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项罪名！

“那么，情况怎么样？”
  侍中桑国洋不安地问道。
  这里是外庭的一角，名为治粟殿。这座朝廷内的建筑外观具有东亚风格，屋顶铺着萌黄色的瓦片。此刻，这些瓦片在午后强烈的阳光下闪耀着祖母绿般的光芒。
  ——治粟。
  这是一个不常见的词汇，即使让历史爱好者、军事迷鹿岛容子来解释，
  “治粟殿的意思是管理财政。在古代，税收主要是谷物，而粟是主要的谷物之一，也是流行的税种。所以，治粟就是管理收集来的税金。”
  这样的解释虽然能让人理解治粟的含义，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答案并不完美。
  ——嗯，桑国洋为什么会在治粟殿呢？
  对于这个意外的问题，鹿岛容子会感到惊讶，这说明她与一般的历史爱好者、军事迷不同。
  “这是因为桑国洋曾经是财政大臣，在朝廷中担任财政官的职务。治粟殿是管理财政的地方，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嗯，就是这样。”
  被财政和税制专家桑国洋问到的人，是政界的希望之星、内务卿国子侨。
  国子侨听到桑国洋的问题，
  “哦，是什么事呢？”
  他眨了眨那长长的、美丽的睫毛，露出疑惑的表情。桑国洋则显得很不耐烦，
  “别装傻了。你这么忙，还特地回天京，特意来见我这个老家伙，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不会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吧。”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这种态度不仅仅是因为桑国洋比国子侨年长，还因为他是朝廷出身的政治家，而国子侨也是朝廷出身的政治家，是他的直系前辈。
  这位前辈桑国洋继续说道，
  “而且，前几天你去了军经理局。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你在军经理局里闲逛，局里的女孩子们都兴奋得尖叫起来，工作都没法做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追问。
  “即使有兵员和可以调动的舰艇，也有预算的问题。这方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国子侨爽快地回答道。
  对于面容憔悴的桑国洋，被称为“国宝级美男子”的国子侨显得很从容。
  “根本不可能。我们已经多次与内部进行谈判，但议会以不可能为理由，拒绝了敕命军编制的临时预算。首相也表示，即使解散下议院进行大选，也绝对不会通过。”
  如果讨伐军派遣的临时预算在下议院无法通过，可以通过解散下议院进行大选，以“支持临时预算”为条件来巩固议会。当然，如果下议院解散，内阁也将在大选后集体辞职。也就是说，内阁将被解散。
  首相曾多次表示，即使这样做，临时预算也绝对不会被通过。
  “那么，朝廷必须自行筹集敕命军的预算了。”
  桑国洋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么，具体可以动用的舰艇有多少呢？你去了军经理局，应该已经调查过这方面的情况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有  200  到  300  艘。”
  “哦，相当于两个舰队的规模。还有这么多格兰达籍的舰艇留存下来吗？”
  “只是，大部分舰艇都在船坞中进行维修或等待维修。实际上，可以动用的只有十几艘。”
  “这样啊……没有进行整编，仍然以格兰达籍的名义闲置的舰艇，大多无法立即使用。”
  桑国洋对国子侨的回答感到失望，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即使有  300  艘舰艇可以动用，没有预算也是不行的。在上次战争中，不仅朝廷，连皇室的私人财产都被削减，用于战争。现在，如果朝廷自行筹集军费来开动军队，恐怕一艘战列舰就会让朝廷破产。”
  当然，统治着  7  个星系  8  颗行星的朝廷，不可能因为一艘宇宙战列舰的开动就立即破产，但这肯定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即使是两个舰队，不，哪怕是一个舰队，也无法维持一个月。”
  桑国洋苦恼地说道。
  “那么，就这样放弃吗？朝廷没有必要勉强派出讨伐军，交给最高军事司令部科乔雷就可以了。问题是，即使以皇帝的权威，也无法组建一支像样的舰队。我回来，就是为了向皇帝说明这一点。”
  国子侨说出了自己这次回天京的目的，但在桑国洋看来，现在已经不是劝谏皇帝的时候了。
  “必须讨伐叛军，否则朝廷的面子过不去。”
  桑国洋所说的朝廷，其实就是指皇帝，而皇帝也不会接受。皇帝在岐阳台对记者们说，
  “朕在此宣布，讨伐逆臣李紫龙。”
  他已经断言。如果对此含糊其辞，皇帝的权威将会严重受损。桑国洋认为，现在已经不是劝谏皇帝的时候了，必须派遣讨伐军，这是既定事实。
  “听说天仪将军上书了？”
  对于国子侨的这个问题，
  “就是啊！”
  桑国洋寄予了一丝希望。
  然而，当国子侨问道，
  “内容是什么？”

  桑国洋顿时泄了气，
  “具体内容什么也没有……”
  他这样回答后，
  “兵事如飞，以劲兵直出，诛灭逆臣。”
  便将上书的内容说了出来。
  一般来说，上书会密密麻麻地写满文字，开头会写明上书的理由，结尾会写“昧死奉呈”等字样。而且，全文很难完全理解。
  这样看来，天仪这次的上书，
  ——太短了。
  国子侨感到惊讶，
  “啊，就这些？”
  他不禁问道。
  “就这些……”
  桑国洋尴尬地回答道，国子侨还是感到非常惊讶。
  即使以一个字为上书而自豪，那也是上书……国子侨无言以对。对于不熟悉军事的国子侨来说，他觉得上书的内容应该更深入一些。
  “不过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
  “天仪将军被解除了大将军的职务，虽然处于半退休状态，但一直在旧大将军府处理剩余事务。天仪将军应该很清楚，目前在天京星域集结的兵力非常少。而且，这封如此简短的上书内容，是否暗示了兵力不足的问题呢？”
  “原来如此。”
  国子侨回答道，但他心中仍有很大的疑虑。如果以如此薄弱的兵力出击，被叛军轻视，甚至战败撤退，那就得不偿失了。如果皇帝亲自下令的讨伐军战败，将会给世人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
  ——皇帝的权威将会消失。
  国子侨欢迎皇帝从世俗权力中隔离出来，但他并不希望皇室的权威受到严重损害，甚至完全衰落。
  桑国洋继续对思考着这些的国子侨说道，
  “以讨伐叛军的命令为前提，问题可以整理为三个。”
  国子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皇帝的旨意。”
  “旨意是指诛杀加入叛军的李紫龙吧？”
  “没错。但目前要实现这一目标非常困难。叛军总司令李紫龙的死，就意味着叛乱的镇压。先把这个放在一边，继续说剩下的两个。”
  看到国子侨再次点头，
  ——不愧是侍中大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对于皇帝，前辈桑国洋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国子侨考虑到要劝谏皇帝，才回到天京。他去军经理局也是为了准确了解现状，以便向皇帝说明情况。但桑国洋已经不处于这个阶段了，他比国子侨想得更深远。
  这个人还有很多长处，自己还是太年轻，有些天真。国子侨也有这样的感觉。
  “第二，维护皇帝的面子。这意味着要派出讨伐军，而且讨伐军不能失败。”
  国子侨再次点头。
  “第三，在预算范围内进行编制。由于预算的限制，编制必须尽量控制在小规模。”
  桑国洋最后补充道，要同时实现这三个目标非常困难。国子侨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第一点暂且不论。第二和第三点是可以兼顾的。”
  “没错。讨伐军所需的规模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讨伐军可以作为最高军事司令部科乔雷新派遣的军队的一部分。只要能解决第二和第三点的问题，皇帝的权威就能得到最低限度的维护。在这种情况下，第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只有一艘军舰，也是根据敕令组建的讨伐军。只要不败，赢不赢并不重要。最坏的情况是，在某个地方不战而停留，保持讨伐军的形式就可以了。不过，这是在最高军事司令部科乔雷拒绝联合的情况下。”
  “嗯，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到时候，我会协调的。”
  桑国洋点头说道。
  “讨伐军哪怕只有一艘军舰，也可以说是讨伐军。而且，我认为天仪将军上书中的‘如飞而出，立即出动’，是指军队要迅速行动，这就是指这方面的事情。”
  “也就是说，天仪将军的计划是少数兵力快速出击。”
  “没错。”
  “那么，明天天仪将军就要谒见皇帝了吗？”
  “希望能想出好的策略……”
  侍中桑国洋不安地说道。虽然桑国洋从天仪的上书中看到了希望，但在鹿岛看来，这个男人就像被皇帝吸干了精力一样，还是有很多问题。
  皇帝即使非常信任天仪，让他率领敕命军，但以少数兵力组成的编队，
  ——没有战意。
  他会看穿敕命军的真实情况。桑国洋的苦肉计只有在皇帝接受的情况下才有意义。如果天仪不能成功说服皇帝，桑国洋就只能身心俱疲地去说服他。
  ◇◇◇◇◇
  “李紫龙有三项罪名。”
  天仪在集光殿的朝集中说道。
  此刻，天仪身着礼服，在皇帝面前跪拜，朝集中，皇帝坐在玉座上，左右两侧是桑国洋、国子侨等群臣。
  朝集中因天仪的这句话而骚动起来。天仪提交了“讨伐逆臣”的上书，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大家都以为，天仪会讲述大致的作战计划和战斗的决心。然而，
  ——李紫龙的罪是什么。
  他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李紫龙的罪是加入叛军，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在群臣的惊讶中，只有桑国洋一人，
  ——原来如此，他看透了皇帝的心思。
  对天仪的话感到惊讶。
  在桑国洋看来，皇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了李紫龙的反叛。这个判断失误当然就是指以大逆罪处死安心院荞麦花的事情。
  皇帝不能原谅李紫龙的反叛，但对李紫龙也有一些指责。这些矛盾是皇帝在这件事情上情绪化的原因。
  “消除皇帝的指责。说白了，只要在这个场合让皇帝心情好，无论如何都要诛杀李紫龙这个无理要求就会被搁置，从而达成妥协。”
  桑国洋感到久违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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