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月

翌日，贾敏悠悠转醒，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看到自家丈夫正趴在床畔睡着，本不想吵醒他，但她只是微微一动他便醒来，焦急开口：“敏儿，你感觉怎么样？渴了？饿了？你且告诉我。”

        才几日未见，他双眼通红面容憔悴，贾敏问道：“海哥，我没事，孩子呢？”

        听丈夫说孩子被白芷好生照料后，她才略为放心看向自己的丈夫：“海哥，你也劳累了这些天，我如今身体大好，你也该好生休息，其余的唤丫头们来便好。”虽然她也想即刻见到女儿但又怕给孩子过了病气，只想快些养好身子以便早日抱抱宝宝。

        林如海犹不放心返身倒了杯温水，细细喂贾敏饮下后又检查门窗是否漏风，方去唤丫头们来，但仍不肯离去。贾敏催促了几次才答应回去休息，待出了门却没往厢房而去，反而去了绣楼，再去看看女儿罢。

        转眼便是一月过去，林如海早些时候便给亲朋呈送了满月酒的请帖，岳母家更是在闺女刚出生便遣人报喜，岳母回信亦是急切想来看望女儿但路途遥远恐迟些，随信送来的还有一箱箱的补品和婴儿衣物用具之类。

        看着母亲回信里关切的语句又见屋内一箱箱心意，贾敏不免赔了不少眼泪，这些年因路途遥远很少去京城探望母亲，如今却母亲劳累下姑苏，怎么想自己都不孝极了。

        爱妻落泪这可愁苦了林如海，只能又是找来珍藏孤本给敏儿解闷又是请年长的夫人来宽敏儿的心，这才让贾敏情绪逐渐稳定，抱着闺女想着以后该多去京城探望母亲才好。

        自贾敏身子渐好后，白芷才放心将小姐抱到夫人身边，主仆多年未见心中感怀叙话自是不用多提。

        只说小姐刚出生才那么瘦一点，像小猫一样可怜的紧，如今也是白白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一般让人瞧着就欢喜得紧。

        林如海进门便看到贾敏拿着拨浪鼓在逗闺女，而白芷在一旁紧盯着母女二人怕出什么意外。

        林如海自外间净手又漱了口方才踏进里间，走上前接过白白胖胖的闺女，看着爱妻心中满足，他这月来翻遍书籍想给自家闺女取个最最最好听的乳名，列了许多名字但总觉得这有些俗气，那有些笨拙，就在方才他忽得了个好名字：“敏儿，咱们闺女便唤黛玉如何？是这个黛。”但因为抱着黛玉又不好为爱妻比划这个字，林如海有些为难。

        “可是我常用螺子黛的那个字？”贾敏好笑地看着林如海接过话：“你莫要比划了，仔细别把玉儿摔了。”

        “还是敏儿聪慧。”林如海抱紧黛玉，见闺女乐呵呵得朝自己笑，心柔软地一塌糊涂：“我们家小玉儿也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小玉儿？”

        刚满月的小黛玉哪里能听懂自家爹爹的话语，她只是望着窗子的方向开心，而白芷早早见老爷回房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明日便是玉儿的满月宴了，海哥早些休息吧，这些日子劳累你了。”贾敏看着摇曳烛光里的丈夫心疼不已，她如今还未出月子，家事、公务只能压在丈夫一个人的身上，每日他都还会抽时间照看女儿和她，着实辛苦。

        林如海笑道：“只要你娘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就不累。”但见爱妻坚持的水眸，败下阵来：“好好好，那我明日再来接玉儿去满月宴，到时候就劳白芷陪你见岳母，待酒宴后我再来陪你们。”

        “好了，快去休息吧。”贾敏感受到丈夫体贴的爱意，心中颇为受用但又担忧他过于操劳便催促着他赶紧回去休息。

        林如海这才两步三回头的回客房将就一晚了，为了避免熟睡误伤玉儿，夫妻二人最近分房歇息，留奶娘和小丫鬟们轮流守夜。

        翌日，林如海早早便梳洗打扮一新，他整个人精神抖擞，宛若年轻了十几岁，今天可是闺女亮相的日子啊，他这个父亲可不能丢脸。

        自书房至主屋同贾敏用过早点，白芷叩门抱着刚洗完澡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姐入内道：“老爷，宾客已至该去待客了。”

        林如海方起身接过黛玉抱在怀里，小娃娃不哭不闹乖巧地很，澄澈的葡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家爹爹，不知道在想什么，两颊肉嘟嘟的可爱地紧。

        贾敏见闺女这般乖巧，忍不住往闺女侧脸吧唧了一口，黛玉张了张嘴笑了。

        “小姐很喜欢夫人呢。”白芷轻声道：“每次看到娘亲小姐都会很开心对吧，小姐？”

        “我也很喜欢夫人呢。”林如海弯腰在贾敏耳边忽道，贾敏娇嗔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泛起红晕：“就你会哄我开心，快去罢，别让宾客久等了。”

        林如海眨了眨眼：“遵命，夫人。”说着便抱着闺女走出门外。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院子里有几株桃花迫不及待地开了，远远望去，像是点点雪花落在枝丫上，散发出的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穿过抄手游廊走进穿堂，有一股冷冽的风袭来，林如海快步走过仔细检查黛玉的抱被，发现严严实实这才松了口气往前厅走去。

        果不其然许多亲戚朋友已然到场，管家林江和丫鬟们正在招呼着客人看茶用点心。

        大家见他出来忙上前贺喜一时好不热闹，林如海一一答谢，笑道：“春风送暖，鄙人十分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能于百忙之中来喝小女满月酒，照顾不周处还请诸位海涵。”

        以往见林如海眉头大多紧锁，公务倒还好只是妻子身子一直以来是他心中巨石，如今巨石已除又喜得千金更是神采飞扬似年轻了十几岁，宛若刚中榜的探花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白芷从正门迎来老太太和二夫人，老太太完全没有任何心思观看府内景致，一心就奔着女儿屋里去。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一路上思念妹妹得紧，白芷你快带路罢。”

        “哎。”这么多年未见老太太白芷亦是热泪盈眶，不敢怠慢忙麻溜地引老太太去贾敏处。

        老太太方进入房时，只见丫鬟扶着贾敏迎上来，见贾敏还欲拜见，早被老太太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贾敏也哭个不住。

        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贾敏还是坚持拜见了久别重逢的母亲。

        贾母摩挲着小女儿的额角，想到向来体弱的女儿该如何承受生产之痛？不免眼含热泪：“我的儿，苦了你了，如今娘俩大好我也放心了。”又细瞧贾敏面色虽依旧苍白但有了几分红润，不免向白芷问道：“你们夫人身体可大安了？”

        白芷用手帕拭泪，破涕为笑道：“回老夫人，昨日才有郎中来瞧只说夫人身体大安，静养几月便好，诞下小姐反而令夫人经年痼疾祛了，大夫只说小姐是福星呢！”

        贾母闻言看向王夫人，拉着贾敏笑道：“如此便更好了，去年你二嫂嫂也诞下个口衔宝玉的大胖小子也是天赐福星，我瞧啊，定是要和和睦睦的。”

        “老太太说得极是，只是我那我小子调皮得紧，前些时日才把你哥哥的胡子都揪下来了，他倒是乐乐呵呵。”王夫人眉眼含笑接话道。

        贾敏顺势问了贾母、王夫人育儿经验，仔细记下，几人又围拢谈话，直至满月宴结束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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