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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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钟。

        别墅客厅的主灯已经被关上，只有两盏落地灯以及餐桌上方的吊灯还亮着，徐离珈拿着一罐啤酒，站在鱼缸前发呆，脑袋完全放空，就连将啤酒递到嘴边的动作都像是无意识在做。

        这个鱼缸是林静送给她的搬家礼物，但里面养的二十几条小鱼都是她自己开车去花鸟鱼市场买回来的，按照林静的话来说，就是给这个冷清的家多添几个会喘气的活物来和她作伴，而狗和猫太费时间和功夫，所以鱼是最好的候选者。

        “砰！”突然身后传来碟盘碰撞在一起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徐离珈回过头，只见周淮庭正站在餐桌旁收拾他们刚才吃过的东西，他的衬衫袖口挽了几圈，领子也解开了几颗纽扣，在餐桌上方的吊灯照映下，倒是有种摄人心弦的魅力，徐离珈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酒意上头，还是那个人充满吸引力，让她迟迟收不回视线。

        “别收拾了。”徐离珈出声劝阻。

        “马上就好了。”周淮庭将碟盘摞在一起：“这种外卖在家放一夜会有味道，等会儿我走的时候顺便带出去扔了。”

        这时徐离珈才想起来问：“对了，你怎么来的？”

        周淮庭：“自己开车。”

        “会有狗仔跟踪吗？”徐离珈有些好奇，因为她平时在网上刷到的明星八卦新闻，很大一部分都是狗仔在车里跟拍到的。

        “今天吗？”

        “不是，平时。”

        “偶尔吧，一般私人行程，他们很少能找到我。”说完周淮庭转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水流的声音。

        徐离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啤酒罐，一饮而尽，然后单眼瞄准三米外的垃圾桶，低声倒数三下，紧接着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将手中的啤酒罐准确扔进了垃圾桶里。

        “yes！”徐离珈为自己喝彩。

        周淮庭站在洗碗池前听见了从外面传进来的动静，脸上不由挂上了笑容，她以前就是这样无厘头，经常会做一些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但他的视线却总被这样真实的徐离珈所吸引，以前是，现在也是。

        过了一会儿，徐离珈站累了，干脆席地坐下，仰头看着鱼缸里的鱼。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歪头望去，只见周淮庭经过沙发的时候把摞在一起的靠枕分开放在沙发的几个角落，放好后还轻拍了两下，像是既有洁癖又有强迫症，做完这些，他才继续朝徐离珈所在的方向走来。

        停住脚步后，挺拔如松的身材瞬间将吊灯的光亮挡的严严实实，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看着鱼缸，真心夸赞道：“养的不错。”

        徐离珈单手托脸：“谢谢夸奖，希望死去的那几条小鱼也能这样觉得。”

        “”周淮庭瞬间沉默。

        徐离珈莫名想笑，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感觉，其实我们和这些鱼也挺像的，无非困住我们的‘鱼缸’要更大一点。”她边说边将食指戳在鱼缸上，跟随着小鱼游动的身影在鱼缸外壁上滑来滑去。

        “嗯。”周淮庭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移动：“这样想想，地球也挺像个水缸的，而陆地就是里面的造景。”

        “那我们连鱼都不是。”徐离珈苦笑：“大海是水，大山是石，而我们只是微生物。”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周淮庭垂眸看了眼她的侧颜，不知该如何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论是什么，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类似的话我妈妈也和我说过，可是她已经离开我了。”顿了顿，徐离珈仰头看着周淮庭：“你说，那些能够相伴终生的人是不是只存在于虚构和幻想里？”

        “父母的寿命——”

        徐离珈直接打断：“我说的不是父母，是相爱的两个人，是爱情。”

        周淮庭听到这句话后明显一愣，直到“哗”一声响，鱼缸里的小鱼跃出水面跳了一下，他的注意力才被转移。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他没多想，便直接脱口而出：“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漫长的岁月，我只期待与你一起度过。”

        说完，气氛瞬间凝固。

        这下轮到徐离珈怔在当场，这句话有太多地方需要消化，她舔了舔唇，张不开口，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个气球被堵起来似的，不知接下来自己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

        也许是她看向周淮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惊讶。

        过了几秒，周淮庭突然挠了挠脑袋，笑着说：“小说里的一句话。”语气有些轻松。

        “”

        徐离珈眨巴眨巴眼睛，憋在喉咙里的一口气瞬间吐掉。

        “哦对，这是女主生病后，男主悄悄溜进医院，在她耳边说的话。”徐离珈恍然大悟，但又为忘记自己写的小说内容而感到略微不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她只好尴尬的笑笑，解释说：“不好意思，刚才我注意力都在鱼缸里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你演的挺好的，台词很有感情。”连她都骗过去了。

        周淮庭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酸涩：“最近几天一直在背台词，就突然想起来了。”话音落下，他在不被徐离珈发现的身后，悄悄将手心攥紧，用力之大，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敬业。”徐离珈笑了笑，然后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看小鱼。

        看着她的背影，周淮庭突然后悔了，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忽然会说起台词，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不敢大方承认刚才是借着台词说真心话，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重新解释一下时，只见徐离珈突然安静下来，伸长脖子，样子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问。

        徐离珈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嘘！”

        周淮庭瞬间就像是被封印住一般，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你听——”

        他没问听什么，只是将徐离珈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从嘴唇上移开，然后稍稍歪头去听。

        房间里很安静，但隐约有手机振动声音。

        “手机？”周淮庭不确定地问。

        “对，我的手机！”徐离珈从他的手心中挣脱，转身朝餐桌的方向走去。

        周淮庭站直身子，手心还留有短暂的温度，但随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而消失。

        徐离珈晃晃悠悠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场景，所以没看来电人便直接接通：“喂——”声音赖唧唧地拖长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喝酒了？”

        “”

        这熟悉的声音，这敏锐的洞察力，难道是？？？

        徐离珈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时，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小舅舅（别接），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心拔凉拔凉的

        小舅舅名叫宋南，是她妈妈同父同母的弟弟，年龄只比徐离珈大10岁，长相更是清隽俊逸，只不过宋南的脾气可没有他长相那般无害，以前徐离珈只觉得小舅舅面冷不爱说话，后来她妈妈去世，小舅舅一夜之间承担起了家长的职责，小到吃穿住行，大到人生规划都由他一手包揽，角色和立场转变后，也让宋南变得更加严苛，每次两人打电话就连空气都要冷几分，就像现在这样——

        “只喝了一罐啤酒。”说完，徐离珈瞄到脚底放着的四个空啤酒罐，悄悄将它们往旁边踢了踢，没看见就等于没有。

        宋南：“在哪”

        这次她直接抢答：“家！”

        宋南呵呵两声：“好兴致啊，大晚上还喝酒？”他将手中的钢笔一扔，把站在一旁的秘书吓得一哆嗦：“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和我也分享分享。”

        “就——闲来无聊，赏赏月，看看鱼，喝喝酒。”

        “你自己？”

        “啊——”徐离珈心虚地挠了挠脖子：“那就自己呗。”

        这次宋南没说什么，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沉默。

        可他越不说话，徐离珈心里越慌，于是主动问：“小舅舅回家了吗？”

        “在公司。”

        “真努力，难怪能将公司经营这么大。”

        “不用在这拍马屁，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徐离珈小声嘟囔着：“我明天还有事情呢。”大扫除还没干完呢。

        “徐——”

        以她对宋南的了解，这是要发脾气的前奏，于是没等他说完，徐离珈便直截了当接上话头：“好的，我明晚六点之前准时到达。”

        听听，聪明人就是要在大是大非面前学会果断低头。

        宋南语气平平：“用不用司机去接你？”

        徐离珈刚想拒绝，但想起外婆家是在郊区，距离的确有些远，于是便应下他这番好意：“那谢谢小舅舅了。”

        “嗯。”宋南挂电话前又叮嘱了一句：“别喝了，早点休息，熬夜容易猝死。”

        “”

        “好的。”不愧是她的小舅舅，连关心人都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挂断电话后，徐离珈望着变黑的屏幕长叹一口气，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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