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川和星守！

天仪离开后的第二资料整理室，如暴风雨过后般安静。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六川公平说道。
  “突然出现，像暴风雨一样的人。”星守明里回应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又被买了呢……如果是和最高军事司令部的协调工作，天仪司令应该还有其他优秀的人才可以选择。”
  “啊，是这样啊。”
  星守露出疑惑的表情。
  星守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有自信，但与六川相比，还是相差甚远。星守经常对六川的态度感到惊讶，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一下就明白了。
  “是那个秘书说的吧。”
  星守陷入沉思，但
  ——不记得了。
  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星守脑海中浮现的是，
  “天仪司令非常欣赏两位的综合协调能力，认为你们是最优秀的人选。”
  鹿岛的声音。但星守觉得，这并不是原因。
  六川看着这样的鹿岛，
  “‘之前的战争中，格兰达军的行动都被提前预测到了’，应该是指这个吧。”
  说完，星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预测到了，那也太夸张了吧？格兰达军的意图被识破的时候，已经是连续失误了。”
  “嗯，不过天仪司令应该还是被吓到了。在他看来，我们的预测和格兰达军的行动只有一纸之隔。如果我们再早一点发现，结果就不一样了。”
  “啊，那不是很可惜吗？”
  “是啊，很可惜。我不想再有这样的遗憾了。”
  六川站起身来，星守也跟着站起来。他们要去办理特战队的手续，地点在最高军事司令部。
  “如果在这里被拒之门外，那就太搞笑了。”星守开着玩笑，走出了第二资料整理室。
  ◇◇◇◇◇
  云海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锥形建筑。
  这座巨大尖塔的外壁是镜面般的  finish，外壁上映照着天空的蓝色和流动的云彩。
  这就是最高军事司令部所在的大楼。
  被称为军令部幽灵的两人，在最高军事司令部顺利通过接待，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人事局。
  星守一边走进最高军事司令部的大楼，一边感慨道，
  ——啊，我们活过来了。
  如果还是第二资料整理室的管理员，他们是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这里的。
  人事局——。
  牌子下面是接待窗口。
  六川和星守向接待人员说明来意，然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星守坐下后不久，
  “总觉得很奇怪啊——”
  开口说道。
  六川看起来很平静，但星守觉得沉默很尴尬。
  六川并不是一个不友善的人，但他也不会说多余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星守知道，要打破沉默，只能靠自己开口。
  “虽然我们要帮助那个可恨的敌人，但六川先生能接受吗？”
  六川心想，
  ——啊，星守君还有不能接受的部分啊。
  从星守的话中，六川明白，
  “我还有点不满。嗯，理由？就是感觉吧。六川先生也有这种感觉吧？”
  只能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
  ——明确表达我的意见是最佳解决方案。
  六川判断。
  “我觉得很有趣啊。我很惊讶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所以我反而很欢迎特战队的邀请。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天仪司令这样的人。一定很有趣。”
  听到这话，星守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是把他当成研究对象的意思吧？”
  六川笑了笑，算是肯定。
  六川先生还是老样子。把天仪司令当成实验品，虽然有点过分，但从被检查者的角度来看，星守心里有些抵触。
  “我们努力的话，正宗先生的待遇也会变好吗？”
  “是啊。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天仪司令很清楚我们尊敬正宗先生。我原以为他会说，如果你们努力，我就会善待正宗。”
  “这么说，他什么条件都没提，只是让我们帮忙？他真的认为我们会认真工作吗？”
  虽然是开玩笑，但——。
  “我有自尊心。星守君应该也一样吧？”
  六川的回答很严肃。
  星守有些不自在，
  ——呃，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星守还是勉强回答道，
  “是啊。”
  “而且他也纯粹地评价了我们的能力。”
  “嗯，这倒是。不过，他作为指挥官怎么样呢？”
  “指挥官的资质之一就是认真和公正。如果上司不认真公正，士气就会低落。我觉得天仪司令在这方面是合格的。”
  “是这样吗？我觉得他在战争中是个很坏的人。”
  六川笑了笑，对不满的星守说道，
  “话又说回来，关于正宗先生的待遇，他没有提，这让我对他印象很好。”
  “为什么呢？有回报不是更有动力吗？”
  “这要看情况。如果他说会改善正宗的待遇，那和恐怖分子用人质勒索赎金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这样反而更清爽。我看到了他的诚实。”

  ——啊！？
  星守很惊讶。
  在星守看来，诚实是那个男人最不具备的品质……。但上司六川却有一双慧眼。他的洞察力轻易地超越了星守。六川对天仪的分析应该没有错。
  星守无奈地笑了笑，
  “哈哈哈”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是一种妥协，因为他既不想承认，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
  话题结束了，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星守不经意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还不到  5  分钟。
  手续还没有办完，还需要  10  分钟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沉默  10  分钟以上。这对星守来说，还是很尴尬的。
  “六川先生是中途被军令部录用的吧？”
  星守又打破了沉默，问道。
  “我是被正宗先生邀请的。”
  “原来是警察啊。”
  “嗯，我本来是临床心理学专业的，在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被警察厅招募了。很奇怪吧。招募的原因是我写了一篇关于犯罪心理的论文，被他们看到了。为什么最后会成为谈判专家，我也不知道。”
  六川讲述了自己成为军人前的经历。
  六川接着说，
  “我的谈判能力被正宗先生看中，被军令部录用为调停官。当时星间联合军正在进行组织改革。参谋本部、电子战司令部、各舰队的司令官都有自己的想法，意见不一致。我被期望在推进组织改革的过程中，与反对正宗的派系进行谈判。”
  “改革会引起反弹，而且星间联合军的各部队都有既得利益，很难改变。”
  当时的天童正宗也和历任司令官一样，致力于军队的组织改革。当然，这在军队内部引起了不少反对。
  “为了避免内部矛盾激化，同时顺利推进改革，正宗先生把我从警察队伍中挖了过来——”
  六川看着星守。
  “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不允许不正当行为，逮捕了很多人，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没关系，军队太腐败了。需要用铁拳来整治。”
  星守是在天童正宗担任司令官的那一年进入军令部的。他们是军令部的同期。
  “当时的军令部没有充分发挥全军统一意志机构的作用。如果发生战争，各机构、组织可能会各自为战。当时的星间联合军就是这种情况。”
  “嗯，应该不会那么离谱吧。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星守一个人轻笑起来。他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六川堂堂正正地走进参谋本部，星守则化着不熟练的妆，紧张地跟在后面。当时的星守，怎么也没想到直属上司会和自己一样，都是军令部的新人。
  “第一次和电子战司令部的谈判，真的很震撼。”
  “是吗？”
  “我以为会更强调利害关系，进行说服呢。”
  “哦，原来是这样。”
  六川露出理解的笑容。
  “有使命感、头脑聪明的人，越说得失，越会离心。对于那些军官僚，或者有军队履历的人，最好是打动他们的感情，给他们最大的面子，如果不行，就一起倒下，说服他们。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方法，但这是我的方法。”
  “最后，我们是哭着握手言和的。”
  星守苦笑着说，六川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次很成功。那是最棒的一次。”
  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六川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星守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军令部的集权化。
  这是当时我们军令部追求的组织改革目标。
  当然，这引起了军队内部的强烈反对。尤其是参谋本部和电子战司令部，他们是反对势力的核心。各舰队的司令官也表示不满。
  如果可以更换舰队司令官，事情就简单了，但参谋本部和电子战司令部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打破电子战司令部的反对势力的，就是六川先生。
  话题暂告一段落，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星守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军令部呢？”
  这次，六川主动转换了话题。
  “我——”
  星守刚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星守双手撑在长椅上，稍微抬起双脚，前后摇晃着离地的双脚。
  六川继续说道，
  “职业适应性判定显示，你适合军令部，S  级。”
  “是的，没错。其实，我是我们星球上第一个被认定适合军令部的人。‘军令部：适应性评价  S’，这还上了新闻呢。”
  “军令部适应性  S  的宠儿终于出现了”
  这是索拉斯经济新闻的标题，虽然很小，但确实登上了头条。不仅是各省厅，军令部也是新毕业生最向往的就业单位之一。工资和福利待遇都很好。
  但正因为如此，
  ——我是不是太得意了？
  星守想。
  “当时正处于星间战争的白热化阶段，我想为战争的结束做出贡献。而且能在正宗先生手下工作，也是我的憧憬。这就是我选择军令部的原因。”

  但星间战争还是失败了。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呢？是否还有其他的道路呢？星守的内心被这些想法所困扰。
  “军令部是第一次招收新毕业生吧？”
  “从没有士官学校毕业的意义上来说，是的。我是普通的理科出身。”
  星守有些不自信地回答道。
  在军队组织中，军令部是特殊的，司令官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招募人才。也就是说，在军令部，军队履历并不是必须的。
  然而，军队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军令部的核心职员当然都是士官学校毕业的。也就是说，通常所说的军令部“新毕业生”，指的是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我适合军令部吗？其他职业对我的评价也是  S  或  A  呢。也不算差。但看到军令部  S，我就只看到这个了……”
  星守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职业。
  “我作为军令副长，无疑对战争的胜负产生了影响。而战争失败了。也就是说，我失败了。我有时会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军令部呢？”
  六川低着头，对星守说，
  “不可能不适合。”
  他断言。
  “是这样吗……”
  星守回应道，感觉六川的安慰有些敷衍。
  六川说得太轻松了，听起来像是在敷衍地鼓励。
  但六川接着说，
  “今天的星守君很散漫啊。”
  “啊？”
  “不记得了吗？在第二资料整理室，天仪司令说的话。”
  “啊！”
  星守想起了天仪的话。
  “我最先在米安着陆，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解散军令部。从会战结束后扣押的数据中，我了解了军令部的工作，他们太优秀了，让我感到恐惧。我无法接受军令部的部长和副部长在这种地方无所事事。”
  星守原本对天仪的傲慢态度很反感，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所以他只听到了，
  ——我最先做的是解散军令部。
  而后面的话，
  ——他们太优秀了，让我感到恐惧。
  在他听来，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但六川却一直很沉着。天仪傲慢的态度和言语，在他看来，是对他们的高度评价。
  “是啊，连那个打败正宗先生的人都害怕我们，说明我们适合军令部。天仪司令虽然认可正宗先生的优秀，但他更害怕我们。”
  “这说明，我们比正宗先生更优秀的部分。”
  六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么想的话，也不错啊。原来我们被打败正宗先生的人害怕着。感觉还不错。”
  星守心情很好地说。
  “那么，我来让我们的新上司知道，军令部有多优秀吧。”
  星守干劲十足地说。
  “好啊，我来帮忙。”
  “你现在不是要去和她见面吗？”
  “只是让我买牛奶回来。而且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
  “那我们去最高军事司令部争取兵力吧。”
  “哎呀，你还是那么激进。”
  “没关系。我会吸取军令部时代的教训，稳妥行事。”
  “拜托了。特战队要是解散了，我们就又没地方去了。”
  六川苦笑着说道。
  ◇◇◇◇◇
  宽敞明亮，摆放着观叶植物，还有空调和放松的背景音乐，甚至还有一个用屏风隔开的休息室——。
  这是六川和星守离开人事局后被分配的房间。
  “这是最新的情报管理服务器吧。太棒了！”
  星守兴奋地拍打着黑色的大箱子，六川也在环顾房间，露出满意的表情。
  “通信设备也很齐全。不用去通信科请求，在这个房间就能直接和陆奥改通信了。这待遇真高。”
  星守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可爱的星形台灯，还有一个用蕾丝装饰的笔筒，里面插着的电脑虽然没用过，但却是最新的显卡——，心情格外愉悦。
  而六川则拿出手机，开始和某人联系。
  星守注意到六川在打字，
  “是女朋友吗？是亲戚家的女儿吧。”
  笑着问道。
  “嗯，不过说是亲戚，也只是姐姐的未婚夫的表哥的女儿。只是在婚礼或葬礼上才会见面，很陌生的关系。”
  “是在军令部时给你送便当的那个女孩吧。很可爱的女孩呢。六川先生也很在意她吧。”
  星守调侃着六川，但
  “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她很特别。我对她有兴趣，这很奇怪。”
  六川只是淡淡地说。
  星守觉得，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六川在故意表现得平淡。
  六川看向星守，星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开朗，
  “我要让我们的新上司知道，军令部有多优秀。”
  他充满干劲地说。
  “哦，那我也帮忙吧。”
  “你现在不是要去和她见面吗？”
  “她只是让我买牛奶回来。而且现在还太早了。”
  “那我们去最高军事司令部争取兵力吧。”
  “哎呀，你还是那么冲动。”
  “没关系。我会吸取教训，稳重行事的。”
  “那就拜托你了。特战队要是解散了，我们就没地方去了。”
  六川苦笑着说。
  ＊后记
  《天童正宗的军事改革》（＊文中为组织改革）
  在多行星时代，掌握军队内部主导权的是负责制定军事教义计划的机构。
  在星间联合军，参谋本部和电子战司令部负责制定军事教义，而总司令官则负责执行这些教义制定的国防计划（或战争计划）。
  天童正宗担任司令官后，主导了军令部的集权化改革，将制定军事教义的工作转移到司令官直接领导的组织，即军令部。他的目标是让制定的教义更能体现总司令官的意志。
  船多了，反而会翻船。当时星间联合军的教义是各军妥协的产物。
  星间联合军沿袭了不良传统，
  “优先考虑各方利益，而不是真正追求整体利益。”
  这是天童正宗的看法。
  但当然，之前负责制定教义的参谋本部和电子战司令部不会沉默。星间联合军因此陷入了主导权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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