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消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王烈在忙着找活干的时候，柳清荷熟门熟路很快来到位于城南南街的苏家书店。

对于这苏家书店柳清荷并不陌生，王家家境败落之前，她作为王烈名义上的侍女实质上的义妹，每月都能拿到不少银钱。而作为自幼爱读书的小才女，柳清荷不像其他年轻女子喜欢买胭脂水粉或者女红针线。她把手里大部分银钱都用来购买书籍以及文房四宝了。

苏家书店规模不小，在城南区域也算小有名气，之前柳清荷曾不止一次光顾过那里。

“见过苏先生，不知贵店可还有抄书的活计？”

柳清荷来到苏家书店，向店主打过招呼便直接开口询问，言语间带着几分急切。尽管来之前王烈特意叮嘱让她不用太过在意，但深知家里情况的她还是极其希望能够得到这份工作。

“苏姑娘来啦，放心吧，我专门给你留着一份呢。”

店主名叫苏子游，面白无须，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人长得文质彬彬，只是身材比较瘦削，这也是大多数平民读书人的通病。他们从小到大寒窗苦读，可谓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与之相比，那些家族出身的读书人，往往还兼修六艺，精通武艺，在综合素质方面更具优势。

这个世界的武，不是普通的武艺，往上是一条超凡脱俗的通天之路。自从天外异种降临这个世界，以往最多十人敌百人敌的搏杀技艺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超脱凡人极限，千人敌万人敌，甚至一人成军，一人灭国都不再是幻想。

不仅如此，异种武道还能延年益寿，叩问长生。

可惜异种诞生无迹可寻，寻常人难得一见，千金难求一颗，加上异种融合需要的条件十分苛刻，过程凶险万分，所以融合异种的超凡武者并不多见，说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苏子游普通人家出身，二十岁考取秀才，之后数次落第，二十八岁无奈放弃返乡，凭借秀才身份和过往一些人脉在高山县开了一家书店，加上他有点生意头脑，两年下来倒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柳清荷此前数次来店里帮衬，因为文雅的气质以及不俗的谈吐引起了苏子游的关注。

尽管易容之后柳清荷展现的容貌只能算普通，但年轻时经过美色洗礼的苏子游偏偏就好这一口。

他此前考取秀才功名的时候曾在父母做主下娶了一个小地主的女儿。其发妻虽然长相不错，奈何读书不多，与之很难交心交流。两年前一直无所出的妻子病故，苏子游成为孤家寡人，时间一长便起了续弦的念头。

这一次，没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子游自然希望能够找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良人。

早在之前他便相中了柳清荷，只是当时王家还在，柳清荷和王家大少爷亲厚，他不敢付诸行动。

后来王家老爷要强娶柳清荷冲喜，苏子游暗中恨恨不已。之后冲喜不成，王老爷驾鹤西归，他又暗自窃喜。

只是柳清荷名义上还是成了王家二夫人，有王烈在，苏子游依旧不敢有所表示。

直到王烈经营镖局出事，倾家荡产，苏子游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得知柳清荷和王烈两人如今生活拮据，他便故意放出抄书业务的消息，正好把柳清荷给引了过来。

按照他的想法，在柳清荷最艰难的时刻，只要给予她足够的帮助，雪中送炭，嘘寒问暖，自然有机会近水楼台赢得佳人心。

“谢谢苏先生，谢谢。小女子一定会好好完成，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清荷并不知晓苏子游的别样心思，她听闻对方专门给自己留了一份抄书活计，只觉得对方很仗义，心里十分感激。

“不知道这抄书工钱多少？需要抄多少本？”

柳清荷接着问道。

“这个嘛，一般人接活，小生只给八钱银子，柳姑娘你字迹娟秀工整，可谓上佳，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两银子一本，这次只需抄十本，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子游仿佛看着鱼儿上钩的钓者，满脸温和笑意地给出了优渥的条件。

“这……要不还是按照八钱计算吧，小女子的字只能说尚可，当不得先生另眼相待。”

听了对方的话，柳清荷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她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贪小便宜的人，所以不想搞特殊化。

“这……”

“先生如果不同意，那小女子真的不敢领受了。”

苏子游还想劝说，结果被柳清荷满脸坚决地拒绝了。

“好吧，那就按照姑娘说的来，不过小生会提前预支工钱，这个姑娘可不准拒绝了，你家眼下的情况小生还是略有耳闻的，就当是朋友的小小心意吧。”

柳清荷不贪图便宜的好品性反而更让苏子游喜爱。他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选择各自退了一步。

“嗯，那就多谢先生了。”

因为家中情况确实艰难，柳清荷没有拒绝，点头收下这份人情。

之后两人聊了一会，柳清荷便领取十本空白的书本以及需要抄写的样书和一应所需的笔墨还有八两银子离开书店，原路返回往家里走。

回到半路的时候，她顺便买了点肉菜，准备给王烈做顿好吃的。算起来，自从变卖家产偿还债务，搬到城南五谷街，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荤腥了，都是粗茶淡饭白粥咸菜对付着。她自己还好，本身饭量小，加上之前逃荒习惯了饿肚子。王烈就不行了，身为武者高大强壮饭量大，几天吃不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且容易身体乏力。

柳清荷回到家的时候，王烈还没有回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中银钱收好，又把书本摆好，才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等饭菜做好，时间来到正午，王烈才从外面赶回来。

“大哥，你回来啦，饿了吧，快赶紧过来洗手吃饭。”

看到王烈回来，柳清荷笑着上前招呼道。

“嗯，好的，小荷。”王烈应声走过去。

“我看你心情不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走到近处，王烈微笑着轻声问道。

“大哥你真聪明，我正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呢，苏家书店的抄书活计我领到手啦，店主苏先生知道咱们的情况，还把工钱预支了给我，一共足足八两银子呢。”

柳清荷笑着说着，还忍不住跑回屋里把之前收好的银子拿出来递到王烈的面前。

“呵，是吗？没想到苏先生如此仗义好心，回头有机会我们要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王烈听着柳清荷的话，参照前身记忆关于这个苏先生的信息，隐隐觉得对方的示好似乎有点过于刻意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并没有任何交情，前身也没听说过苏家书店店主苏子游是个乐善好施之人。

暂时想不通，王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这件事上稍微留了一个心眼。

“嗯，我知道的。”

柳清荷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她知道人情债最难还，如果有机会她会及时回报对方的。

“小荷，大哥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县衙门正在招人，我去报了名，等明天考核一过，我就能成为一名捕快了。”

听完柳清荷的喜讯，王烈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准备去县衙门当差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啊……大哥，听说现在城外很乱，你去当捕快岂不是会很危险？”

柳清荷听完这个所谓的好消息并没有显得高兴反而一脸担忧。衙门捕快听起来好像不错，公门饭碗，但说到底也是舔血挨刀子的高危职业。

“放心吧，小荷，你大哥我之前押镖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经历过？而且我最近武艺有所进步，不会有事的。”

王烈明白柳清荷的忧虑，但目前而言，到县衙门当差可以说是他的最佳选择。

柳清荷找到活计，领了工钱，他们的生活会有所改善，可他不是一个习惯吃软饭的人，所以这份工作他是不会放弃的。

作为上辈子死过一次的人，王烈要说怕死确实很怕，因为经历过死亡，才知道那种被无尽黑暗淹没的感觉有多么恐怖。相对的，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做到不惧危险不畏死。

“那好，大哥你要保重自己。”

柳清荷了解王烈为人，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对此王烈自然满口答应。

两人把沉重的话题略过，开始上桌吃饭。桌上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有前身最爱吃的烧鸡和红烧鱼。

“大哥，你多吃点肉，这些天都瘦了。”

吃饭的时候，柳清荷主动为王烈夹菜，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嗯，你也多吃。”

王烈着实有点饿得慌，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柳清荷的厨艺不错，家常菜的味道让王烈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温暖。

吃完饭，柳清荷抢着收拾东西，王烈歇息一会来到小院里再次摆起拳架子。刚刚他对柳清荷说自己武艺有所进步并非哄人，而是身体切切实实的反馈。

这个进步不是指拳法的熟练度，要论这个，刚刚借体重生的他肯定比不上前身。主要的变化来自于身体的强度和精神的灵敏度。

按照王烈的猜测，有可能是他的灵魂穿越过来，和前身融为一体产生了某些异变，使得他的身体以及精神哪怕在营养不足的情况下依旧在缓缓变强。在刚刚饱吃一顿之后，身体内在的变化越发明显起来。

王烈闭上眼，开始慢动作施展拳法招式，然后脑海中仿佛有荧光闪烁，浑身上下暖烘烘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随着他动作加快，体内反应越发激烈。如果从旁边看去，会发现王烈周身热气升腾，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体内血液奔流发出的声音。

筋骨皮肉五脏六腑，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不停颤动，自主锤炼强化。

“呼……”

等到王烈收功，长处一口白气，如同利箭一般窜出一米多，浑身上下大汗淋淋湿透了衣裳，却倍感舒爽。

“身体好像变得更加有力量了。”

王烈站在原处，两手握了握拳头，手臂处的肌肉如同钢丝一般拧紧，强大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明天有机会测试一下，看力量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王烈心想着，他记得前身之前最多能够双手举起五百斤的重物。这样的力量算不上超级大力士，但配上拳法爆发技巧，足以碾压普通人。

就王烈的理解而言，武者的强弱归根结底无非几个方面，力量，速度，防御以及神经反应。在没有失衡的情况下，每方面都是越强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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