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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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徐离珈没着急回家，她裹紧身上的毛呢大衣，趴在方向盘上闭眼休息。

        参加这种全是陌生人的社交场合，让她的精力消耗殆尽，仿佛此刻剩下的只是一副空壳，没有思考能力，没有支撑肢体活动的力量，就像行尸走肉。

        徐离珈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就在她以为今晚要睡在车里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嗡嗡嗡。”振动声不断敲击着她的耳膜。

        徐离珈动了动手指，艰难地抬起头，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通：“喂。”

        “徐离珈？”手机听筒离里传来温和平静而又熟悉的声音。

        她愣了愣，重新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周淮庭。

        徐离珈皱着眉坐直身子：“对。”声音嘶哑，说话的时候还有种类似砂纸摩擦过喉咙的痛感，她忍着不适，问：“怎么？找我有事？”

        周淮庭听见她的声音不对后，瞬间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转而问：“你生病了？”

        徐离珈用手背感受着额头的温度，说：“好像是有点发烧。”

        周淮庭将手中的剧本放到一旁，走到窗旁，抬头看了眼正在落雪花的夜空，关切道：“看过医生了吗？”

        “没有”徐离珈仰靠在座椅上，尽力动了动腿脚。

        与此同时，窗外不断有喇叭的声音响起，“嘀嘀嘀”非常刺耳，她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脸上出现掩不住的烦躁神情。

        就连周淮庭在电话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冷不丁问了句：“你——还在外面？”

        “嗯。”徐离珈缩了缩肩膀，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刚在外面吃完饭，有些不舒服就坐在车里休息了会儿。”

        “在哪？”

        “什么？”

        “发烧不能开车，地址发给我。”

        说话声音不轻不重，但却有种让人不可反驳的力量。

        “不用”

        徐离珈刚想说自己可以叫代驾。

        周淮庭立即接上：“在发烧状态下开车，潜在的危险很大，这样不仅是对你自己不负责，还是对行人和其它车主不负责。”

        徐离珈：“”

        瞬间语塞。

        但周淮庭说的又很有道理，还是直接占据道德高地，让她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徐离珈张张嘴，又闭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理性告诉她应该拒绝，但不可否认，她沉溺于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犹豫几秒后，最后应下：“那谢谢你。”

        周淮庭：“不用和我客气。”

        挂断电话后，徐离珈将自己的实时位置分享给他，然后继续趴在方向盘上休息，没一会儿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她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妈妈。

        妈妈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像是春天的垂柳划过平静的湖面，轻轻柔柔让人心颤。

        徐离珈看着她那张还停留在几年前的面容，许久都没有吭声，直到妈妈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压抑一晚的情绪彻底憋不住了，她忍着哽咽问：“你你现在过的好吗？”

        妈妈脸上始终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你放心，我很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徐离珈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妈妈：“饿了就吃饭，天冷就加衣，我们珈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徐离珈缓慢念叨着，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诉说给她听：“我今天去给爸爸过生日了，但他已经有新的家庭了，家里也变了副样子，我真的好想你”

        “珈珈，妈妈的乖女儿，你要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以前的事情应该成为你前进的燃料，而绝不应该是困住你的绳索，懂吗？”妈妈看着她，脸上一直绽放着笑意，就像是投影出来的人物，有些虚渺，但徐离珈不敢伸手去触碰，生怕眼前的一切又会烟消云散。

        她用力点点头，抽噎着说：“那你你能不能抱抱我？”

        妈妈帮她擦了擦眼泪：“我就要走了。”

        “不行。”徐离珈的泪水瞬间涌出，她伸出手臂，试图去抓住妈妈：“别走！就抱一下求你了。”

        “珈珈，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妈！”

        徐离珈在梦里喊出声，紧接着被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拉回到现实，抬起头的瞬间，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淮庭正站在车的斜前方，他的左耳塞着耳机，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看样子像是刚录完节目。

        外面天气寒冷，还在不时飘着雪花，他背着光，身影被昏黄的路灯照亮，像是将深夜的昏暗海面照亮的那束月光，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

        徐离珈的情绪没能从梦中脱离出来，眼圈红红的看着他，最后绷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周淮庭瞧出她眼中隐隐的泪花，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打开车门，表情焦急：“怎么了？身体很难受吗？还是磕到哪里了？”

        徐离珈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他直接将胳膊伸进车内，下一秒，“啪”，打开了车内顶棚灯。

        然后仔仔细细瞧了瞧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事，做噩梦了。”她压抑着难过情绪，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周淮庭将自己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忘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她轻轻念着。

        “嗯，回家。”说完，周淮庭突然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支体温计，递到她面前：“先来量一量体温。”

        徐离珈抬起手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望着面前的体温计发呆。

        周淮庭以为她介意别人的物品，便解释了一句：“这是全新的，我没用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离珈从他手中接过，看着飘落在他肩头上的雪花，真诚发问：“你要进来坐吗？”

        “嗯，那你要到副驾坐着。”

        “你会开车吗？”

        周淮庭将耳机放回到充电仓里：“不会我来干吗？帮你把车抬回去吗？”

        徐离珈迟钝了片刻，然后茫然点点头：“哦”

        多年不见，说话还会噎人了，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以表抗议。

        徐离珈坐到副驾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她看晃动的路灯，看干枯的树杈，看地上的薄雪，偏偏就是不敢看自己身旁的男人，甚至就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低，气氛有些奇怪。

        这时她突然想起白天在网上看到的“周淮庭独自开车赶通告”热搜，下面点赞最多的评论是：真想体验一下坐在周淮庭副驾是什么一种感觉。

        徐离珈现在很想翻出那条评论，用自己的小号回复：是能用脚趾挖穿车底板的尴尬感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周淮庭用自己的手掌罩住出风口试了试温度，接着将挡风拨片调向右边，下一秒，一股温暖的热风将徐离珈包围，吹去她身上寒气的同时，也将她紧张的情绪消减大半。

        “谢谢。”徐离珈坐的端正，看向身旁男人的时候目光明亮。

        周淮庭没听清，回过头与她的视线相遇：“什么？”

        “空调。”

        周淮庭轻声笑了笑，解开西装纽扣，问：“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徐离珈直言直语。

        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便又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去医院。”

        周淮庭尊重她的决定，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发烧不是小问题，自己要多重视一点。”

        徐离珈闻声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不断飘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花，用自言自语地腔调说：“家里有药，喝完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周淮庭点点头，没再继续劝说。

        他的手指在显示屏上点了几下，打开车载导航，示意她输入自己家的地址。

        徐离珈先将手指放到自己嘴边，哈了几口气，等指尖稍稍回温，才轻轻触点显示屏，将自己的住址输入进去。

        周淮庭看了眼地址，倒是离他家并不远，于是没再说什么，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等红灯的时候，周淮庭提醒她体温计的时间到了，徐离珈手忙脚乱地从腋下取出来，打开顶灯看了眼上面的数字，383。

        她将体温告诉周淮庭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小区路旁。

        “已经到了吗？”徐离珈睡久了说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她刚准备抬起手揉搓眼睛，压在身上的重量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低头一瞧，这是——周淮庭的西装。

        这时徐离珈才发觉有股干净清爽的木质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不自觉想要继续深吸几口。所以周淮庭是看自己睡着了，特意脱下来给自己盖上吗？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攥在手心里的西装布料正在渐渐发烫。

        “嗯，到了。”周淮庭放下手机，抬眸看她：“你住在哪一栋？”

        徐离珈敛了思绪，立即坐直身子，向窗外看了看，然后指向旁边：“那里。”

        周淮庭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手腕上的精致手表，单手打了圈方向盘，缓缓开了过去。

        停好车后，徐离珈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道路上也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她这时才想起出门前看到的暴雪天气预警。

        徐离珈目光动了下，深吸一口气，侧过头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问：“你要上去坐坐吗？等雪停了再走。”

        周淮庭转过头看着她，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说不出任何拒绝徐离珈的话，甚至一个字也不行，以前是，现在也是。

        车内静默了几秒，有那么一瞬间，徐离珈非常后悔自己的莽撞，就在她准备找借口敷衍过去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清冽的声音。

        “那——”周淮庭眼眸漆黑，对上她的视线：“打扰了。”低沉的嗓音透露着轻松。

        “嗯。”徐离珈下意识将头瞥向窗外：“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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