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童年的回忆

夜晚，初小芽躺在床上，歪头看着旁边的试卷，皱眉，轻叹着气。

        “算了，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初小芽麻利的从床上坐起，将试卷折叠好一股脑的强塞进了抽屉里，然而，就在抽屉被关上的瞬间，突然掉了样东西。

        初小芽转了转，发现竟是一张照片，连忙伸手去捡，吹去上面的灰尘，初小芽突然发现这竟是爸妈与自己小时候的合照。

        年头久远，照片有些泛黄，但并不影响初小芽欣赏，看着相片里穿着红肚兜，笑得灿烂明媚的自己，初小芽情不自禁咧开了如弯月般的弧度。

        在欣赏小时候的自己时，余光忍不住又瞥到了照片另两个人身上。

        照片中，初国青和涂珍都十分年轻，尽管穿着普通，但两人的颜值还是十分卓越的，两人相视，眉眼含笑，情谊满满，爱意浓浓。

        两人双手托着穿着大红肚兜，开怀大笑的初小芽，那画面真的无比的温馨。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氛围和笑容变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只有狰狞扭曲的脸庞。

        回忆着过往的一切，随着那熟悉的画面一帧帧的在眼前浮现，初小芽不禁红了眼，终于是忍不住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泪水划过的每一处地方，对于初小芽而言，最终都会结成深渊中的寒冰，不见天日，毫无生气。

        伴随着回忆，初小芽闭上了眼，艰难的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妈妈，我想要这个小熊。”

        涂珍瞄了一眼价格，蹲下来用力掐了下初小芽的小脸，不耐烦说道：“初小芽，这个布娃娃买回去能有什么用，就知道浪费钱。”

        “不嘛，我就想要这个小熊，妈妈，它也不是很贵啊。”初小芽撒娇着说，像小猫似的不停往涂珍身上蹭。

        “而且，小熊可以陪小芽睡觉，小芽可以抱着它，爸爸妈妈也可以抱着它，就像抱着小芽一样，这样爸爸妈妈就可以同时抱小芽了。”

        初小芽奶声奶气的说着买小熊的好处，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目光期许的看着涂珍。

        但事与愿违，涂珍看着初小芽仍抱着小熊，眼神里最后的耐心完全消失。

        暴怒道：“买这破东西有什么用，是吃到肚子里长肉，还是怎么样了？”

        “整天往别人家跑，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了。”

        “给我放下！”

        “我不嘛。”初小芽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但仍是紧紧抱着不愿放下。

        此情此景，涂珍并没有一丝心软，反而愈加烦躁。

        伸出手朝着初小芽的小脸狠狠甩了过去，语气威胁道：“不许哭，要不然今天晚上的饭你就继续饿肚子吧。”

        “听懂了吗？”

        “你现在也不小了，没人惯着你。”

        “···唔··…”

        初小芽摸着通红的小脸，眼泪像关不住的闸门，疯狂往外涌。

        “······好，小芽乖，小芽不买。”

        说罢，初小芽摸了摸小熊，泪眼汪汪，恋恋不舍的将小熊放回了原处。

        离开时，初小芽一步三回头，眼神始终紧紧盯着小熊，心里暗暗承诺，下次一定会把小熊带回家的。

        “妈妈，我流血了。”

        “好疼······”初小芽哭唧唧的跑到涂珍的身边，抬起流血的手给她瞧。

        涂珍轻瞥一眼，发现是刀伤，第一时间不是任何的关心，反而是情绪激动的责骂。

        “这小丫头片子。”

        “谁叫你拿刀玩的，活该。”

        话音刚落，就准备伸手。

        “妈妈…不要不要…”

        初小芽连连往后，声音带着哭腔，话音逐渐颤抖，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有强烈不好的征兆。

        “过来。”

        涂珍突然笑着对她招手，示意初小芽到自己身边。

        “嗯…”

        初小芽小心翼翼的挪着，以为会有不同，却在刚走到涂珍身边时，被一把拽过去，狠狠地甩了几巴掌。

        初小芽整个人都懵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涂珍，眼神发怵，不发一语。

        教育完初小芽，涂珍不耐烦的转身进了房间。

        看着涂珍转身的背影，初小芽只是呆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受伤的地方滴落下了一点红在地上，初小芽却丝毫不在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

        初子超从厨房冒出个脑袋探了探，发现只有初小芽在原地，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暼了初小芽一眼，咬着牙，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快意。

        “哼，谁让你跟我抢，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初小芽来不及擦干眼泪，一个人悄悄的跑出了家门。

        走在大街上，初小芽瘦小的身躯犹如木偶一般，空有身体在动。

        街上很热闹，这是初小芽最喜欢的场景，但仅限于从前。

        现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热闹，人群让她感觉害怕，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爱讲话，更不擅长交朋友。

        初小芽找到一个小角落，蜷缩的靠着墙壁，默默的哭泣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老师常说爸爸妈妈是最爱自己孩子的人。”

        “那为什么现在他们都只喜欢弟弟，不爱我呢”

        初小芽抱着头埋怨，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却仍止不住她眼泪的肆虐。

        “小美女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不好看喽。”

        纯净而又响亮的声音引得初小芽立马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猛地站了起来。

        映入初小芽眼中的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麦色的皮肤，有些圆润的脸颊，不加修饰的浓眉，还有那辨识度极高的单眼皮，虽然脸颊还有些肉，但是已经能隐约看出以后会是一个美少年了。

        初小芽亮晶晶的目光投向那个男孩，身体十分警戒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缓缓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看出初小芽防备的动作，男孩突然拧出一副鬼脸，恶狠狠的说道：“我是大尾巴狼，来抓爱哭鬼的。”

        “就你这个胖乎乎的样子，还想欺负我，看我使出我的绝招，还不把你嗖的送上天。”

        初小芽嘟嘟嘴，双手环胸，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写满了不屑一顾。

        “哦买噶，想不到你这个爱哭鬼还挺有脾气的，本少爷经过慎重的思考，决定让你加入我的超级奥特曼战队了，你可不要太开心喽，小哭包。”

        “哼，谁要加入你那个什么鬼战队啊，臭肉包子。”

        “嘿，你说谁肉包子呢!”

        “而且··而且，还是臭的！”

        男孩激动的语无伦次，还未等他开口，初小芽跟阵烟似的早早的不见了身影。

        男孩留在原地，气鼓鼓的哚着脚。

        时间过的极快，眼看着天要黑了，初小芽仍没有回家，初国青不禁有些担心。

        走到涂珍身旁，询问关于初小芽，只见她气定神闲道：“今天就说了她几句，就跑出去了，脾气那么大，得好好管管，反正她一个小孩子，能跑去哪，等天黑了，还不是乖乖的回来了。”

        “而且，这毛病得改呀，你说是不是···”涂珍转过身，搂着初国青的脖子讪讪一笑，红唇落在他的脸上，艳的妖娆醒目，烈的欲中含毒。

        另一边，初小芽呆呆地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不发一言，看着天彻底的失去光亮，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初小芽害怕的情绪愈加强烈。

        晶莹的泪水盛满了她的眼眶，朦胧的灯光，衬得她格外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难道小芽真的不重要吗？”

        “爸爸，妈妈······”

        初小芽哭咧着嘴，口中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

        一遍一遍又一遍。

        当初小芽环顾四周，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

        终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放声大哭起来，小脸因委屈，表情都皱在了一起，活像一个没揉好的面团。

        “你可不可以别哭了，影响我看书了。”

        一个穿着一身小西装的同龄小男生靠在站台后侧，忍不住打断了正在哭泣的初小芽。

        初小芽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头打量眼前的这个小男生，明明跟她年纪看上去差不多，为什么总感觉他好像大人哥哥。

        “你迷路了？”男生率先开口。

        “······”初小芽看入神了，完全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你盯完了吗？”男生终于忍不了了。

        “没有··哦··嗯。”

        “大哥哥，你好好看。”

        初小芽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衣角，然后，对着男生笑容阳光的，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

        小男生看向她，拿着书的手一动，险些没拿稳。

        心中呢喃：“这么真诚的笑容···真是久违了，都快不记得了···”

        男生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你还不回家吗？小妹妹。”

        男生语气相比之前软了许多。

        “家？”

        “我不想回家，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

        初小芽在心里默想着，暗暗的垂下了头。

        小男孩听到初小芽说的话，心口突然泛起一阵心酸，满眼怜爱的望着她，凑近几步，却惊讶的发现她粉嫩的脸颊上赫然留着浅红的巴掌印。

        顿时，眉间一紧，为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感到十分心疼。

        男孩轻声呢喃：“或许，不是每个人都会当父母的。”

        男孩走到一边，拨打了个电话，只一会儿，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声音。

        一位中年男人的浑厚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清晰：“小付，我在路上了，你在那里等着，别乱走。”

        男生看了眼初小芽，随即对电话那头说道：“李叔，我要去趟警察局。”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高级的白色小轿车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二人面前。

        李叔下车，十分熟练的打开了车门，看到邢付身旁的小女孩，虽感到疑惑，但并没有多言。

        车上，初小芽的肚子不争气的不停的咕咕叫，初小芽双手死死的捂着，仿佛这样就不会有声音传出了。

        男孩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初小芽。

        “拿着。”

        “虽然不顶饱，但总归甜甜的。”

        “噢··谢谢大哥哥。”

        初小芽慢慢的撕开，将糖放进了嘴里。

        “嗯~好甜。”

        “嗯。”

        男生歪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女孩儿身上，眉眼微挑，一脸宠溺的看着旁边的小女孩。

        “的确···很甜。”

        到警局后，李叔跟警察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最后为了安全起见，初小芽被留了下来。

        在男孩离开的时候，初小芽怅然若失，内心空落落的。

        神色怅然地望着大门。

        车尾扬起一阵尘埃，驶向了黑夜。

        车内，男生抚摸着书的手一顿，流露出懊悔地神情。

        “忘记问名字了，唉···”

        当男生调整坐姿时，却发现了一个糖果的包装纸夹在了车座的缝隙中，男生弯腰伸手去捡。

        拿到包装纸后，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浅笑。

        李叔见状，先是一脸惊讶，满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便流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我们小付笑起来真可爱，要不是…唉。”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景象确是截然相反，压抑的氛围混合着黑夜的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初国青夫妇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进来，就对着初小芽一顿教育，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关心与担忧。

        “这么晚了，不知道回去啊。”

        “还害的我们大半夜来接你，真是不省心。”

        初小芽面对扑面而来的责骂，不像以前似的着急解释。

        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整个人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如一个呆滞的洋娃娃，任凭他们破口大骂，丝毫没有反驳的兴趣。

        摒弃了一切，孤独的回味着舌尖仅剩的一点甜蜜。

        “还能再见面吗？”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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