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炼弟子

　　一丝古老的气息散发而出，似经过岁月的洗礼，冲刷掉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剩下平淡与内敛。

　　黑色光芒犹如黑洞般深邃，摄人心魂，不敢多看。其中心处，极为模糊的图纹凸显着，断断续续的纹路勾勒出来，是一把黯淡无光的剑。

　　“咦～”闵老一怔，脑海中搜索着自己几十年的见识积累，却怎么也没有这种情况，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冰冷，温热的感觉爆发了出来，似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解放，这一刻在体内相互交替着，压得田鸪喘不过气，脸色苍白，腿脚颤抖。闵老缓过神来，看田鸪其面目狰狞，痛苦不堪，便瞬间收力。

　　黑塔没有了灵气的灌输，纹理逐渐消失，水晶球也与原本的黑色一般，不再让人感到心悸。

　　“刚才那是什么？”

　　“黑色的光芒？”

　　“好特殊的气息～”

　　“…”

　　一阵阵疑惑声从人群中发出。闵老视若无睹，走到田鸪面前，手掌搭在其肩。一股能量输入体内，田鸪苍白的脸庞渐渐恢复了正常。

　　“闵老，我～”

　　“别说了，你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说完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想悟出什么头绪来，但终又想不通，最后说道：

　　“小家伙，你很特别。”

　　“特别？”田鸪不解，随即回问道：“是因为那黑色的图腾吗？”

　　“是的，但也不全是。一般情况下，图腾品质的确会由颜色所区分，但有些图腾太过特别，其颜色独具一格。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武者的图腾便不是常见颜色，而是呈一种无色。”

　　“无色？”

　　“没错，那是一种缥缈透明的颜色，没人见过，也许只是传说。但直到今天遇到了你，我觉得那也没那么虚幻了。”

　　“不过～”

　　“我感到你的图腾，非常的虚弱～好像是不全的图纹所导致的。”

　　“虚弱？不全？”

　　“没错，那股气息非常特殊，但似乎还没有白色图腾般强大，不过隐隐之中似又有什么其他的存在～”闵老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语。

　　“给你，小家伙。”说话间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牌，递给了田鸪。

　　“这是？”接过玉牌，一股清凉之感透入心头，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其上铭刻着两个大字——”俞云。”

　　“这是俞云学院的令牌，拿着它你可进入其内修炼。好了，你的父亲在外面等待多时了，早些回家去吧。”说罢，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田鸪，转身离开。

　　护卫正在门外视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眼前，便踏入其内，将十来名孩童带了下去。

　　“鸪儿。”田智已在外等待许久，听见铮铮铁甲之声传出，探着头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呼唤道。

　　“爹。”田鸪刚刚出来，看见父亲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觉醒图腾没有？”

　　“嗯，不过～好像有点不一样…”田鸪支支吾吾的回到。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吧，”拉着田鸪，找了一匹马车，奔驰而回。

　　田鸪盘腿打坐，两掌指尖相对，手背朝下，立于丹田前。在其周围，一丝丝黑色气流盘旋着，缓缓透入四肢，流于经脉朝丹田而去。一股炽热从体内涌出，灼的脸颊青筋暴起。双目内探，看其丹田处，一面黑色厚实的图腾正浮升着。只见一面淡淡的残纹似剑，还有一面是一条盘卧身躯，稍显狰狞的龙纹…

　　……

　　傍晚时分，父子俩抵达了家中。一进门，田智急匆匆跑到三楼，打开一扇微微泛黄的木门，里面杂物堆砌，石壁上一面面的蛛网，墙角边零零散散斜倒着几个箱子。

　　一会儿功夫，只见田智捧着一本灰色古谱走下阶梯。坐在木椅上，翻阅着一页页薄薄的纸张，到第九页时，手掌停下，其上一段文字为：

　　“家族第四十九脉传人，觉醒绿色图腾；第五十一脉传人，觉醒金色图腾；第五十二脉传人，没有图腾…”

　　“鸪儿，我们田氏，历代家族偶数脉者，皆无法觉醒图腾，可奇数脉者，却必能觉醒，品质最低者，也为绿品。”田鸪站在父亲面前，听田智沉声道。

　　“你的祖父，是第七十一代紫品图腾者。五十年前他老人家可谓是叱咤风云，在那大陆东部一带宗门林立的地方凸显而出，击败了无数强者，更是成为了宗主的亲传弟子，可谓是前途无量。”

　　“可惜～”

　　“一次外出历练时被仇家围剿，他老人家拼了命将那一众人击杀，可自己却也身负重伤，丹田处被一剑贯穿，根基崩塌，图腾破碎，灵气尽失，失去了一身修为，且再也无法修炼，泯然众人矣。后来他离开了宗门，放下了所有来到了磐石镇，时常望天而叹，六十不到便一命呜呼。”

　　田鸪此刻已是攥紧了拳头，指尖用力到没入了肌肤内，传出阵阵刺痛。他一脸郑重询问:“是谁杀了爷爷？”

　　“是魂族之人所为～”

　　田家祖训——“与魂族世代为敌。”

　　田智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极其简短的话，其脸皮便是微紧了，好似口中之人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微微叹气后，再次沉声道:

　　“我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幼年，他话很少，这些都是听我母亲说的，她也是那个宗门的弟子，那次变故发生之后，便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定居下来。”

　　“修炼一途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本来不想与你说这些的，我与你母亲只想让你好好长大，以后谋一官职，便可安度此生。不过你那次变故之后我想通了一点，那就是人各有命。以前过于干涉你的生活，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和使命，只要是你所选择的，就一直往下走吧，因为这也许是你最好的宿命…”

　　“我是奇数一代，没有图腾，无法修炼，便早早在外闯荡，深知实力才是最好的靠山。我们家只有我与你母亲三人，虽然你的黑色图腾十分怪异，这些年我翻阅过众多书籍，却闻所未闻，不过为父相信你此生注定不凡。我与你母亲年岁已高，不能时刻陪在你身旁，以后的路还很长，很多事情只有靠你自己了。”拍了拍田鸪的肩膀，田智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玉盒。

　　打开玉盒，一枚黑色戒指嵌在其中。

　　“这是你祖父当年留下的纳戒，其内空间十丈七尺，可用来存放物品，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田智看着那枚古朴的戒指，神色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他直直的盯着田鸪，沉声道：“鸪儿呀，你要记住，修武一途，万不可大意；碰上魂族之人，更是要避！在力量积蓄起来之前，绝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田智何其明智？仅凭当年母亲口中的一丝线索与祖训他便断定了出来，父亲的死绝对与那魂族脱不了干系，而这恰恰也是他所担心田鸪的地方~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干巴巴的一句话，听不出丝毫情绪；转身离开，背影是那么的坚韧，好像某种事情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没有力量可以反抗。

　　“家族的秘密吗~那就由我将之解开~”

　　“魂族～不管有多么盛强，我一定会来找你们～”

　　田鸪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一丝呐喊，那个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但却一直在他耳旁低语……

　　夜已深，田鸪感觉今天过得如此漫长，又好像有什么压抑着的释放了出来，一身经脉通畅，血气充足，闭目打坐，开始探析图腾奥妙…

　　……

　　俞云学院，坐落塔尔西郄帝国东部，已有百年历史，门内弟子众多，其被一片连绵山脉所围，中心呈盆状地形。

　　木轮发出那独特的摩擦声在山林里回荡，几辆马车出现在山门之外，只见身着白袍的两名青年人，忽的一下出现在车前，询问道：“来者何人？”

　　车夫见状不知所措，打着哑语向车窗一指。这时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走出，精神抖擞，童颜鹤发。那两名白袍者一看，立刻恭声道：“易叔。”

　　老者应了一声道：“后面车上之人，乃是禹都闵庄那老家伙，今年推荐入我门的弟子。”说罢，一挥手，示意退下，又走上了马车，两名白袍者站在两旁鞠躬，直至马车驶入山门，方才停身。

　　“诶～你听说了嘛，今天学院来了几名新的弟子。”

　　“哦～？那可又有的玩了，走，去看看。”

　　正值响午，烈日炎炎，高温总会使人容易烦躁。宗门内，石台广场上，一块黑色石头，石面上一缕缕凹槽，从上往下穿过五条横纹。边上一面遮阳棚耸立着，其内坐着一位黑袍青年人，面色严厉，眼露精光，打量着正对面七名站立的少男少女。”

　　“俞云学院，分内门，外门，试练，三大分部。修炼资源皆靠实力争夺，新入我门内弟子，需划分阶级，三级之上直入外门，三级之下，暂入试炼。此石名为缎纹，可测出你们的潜力。”青年男子说完，一指面前之人，说道：

　　“你来。”

　　周围一群人围绕着，探着头，看着一位青袍男子从那几人当中走出。手掌触摸石面的一瞬间，其上亮起一抹光芒，向上延伸，直至抵达第四道横纹。

　　“呦！四级横纹，这小子怎么着也是个绿色图腾了。”

　　“这小子可以呀。”

　　“嘿嘿，又有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呵…”

　　人群中嘈杂之声绵绵不绝。

　　“下一位。”

　　青年男子心无旁骛，提笔在宣纸上写着：“四级横纹，当属试炼弟子。”并开口喊道。

　　身着一榴莲裙，两个丸子盘在头上，腰间一束红色绸带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形纤细，双腿雪白，脸上一对秋水眸子一闪一闪，看得让人龇牙咧嘴。

　　只见那女子缓缓伸出雪白的手，触碰到那冰冷黑石的一瞬间，凹槽内的纹路忽闪而出，节节攀升，直至抵达第三道横纹。女子看着石纹，满意的哼了一声，翘起嘴角叉着腰，一双眸子娇艳欲滴的绽放开来，看得让人更为痴迷。

　　看到这等情形，白袍男子也微微一笑：“三级横纹，属外门弟子。”宣纸之上又多了这一行字。

　　“三级横纹呐！可以直接进入外门了～”

　　“切，小小年纪就如此多娇，再大点不得成了狐狸精了。”

　　一丝尖锐，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淡漠的话语中像是有些意味。众人偏头一看，一白袍女子正瞪着双目，咬着银牙，不知是嫉妒其美貌还是实力，看着石台上方的红衣女子。

　　很快，几名弟子都完成了“缎纹”的仪式。只剩下最后一个灰袍男孩站在灼日下，正是田鸪。

　　“七人中，五名四级，一名三级，剩下这个怎么着也是个四级了吧。”

　　“对呀对呀，今年来的弟子实力都不错呀。”

　　“切，那又如何，依然超越不了我。”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时不时的冒出些尖锐挠人的恶意话语。

　　靠近了石头，田鸪呼了口气，伸出自己的左手缓缓触摸上去。

　　瞬息间，众人凝目看去，预想中的光纹未显，缎纹石丝毫没有动静，更不要说升至到横纹的高度了。又过一呼吸间，依然没有任何变动，场上在这时莫名的静，下一刻，空气忽的流动起来，阵阵嘈杂乱耳之声传出。

　　“哎呀我去！这小子是没有图腾吗？哈哈哈～”

　　“连道光纹都未浮现，不会是潜力低过白吧。”

　　“这点天资也敢来俞云混，早些滚回家去吧！”

　　听着台下人群的七嘴八舌，田鸪不以为然，神情平静，眼眸没有波澜显露，似早就明白这点。

　　白袍青年者一看这等情形，也是微微一怔，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沉思了片刻，似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宣纸上写到：“未达横纹，理应拒收，但持有韵玉牌，暂入试炼部。”

　　进了山门，石台广场的边缘，一座座房屋相邻而建。

　　“以后这里就是你修炼的地方了。”一身形还算健硕的青年漫不经心的说道，而后看了眼田鸪便转身离开。

　　看着面前，一座用木板建造的小屋，其色斑驳，像存在了很久。阳光射过屋顶翼角，让地面的影子空了一块。一进门，一张木床还算干净。

　　经过了半个月的长途跋涉，才抵达了塔尔西郄的东部沿线。虽然中途经常整顿休息，但毕竟是第一次，还是有些不舒服。田鸪把包袱放下，躺下身开始打盹。

　　“嘭！”一声巨响，打破了静谧，门被踢开，阳光忽的刺进了黑暗。

　　“小子，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光映在那人的背上，看不清脸，只听见有些阴柔怪异的语气。

　　田鸪起身看去，来人身着一蓝丝绸褂，体型消瘦，四肢隐约有股气脉流动，经脉凸显清晰可见，脸颊极小，像被削去了两腮，勾鼻细眼，正上下打量着田鸪，话语中带着轻蔑。

　　“我是今天刚来的试炼弟子。”田鸪回应到。

　　“很好，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叫柳冥，试炼部这块儿我是老大，像你这种刚来的试炼弟子，每月院门下放的三粒“凝气丹”，都得给我一粒作为保护费，明白吗？”男子缓缓说道，阴柔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让人感到不适。

　　田鸪一听，心想果真是来者不善，攥了攥拳，问道：“那你凭什么？”

　　下一刻，一股凌厉的气息迸射而出，柳冥脚尖一点，身体便飞了出去。

　　“好强！”感受着这股气息，田鸪心中一惊，体内一股力量爆发开来，双脚紧绷，一沉肩，拳头迎上那闪来的腿，两股力量交际的瞬间，田鸪便眼前一黑，被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哼！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已打通“阴维脉”达到淬体五重，凭你这点实力也敢跟我交手。”

　　名为柳冥的男子仰着头，俯视着昏过去的田鸪，心中似乎颇为满足，阴笑一声后扭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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