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肮脏的人鱼莉莉娅

“哥哥，殖民地市长已经表明要加入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共和国了。这是最佳时机。”
  尚特尔向悠然坐在指挥座上的哥哥兰斯·诺尔报告。
  在李紫龙不在的情况下，敌舰队正在犹豫是交战还是撤退，而殖民地的中立被打破。即使是不擅长战斗的尚特尔，也能感觉到敌人的动摇。
  “使用阿南吧。”
  兰斯·诺尔对妹妹的话做出了反应。
  兰斯·诺尔指示在舰桥呼叫二足机队的队长艾丽·莉莉丝·阿南。二足机是一种人形战斗机，是这个时代掌握制空权的战术机。
  另一方面，尚特尔听到哥哥说出的阿南这个名字，感到惊讶。
  “已经要投入二足机部队了吗？不打算进行炮击吗？”
  她确认道。
  在尚特尔看来，现在的敌人似乎因为动摇而无法正常进行炮击战。
  战况是Yunno  Murasame的第四舰队的一部分咬住了敌人的尾巴，兰斯·诺尔的第三舰队也加入其中，全军包围并进行炮击，应该可以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
  兰斯·诺尔温柔地回答了尚特尔的疑问。
  “不，我的尚特尔。进攻并不一定意味着要夺取。良将是指不使士兵疲劳，不使民众疲惫的人。”
  听到兰斯·诺尔的话，尚特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兰斯·诺尔则像享受妹妹可爱的反应一样，用拳头抵住嘴角，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现在强行进行炮击战，敌人会判断难以逃脱而拼命抵抗。这样我们也会有不小的损失。孙子兵法中说过，不要与归国的士兵作战。嗯，也许他那狼狈的后退并不适用于这句话，但在他们拼命想回去的时候攻击他们，他们肯定会拼命反击。如果为了追求战果而全军出击，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获胜，却要特意去承受损失。”
  他详细地解释道。
  这次尚特尔轻笑了一声。对尚特尔来说，哥哥的话有些夸张和滑稽。毕竟，现在已经是人类被困在地球这一个行星上的时代末期，距离古代已经非常遥远。
  “原来如此，是想避免陷入持久战，减少己方的损失吧。”
  尚特尔确认道。虽然她理解了哥哥的话，但并没有真正的感受。她还是觉得应该进行炮击，而不是一味地躲避。
  兰斯·诺尔对尚特尔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再次开口。
  “舰队规模相同的情况下，进行正式战斗的话，即使获胜，我们也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第二星系的军用宇宙船的整备能力和造舰能力非常小。如果有近30%的舰艇受损，那么近5%的受损舰艇将不得不废弃。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舰艇受损。”
  尚特尔点了点头，开始思考哥哥的话。她认为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也就是说己方已经胜利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追究损失并增加战果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是啊，作为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我只是想让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军获胜的印象更加强烈一些。”
  “原来如此。所以要用二足机部队追击，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
  兰斯·诺尔对妹妹的回答感到满意，点了点头，但他心中还有一些顾虑。不，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尚特尔的顾虑是——哥哥真的能控制住艾丽·莉莉丝·阿南吗？在她看来，艾丽·莉莉丝·阿南（昵称：莉莉娅）可不是能用“怪人”一词简单概括的人物，她是——生病了。
  在同君联军、星际联合军以及从星际联合军叛逃的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军中，为了保持精神健康，每天都会进行被称为精神诊断的心理检查。如果被判断为有精神问题，就会被调离前线，在舰内休假，以恢复精神状态。
  艾丽·莉莉丝·阿南每次都会被诊断出问题。
  而且——尚特尔想。对于莉莉娅来说，休假并不能解决问题。她的情况并不是一时的情绪低落。我作为司令代理，和她见过几次面，有时甚至无法和她进行对话……
  尚特尔将这些顾虑告诉了哥哥。
  “艾丽·莉莉丝·阿南在心理检查中被判定为死亡。她有精神异常的问题……”
  “只要坐上二足机，她的精神状态就会在一定程度上恢复正常。坐在操纵席上，她的数值勉强能达到规定的标准。在军务方面，她的回答也清晰准确。虽然她有让部下代写报告等轻微的怠工倾向，但业务也不会因此停滞。”
  然而——尚特尔正要反驳，兰斯·诺尔用一只手制止了她。
  “二足机飞行员是消耗品。首先要让她工作。”
  这是无情的话语。
  仅靠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共和国控制的第二星系，要维持两个舰队的健康状态都很困难。在兵员补充方面也是如此。
  一般队员可以从圈内军（地面军）中进行再训练后调任。操纵舰艇等兵员可以通过招募以宇宙航行为生的宇航员来暂时应对。但要持续定额补充军队中的精英职业之一——二足机队员则非常困难。

  ——既然已经坏了，就彻底用坏它。
  这就是兰斯·诺尔的判断。
  在二足机队员和其他装备耗尽之前，要做好一切军备补充的准备工作。
  兰斯·诺尔已经制定了计划，一旦情况稳定，就将部分部队解散。让老兵担任教官，培养兵员。
  ——必须尽快创造出这种允许的状况。
  兰斯·诺尔重新思考后，坚定地说道。
  “阿南作为二足机飞行员非常优秀。是一流的。在情况稳定之前，让她坚持一下。”
  就像在对自己说一样，他语气坚定。
  ◇◇◇◇◇
  艾丽·莉莉丝·阿南，昵称莉莉娅，戴着大花发饰，出现在舰桥。
  在第一执政兰斯·诺尔面前敬礼的莉莉娅，眼神空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她在想什么，在看什么，完全不知道。
  尚特尔看着向哥哥敬礼的莉莉娅，心里想着。
  而莉莉娅在敬礼的过程中发现了尚特尔，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尚特尔也微笑着回应。
  不知为何，莉莉娅很喜欢尚特尔。
  ——是因为我愿意听莉莉娅说话吗？
  尚特尔思考着，但真相不明。即使想窥探她的内心，也会被她内心深处的黑暗所阻挡。
  莉莉娅敬礼完毕，抬起下巴，笔直地站立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阿南还没有完全集中精神。
  兰斯·诺尔轻咳一声，示意妹妹尚特尔去催促莉莉娅。
  ——我善良的尚特尔很会处理阿南的事情。
  这是兰斯·诺尔的认知。这在他将舰队交给尚特尔时就已经得到了证实。
  在兰斯·诺尔的印象中，虽然他对尚特尔说过阿南在军务方面很正常，但阿南精神不稳定，处理起来还是很困难。如果他强行下达任务，阿南有时会拒绝。所以，
  ——尚特尔，好好引导她。
  这就是兰斯·诺尔的意图。当然，尚特尔也明白这一点。
  在沉默中，莉莉娅忍不住开口了。
  “尚特尔小姐虽然不是金眼银眼的奇数眼，但你们兄妹俩真的很像。”
  对于擅自开口的莉莉娅，尚特尔微笑着回应。
  “莉莉娅小姐，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呢。”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心情也很好！”
  莉莉娅兴高采烈地回答。尚特尔心里一沉。异常的状态在眼前展现，尚特尔很清楚莉莉娅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宇宙空间中，在环境周边化激烈的宙域，人们会用天气来形容这种情况，但莉莉娅所说的天气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她是在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天气。尚特尔很清楚，
  ——莉莉娅被兴奋的情绪所左右，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证据就是，莉莉娅虽然在第一执政兰斯·诺尔面前，却毫不在意地开始私聊。
  “尚特尔小姐，尚特尔小姐，一起吃饭吧。四小时后就是晚饭时间了吧？”
  她的注意力显然很不集中。这样的状态怎么能驾驶二足机呢？尚特尔心里担忧，但还是微笑着回答。
  “好啊，一起吃吧。”
  莉莉娅的表情立刻露出了喜悦和满足。只是，她的眼神依然空洞。
  尚特尔和莉莉娅一起吃过几次饭，意外的是，莉莉娅的餐桌礼仪很正常。尚特尔第一次和莉莉娅一起去食堂时，还担心她会用手抓着吃。
  只是吃饭时，莉莉娅会单方面地喋喋不休，而且是在妄想。莉莉娅的主要话题是她所崇拜的哥哥。
  对于尚特尔来说，她不明白莉莉娅为什么会一直跟着她，但莉莉娅认为尚特尔不讨厌自己的话，会邀请自己一起吃饭。
  “尚特尔小姐是必须邀请吃饭的重要人物。”
  莉莉娅对尚特尔的态度，就像是一只小狗一样亲近。
  但对尚特尔来说，莉莉娅的感情甚至有些可怕。尚特尔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只是用自己的才能应对莉莉娅，并没有特别对待她。
  ——我并没有特别对待莉莉娅小姐……
  所以，尚特尔对莉莉娅并没有特别的感情，甚至有些害怕。
  尽管尚特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莉莉娅却更加靠近。无论尚特尔怎么后退，莉莉娅都会进一步逼近，随着对话次数的增加，两人心灵的距离也在拉近。莉莉娅对尚特尔的热情没有止境。
  两人之间的感情温差如此之大。尚特尔担心，如果莉莉娅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感情，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背叛自己呢？她心里很不安。
  如果感情发生反转，就会变成仇恨。莉莉娅，也就是艾丽·莉莉丝·阿南，情绪波动很大，对事物的好恶也非常极端。
  尚特尔为了不伤害莉莉娅的情绪，
  “但是莉莉娅小姐，你现在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来这里的吗？”
  她委婉地引导着。
  “啊，对了。是King  Lance  Norr  吧？”
  莉莉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嘴角紧闭，身体也变得锐利起来。

  “King”是莉莉娅对兰斯·诺尔的最高赞美之一。这个称呼并不是在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共和国独立宣言后才开始的，而是一直以来就这样称呼他。莉莉娅在第一次见到兰斯·诺尔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自大，并从那时起就这样称呼他。
  兰斯·诺尔对这个称呼并没有表现出在意或纠正的态度。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作为上司的度量，
  “阿南情绪波动很大，陷入抑郁状态时，让她坐在操纵席上会很麻烦。只能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根据兰斯·诺尔的经验，阿南只要坐在操纵席上，就会专注于操纵，精神状态也会稳定下来。如果否定她的话，或者强行推进话题，她可能会不高兴，甚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所以只能耐心等待。阿南的意识变化很快，只要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三分钟内她就会注意到。
  兰斯·诺尔耐心地等待着艾丽·莉莉丝·阿南的情绪转向自己，而现在，他的妹妹尚特尔巧妙地引导着莉莉娅的意识转向兰斯·诺尔。
  ——时机正好。
  兰斯·诺尔心想，于是下达了命令。
  “阿南，出击。给正在撤退的敌舰队以沉重打击。把前来迎击的敌机彻底击落。”
  然而，莉莉娅的态度却有些犹豫不决。她低着头，双手在胸前摆弄着，显得很不安。
  “战场上没有责备，犹豫就会死亡。彻底地去做吧。”
  兰斯·诺尔的话让莉莉娅的表情立刻变得明朗起来。
  “可以尽情地杀敌了吗？交给我吧！”
  她回应道。
  “当然。”
  兰斯·诺尔点头，莉莉娅小声地说道。
  在训练中无法击落，也无法用雷击击沉舰艇，也就是说，不能杀人。在模拟器中做得太过火还会被斥责。
  ——把弱小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有什么不好！？
  这是莉莉娅的不满。
  周围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毫不留情地欺负莉莉娅，而莉莉娅在擅长的对战训练中全力以赴却被禁止。这太不合理了。在莉莉娅看来，世界应该对她更加温柔，
  ——只有自己被不公平地对待。
  这才是莉莉娅内心深处真正的不满，但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没有意识到。
  兰斯·诺尔对兴奋的莉莉娅说道。
  “阿南，追击在法里加宙域结束。敌人的最后一艘舰艇离开法里加宙域后就返回。明白了吗？”
  他特别提醒道。
  莉莉娅像跳起来一样敬礼。她抿着嘴，表情严肃，肩膀缩着。这是一个幼稚的敬礼，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笑，但对莉莉娅来说，这是认真的。
  与她相对的兰斯·诺尔无言以对。对于情绪高涨的莉莉娅，他只要微笑着点头就可以了。这样她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理解。而且，如果随便开口，不仅会拖延时间，好不容易让她有了任务意识，可能又会被其他事情吸引。下达任务时，只要莉莉娅有干劲，就默默地微笑点头就好。这样她很快就会从舰桥飞出去。
  “找到哥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请按照约定给我一个大的白色房子。”
  兰斯·诺尔点头。
  “还有南国的别墅也要给我哦。别忘了。我会击落很多敌机，取得大战果的。”
  兰斯·诺尔再次点头。
  莉莉娅的一系列话让在一旁看着的尚特尔感到无奈，她低下头，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在尚特尔看来，莉莉娅口中的“哥哥”只是她幻想中的产物，是否存在还不确定。
  ——从户籍数据来看，莉莉娅是独生女。没有哥哥。
  尚特尔沉浸在忧愁中，终于理解了莉莉娅的话，她最后说道。
  “那个帅气的动作也请做一下。拜托了！”
  说完，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与刚进舰桥时空洞的眼神完全不同。
  充满期待的莉莉娅的目光转向兰斯·诺尔。
  看到莉莉娅的恳求，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尚特尔不禁苦笑。在她看来，
  ——莉莉娅要求的那个帅气动作，做起来会怎么样呢？
  这是她的想法，但她不知道哥哥的想法。
  兰斯·诺尔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右手向前伸出。
  “以塞雷斯蒂亚尔的名义命令你。艾丽·莉莉丝·阿南！用行动证明你的忠诚！”
  他大声说道。
  莉莉娅在兰斯·诺尔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简短地敬了个礼。
  “哈！”
  然后，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舰桥。
  目送着莉莉娅离开的兄妹俩。
  尚特尔确认莉莉娅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用调皮的眼神看着哥哥兰斯·诺尔。而兰斯·诺尔则轻咳了一声。
  “哎呀，我也觉得自己很帅气呢。”
  尚特尔笑着说道。
  “尚特尔，别欺负我了。”
  兰斯·诺尔对妹妹的话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显示战况的监视器。
  兰斯·诺尔命令艾丽·莉莉丝·阿南出击的同时，战况也在不断发展。战场是有生命的。如果掉以轻心，可能会遭受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

  不过，兰斯·诺尔的担心是多余的。监视器上显示敌人正在狼狈撤退。看来敌人因为李紫龙的不在、舰艇的大规模投降以及殖民地宣布加入神圣塞雷斯蒂亚尔共和国而相当动摇。
  注视着监视器的兰斯·诺尔说道。
  “敌人似乎勉强维持着有组织的撤退。”
  尚特尔回应道。
  “是啊，看来殖民地的背叛起了作用。真是狼狈的撤退啊。”
  她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兰斯·诺尔眼前的尚特尔叹了口气。
  ——把阿南的事情都推给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兰斯·诺尔很容易就能看出尚特尔的疲惫是因为艾丽·莉莉丝·阿南。
  不过，即便如此——兰斯·诺尔想。
  “莉莉娅小姐”，已经可以用昵称来称呼，关系如此亲密，不愧是我的尚特尔。如果她能抓住像阿南这样的部下的心，那几乎可以打满分了。果然，让尚特尔担任司令代理，把舰队交给她是正确的。
  然而，在兰斯·诺尔的眼前，是露出疲惫神色的尚特尔。
  ——嗯，可能是我对她要求太高了。
  兰斯·诺尔心想，然后对尚特尔说道。
  “阿南精神不太正常，但指挥战术机甲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她在驾驶二足机时精神状态会比较稳定。”
  “看了莉莉娅的资料，我很惊讶。她的素养可以说是星际联合军成立以来的二足机驾驶员中最高的。”
  作为司令代理，尚特尔对问题多多的莉莉娅进行了调查。
  “真是可惜了。”
  “莉莉娅在驾驶二足机时很幸福吧？”
  尚特尔有些寂寞地说道。
  兰斯·诺尔轻轻地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让她转换心情。
  尚特尔将手放在哥哥的手上。这样一来，尚特尔奇妙地感到烦躁的心情消散了。
  ——哥哥温柔而温暖的大手。
  只要这样轻轻接触，彼此的心就会得到满足。尚特尔心想，莉莉娅是否也在寻求这样的温暖呢？但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对温柔的尚特尔来说，艾丽·莉莉丝·阿南的疯狂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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