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叔释符

九叔凝望着江牧：“你非内门弟子，很多东西不能传你。不过嘛，筑基阶段尚有很长的路要走，暂且不急。”
  江牧闻言，心底升起一股异样。
  他现在勉强够上茅山外门弟子的门槛，然而，想成为内门弟子，除却拜师外，就只有修为达到炼灵期，成为人师。
  只是不成内门弟子，没有相应的修行法门，如何到炼灵期？如此这般，形成一个‘死结’。
  江牧双膝跪在地上，真情恳请道：“九叔，我选择符修！”
  符修，是九叔的主修方向。如此郑重，只是江牧在向九叔表达自己拜师的意愿。
  拜师！
  未直接明言，若九叔有意，拜师之事顺理成章，若是无意，九叔尚有回转余地。
  一时间，院内安静下来。文才的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阵紧张感：没收徒呢，师父就拿江牧说我。若是真的收下他，那我以后岂不是过得很惨？
  安静的氛围并未持续，只见九叔缓缓摇头，一切不言而喻。
  “耐心等等，或许过些时日事情会有不同呢！我不建议你立即做出选择。”
  江牧凄然一笑，有些失落的抬起头，却见九叔递过两本略显暗黄的破旧书籍。
  《基础符箓大全》、《符文详解》！
  “以前传授你的十来道符箓，你只知其外，不知其内。好好研习这两本书，会有收获的！”
  九叔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的走了。
  走出院落，九叔回头扫了一眼，倏然深深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的再次掐动。半晌，终是停了下来。
  “为何还是不行？天意吗？”
  九叔抬头望天，只是微风徐徐，无人应答。
  夜晚，月色正明。
  江牧慵懒的躺在床上，双目失神。
  又被拒绝了，只是这一次，江牧隐约的感知到，拜师九叔几乎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提秋生、文才，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后期的《一眉道人》、《灵幻先生》中，九叔另收了好几个徒弟：阿豪和阿方、阿强和阿德。
  难道自己真就比不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牧不是没想过另寻出路，只是凭借他的资质以及‘茅山弟子’的身份，其他教派不可能接受他，离开九叔，大概只能当个贫弱散修。
  另一边，九叔同样未修行。
  只见他法力注入一张黄色符箓，似乎在与人通话。房间内，隐隐约约的传出四目、千鹤，甚至蔗姑、米琪莲等人的名字。
  ……
  太阳跃出灰蒙蒙的山峦,紫红色的火焰,立刻将暗淡的天空照亮。
  江牧正坐在案前，凝神在符文详解一书上。
  这本书显然是其他人使用过的，处处带有注解，使得他理解起来并未费多大的力气。
  符文，是先贤大能从天地大道中领悟汇总的基础文字，虽像鬼画符一样，却蕴含了神秘莫测的力量。
  传说，最初传下的符文共有十二万九千多，经过无数年的流传，现如今存世的并不多。如江牧手中这本符文详解所载，只有一千多符文而已。
  不过即使这一千多符文，很可能也要他花费半生的时间才能彻底领悟透彻。
  而平常使用的符箓，本质上，是一道先贤以多种符文结合，形成的术式。
  符文是阐述天地大道的符号，多少人想学都没有门路。一旦学有所成，则在符修一道，开拓了前路。
  以前，九叔也曾传授过江牧十几种符箓，镇鬼、引灵、聚阴、化煞等等。
  然而，他不晓符箓道理，照猫画虎，成功率低下不说，符箓威力也大打折扣。
  如今，对照着符文详解，江牧在尝试着慢慢理解这十几种‘熟悉’的符箓。
  “不错，勤勉不骄，不作懈怠，今后你必将有所成就！”
  不知何时，九叔站在门口，略显欣慰的望着江牧。他慢慢走到江牧跟前，和声问道：“看了符文详解后，可有疑问？”
  江牧站起身，有些丧气，道：“九叔，单个的符文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仅仅几个简单符文组合的符箓，难易程度完全不一样呢？”
  九叔摇摇头，取笑道：“理解？便是我也不敢说理解符文。
  你记住，符文就是一种拥有力量的文字，而符箓好比是诗词、文章、歌赋，那些强大至极的符箓就好似一篇篇传世的诗词佳作，功行不到的人即使看着，也根本不能体会其中意境，所以只能从模仿开始。”
  九叔偏过头，一脸嬉笑，道：“像你这般看一会儿，才认得几个‘字’，书写都困难，就想理解‘佳作’的内涵？”
  江牧闻言，脸色微微一红，眼睛一动，嘴角翘起，道：“九叔，你为我演示一下符文的力量呗。”
  “让我见识一下您高超的符文造诣，免得我骄傲自满，也能有个目标奋斗不是？”
  “咳咳……。”九叔假意咳嗽两声，努力掩饰自己弯起的眉毛，淡淡道：“既如此，我便为你演示一番，看好了！”

  九叔凌空一划，一道淡淡的银色符文浮空而立，赫然出现在江牧面前。
  “凭空画符？！”
  江牧瞪大了眼睛，惊异出声。
  九叔瞥了一眼江牧的表情，难掩得意之色，道：“休要大惊小怪，凭空画符并非是多高明的技巧，符文达到大成境界就能做到。”
  江牧：……
  “看此符文。”九叔虚托着符文，拿到江牧面前，道：“此乃最基础的‘雷’字符文。”
  江牧眼中倒映着散发着银色光辉的‘雷’符，轻柔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和雷这般爆裂的事物有关。
  九叔微微一笑，手指再次一划，符文末尾突然延伸出一点，猛地，整个雷符开始腾起一股细微的电光。
  还未等江牧反应，九叔再次动作。只见他瞬间再次在空中划出三道雷字符，依旧在末尾延伸出一点，然而，这三道符文展现的效果与第一道大大不同。
  一则明灭不定，一则缩成一团，一则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电光。
  “看出什么没有？”九叔将四道符文立在江牧面前，缓缓问道。
  江牧仔细想了想，半晌后，缓缓摇头。
  不论怎么看，这四道符均是一模一样，为何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力量？
  九叔敲了敲他的头，道：“首先，符文是阐述天地力量的文字，若非大能，仅仅一道符文很难产生力量，那我们就需要添加别的符文。一种威力强横的符箓蕴含着十几道、乃至几十上百道符文也是正常的。
  其中各个符文又有所冲突，故而，一个符箓的创造和改良，莫不是各位先贤不断努力的结果。那些传世的符箓如同丹修手中的药方，珍稀异常。”
  江牧看着桌上的基础符箓大全，心中微动，向九叔躬身行了一礼。
  “这些是一些基本符箓而已，不必在意。”
  九叔摆摆手，接着道：“再者，一些特定的符文，根据刻画者的精神力或者法力不同，同样的符箓达到的效果也不一样，就如同你现在看到的这般。”
  江牧看着面前相同符文展现的四种截然不同的效果，脑中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男女约会，我到了，你还没到，你就等着吧!
  江牧顿时豁然开朗。
  九叔见江牧的表情，明白他已经理解，不自觉的点点头。
  只是江牧心生疑惑，立即问道：“九叔，那我们平常所绘制的符箓，那些张牙舞爪的纹路，是一些符文被合并后的样子吗？”
  九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江牧肩膀，道：“不错。常人观符，云里雾里，只觉那里一点，这里一道。而符修则是要在符箓中观摩出它的本源符文。”
  “你我境界尚且不足。正如秀才学习先贤的着作经史，符修只有通过不断学习先贤创造的符箓，才能提升自己，才可最终创造出自己的本源符箓！”
  “本源符箓？！”江牧心生疑惑。
  九叔直接打断他，道：“这是即将证道金丹境界的符修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你还远着呢！”
  ……
  烈阳高悬，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熟睡的文才身上。
  文才伸了伸懒腰，眼睛猛地睁开，一个翻身滚下了床。他抬头瞥见天色，内心立即慌乱起来：该死，都什么时候了，等下师父又得骂我了！
  文才快速穿戴好衣服，轻手轻脚的来到院内，不见任何人踪影。直到他看见九叔……以及正在虚心学习符文的江牧，内心升起一股失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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