾群岛地图，让我找到海盗窝再说。于是我花了几个月时间。以我被冲到的那个小村庄为圆点，方圆一百公里内的岛屿都被我摸了个遍，最后确定了海盗窝和关押我师父的那个荒岛，只可惜该死的菲律宾总督还是不出兵剿海盗，所以我只能放弃，来上海找你了。”

        李卫国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绘制的地图可还在？”

        “在在在！”巴伟思急忙说道，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让人交给李卫国。

        李卫国看了一眼，地图跟后世的精确地图自然没法比，不过却可以肯定是菲律宾群岛的地图，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军用地图，上面还有很多西班牙军队的布防图，看来巴伟思的确是惹得菲律宾总督心烦无比，否则菲律宾总督也不会稀里糊涂的把这样的机密军事地图给了巴伟思。有了这张地图，的确可以去救人，只是现在还不行。

        “过段时间我会派舰队去救人，但现在不行，因为我们正跟英法美交战当中！”

        巴伟思急忙点头，道：“我相信李大人一定能够取得胜利，大败英法美三国！”

        李卫国笑了，问道：“你也是英国人，怎么会希望我赢呢？再说英法美三国联合，你觉得我能赢吗？”

        巴伟思笑道：“我虽然是英国人，可是英国并没有给我什么好处，反倒是李大人曾经给我很多好处，我设计的巴伟思牌墨镜已经成了沪军的制式装备，让我名扬天下。所以我希望李大人能赢。再说了，英法美三国虽然厉害，可惜都在欧洲，远征大清国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卫国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有些远见，起来吧，我就不怪罪你了！”

        巴伟思顿时如蒙大赦，赶紧磕头感谢，然后起身。

        这也难怪，毕竟巴伟思被海盗抓去荒岛奴役好几年时间，那段时间让巴伟思学会了下跪磕头，否则他绝对活不下来，因为很多洋人不愿卑躬屈膝而被海盗杀头了。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

        李卫国吩咐下人带巴伟思去休息，让人给他准备吃的。

        “什么时候才能把眼睛治好啊，这副破眼镜又大又沉，整天带着累死了！”沈紫嫣顿时失望的抱怨着。

        李卫国于是安慰她道：“你放心，我派到欧美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正在帮你寻找顶尖的眼科医生。只是这些顶尖的眼科医生基本上都被各国的贵族和富豪圈养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很难把他们带来上海。不过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把那些顶尖眼科大夫都绑回来，一定给你治好眼睛。”

        “真的？”沈紫嫣顿时兴奋起来。

        李卫国点点头，笑道：“当然。我说到做到！”

        一旁傅善祥却突然担心道：“那些洋人向来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低他们一等，岂能轻易肯给紫嫣妹妹治眼睛？再说相公把他们绑回来，万一他们怀恨在心。给紫嫣妹妹的眼睛治疗中耍手段，那可就害了紫嫣妹妹啊！”

        李卫国顿时皱眉，傅善祥的话不无道理，这个年代给眼睛做手术是有风险的，成功率不可能百分之百。若是那些绑回来的洋人眼科大夫包藏祸心，故意耍手段把紫嫣的眼睛真的给弄瞎了，到时候回你一句“我已经尽力了”，你也根本查不出来他们做了手脚。

        不得不防啊！

        沈紫嫣顿时失望道：“那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再带着这个大眼镜了，每次出去那些人看我都跟看怪物似得。”

        傅善祥顿时劝道：“紫嫣妹妹也不用太担心，那个巴伟思不是说了吗，他的师傅被困在海盗岛上，只要相公救他出来，他必然感激，到时候还怕他不尽心尽力给你治疗眼睛吗？”

        沈紫嫣顿时转悲为喜。看向李卫国。

        李卫国苦笑道：“放心，为了我的紫嫣小娘子，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这时，侍卫长庄久侠敲门进来，向李卫国报告。

        “恭喜大人，海军大胜，击溃英法美联合舰队，斩获无数！”

        “竟然赢了？”李卫国也是一阵惊讶，旋即大喜道：“走，随我去码头迎接他们！”

        吴淞口。凯旋归来的东海舰队旌旗招展，海军官兵们整齐站在甲板上和船舷两侧，有的拄着拐杖，有得头脑和胳膊缠着白色绷带。尽管受伤了，但精神不错。

        最前面的是东海舰队旗舰定远号一级风帆战列舰，她巨大的舰体上弹痕累累，船体上到处都窟窿眼儿，最大的直径超过一米，周边烧黑一片分外醒目。几十米高的巨大风帆上面同样是窟窿眼儿一片，前面的三角帆和横帆都烧没了。

        尽管舰队回航途中官兵们已经将舰体擦洗了一遍，但船体上的血迹跟弹痕一样醒目，尤其那天使一般雪白的风帆，此刻上面更是血迹斑斑，到底是什么样的爆炸能将人的鲜血都喷洒到几十米高的风帆上面，顿时让人感觉到战斗的惨烈。

        很快，林继云、李卫军等海军将官们陆续登上码头，得知李卫国亲自前来迎接，他们二人急忙集合全舰队将官们，赶来参见。

        “卑职林继云参见大人！”

        “卑职李卫军参见大人！”

        “卑职……”

        ……

        “本以为这次海战能打个平手就烧高香了，却不料你们竟然打赢了！祝贺你们！”

        李卫国上前，亲自向林继云、李卫军等将官们道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都是大人运筹帷幄，我等在大人的督导下才有此次海战之胜利！”

        “是啊，没有大人的英明领导，咱们东海舰队怎能打得过英法美三国联合舰队呢！”

        众将官们纷纷谦虚起来，将胜利归于李卫国一人身上。

        “行了，你们都别拍马屁了！”李卫国顿时笑道，仗打赢了自然怎么说都有道理，但这不是李卫国真正关心的问题，他知道这次赢了英法美联合舰队纯粹是幸运，下次在遇上时绝对不是这个结果，东海舰队跟英法这种世界顶级舰队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前面的路还很长，且越来越艰难，于是续问道：“伤亡如何？”

        李卫国没有第一时间问战果如何，而是问伤亡如何，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值得沪军官兵们拥护的领袖。

        官兵们都听到了，心中顿时热乎乎的。

        “战斗减员十分之一！”

        林继云说出这话后，整个人的底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自东海舰队成立以来，这是最大的伤亡。

        还好不是伤筋动骨，没有伤了东海舰队的元气，否则林继云百死难以赎罪。

        战斗减员包括阵亡的，以及重伤残疾的，因为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太差，一般胳膊腿中弹后大部分都得截肢，造成大量的残疾兵员，他们将无法再呆在舰队服役了，只能归为战斗减员。

        李卫国顿时道：“通知总司后勤部，所有阵亡将士加倍抚恤，家属享受沪军烈士抚恤标准，伤残兵员好生在地方安置工作，不能寒了人心！”

        “是！”庄久侠记下了命令。

        “多谢大人恩典！”

        “谢大人恩典！”

        林继云等将官们齐声向李卫国感谢，发自内心，一个个热泪盈眶。

        李卫国点点头，又道：“走，随我一起去看望受伤的战士们！”

        每一次大战之后，李卫国都会亲自去军营探望受伤的将士们，这已经成了惯例，深受沪军将士们的爱戴。不光李卫国如此，沪军的各级将领们也都跟着效仿，不再摆什么官架子，在沪军士兵们的心中形象纷纷都跟着高大上起来，使得沪军的整体凝聚力空前团结和强大。

        军营驻地医院内，此刻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伤员，医生和护士们忙前忙后，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不过听到伤员们哀嚎的叫着，他们顿时忘记了劳累，全力救治。

        李卫国带着林继云等将官们一路行来，向士兵们慰问，有时候甚至还得安慰一番伤残士兵，给他们打气。

        “不要怕，不就是少了一条胳膊吗？你永远是我们沪军的人，你可以去当教官，也可以转入二线部队，甚至复原去当个地方警察、巡捕，哪怕你想去种地或者经商，只要咱们有这个条件，都可以满足你！”

        旁边的一名沪军战士抓住李卫国的手，哭求道：“总司令，求求您跟里面的大夫说一声，让他别砍了我的腿，我不想变成瘸子，我要继续留在沪军中为总司令做事，当海军，打鬼子！”

        李卫国当即叫来医生询问，这才知道原来这名士兵腿部受伤，炮弹爆炸后的碎片沾上了一些污秽之物一起打入他的腿中，由于交战时间过长，天气炎热，他返回军营时腿部已经感染了，医生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截肢。

        “大人，我们也没有办法，细菌感染了他的腿，如果不截肢，他就没命了！”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非常差，没有特效的抗菌消炎药，战场上的士兵其实不怕受伤流血，他们最怕的就是受伤后伤口感染，轻者挖肉刮骨，重则残疾丧命。

        “如果有青霉素就好了！”

        李卫国叹口气，如果有了青霉素的话，那么沪军非战斗减员就会大幅度下降，这很重要。因为受伤的战士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活下来的话，会将沪军的整体战斗力提升一个大档次。

        离开军营医院后，李卫国一路上都在思考青霉素的问题。

        青霉素可以从天然的青霉菌中提炼，李卫国知道很多水果和粮食作物都会产生天然青霉菌，问题是如何将天然青霉菌中提炼出青霉素，然后大规模工业培养和生产。

        回到司令部后，李卫国当即发布了一道命令，命中华神盾局全世界各分部开始密切留意生物、化学和医药科学领域的专家和学者，不论用什么手段，就算绑票也要抓一批送来上海。

        这将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改写人类命运的伟大计划，李卫国想了很多方面，顿时咧嘴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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