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机场会面

机舱外，那莱这边的农业部长瓦特里眼见飞机都停好十几分钟了，舱门一直没打开，也隐隐担心今天的协议怕是会泡汤。

        都说大华人讲信誉好面子，答应过的事儿绝不食言，正是因为吃准了这一点，他们才敢听了范西斯的意见，冒险去临时国际仲裁庭申请重新划定海域的。

        他们原本以为李氏就算心里有气，也会忍气吞声，按照当初的约定把合同签了，没想到当家的李总竟然临阵变卦，不按套路出牌，这跟范西斯给的预想不一样啊。

        瓦特里部长正在机舱门外唱独角戏，飞机缓缓的收起机梯，开始调头，看样子是要走。

        他赶紧上前两步，冲机舱内喊：“李总，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李秋月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哪怕飞机从人身上碾过去，她都雷打不动的要回幽州。

        吴初元实在不落忍，人家好歹是一国农业部长，就这么走了，有失体面。

        “我下去跟他打个招呼，也算有始有终，免得后面被人说咱们粗鲁。”

        打招呼是一个方面，吴初元的最终目的，还是想从对方嘴里套套话，看能不能打听出来这件事儿背后的主谋是谁。

        李秋月低头看资料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吴初元的想法，

        吴初元随即起身，扣好西装纽扣走到了机舱出口处。

        原本收到一半的机梯重新落地舱门打开，里面走下来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瓦特里立马认出这位是李总的哥哥-吴初元。

        让哥哥下来，应该是照顾他身为一个国家农业部长的脸面，看来今天这份框架协议是签不了了。

        瓦特里主动上前两步，先伸出了手，还想再替那莱几十万挨饿的难民争取一下：“吴先生您好啊。”

        吴初元走下滑梯，也向瓦特里部长伸出手：“部长先生。”

        礼乐队奏欢迎曲，捧着芙蓉花的小朋友开始唱那莱传统的欢迎歌，

        两个人在一片喜乐的歌声中握手问好。

        瓦特里遗憾叹了口气，准备以退为进，先道歉再择机提条件：“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抱歉，还请您务必向李总转达我们的歉意。”

        “好的，我一定转达，只是贵国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大华国民的感情，我们不敢在这个时候对抗民意，合作的事情咱们只能延后再谈了。”

        吴初元单刀直入，就算是撕破脸，也得告诉对方错在哪儿。

        瓦特里没什么好辩驳的，先立正挨打，摆好姿态：“我理解，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内疚。”

        背后吹过一阵带着咸腥味儿的热风，吴初元哀其不幸的看着瓦特里，国主有错，国民何辜？

        “虽然这次没能成功签约，但咱们来日方长。”

        吴初元显然是在打官腔，是跟瓦特里客气一下，但瓦特里却装傻的信以为真，把一句客套话当成了救命稻草：“不知道吴先生说的来日是哪日啊？”

        瓦特里这话听着怎么味儿不太对呢？

        吴初元警觉的看着他：“自然是双方诚意都到了的哪日。”

        打官腔嘛，这个谁不会啊，想从吴初元这儿占便宜，瓦特里怕是没做好吴初元的背调，

        7年前爸爸退休，李氏50多号高管因为李秋月年纪太小，发起继承人弹劾议题，他和李秋月可是在万人会议室里舌辨群雄，硬是把8000多中高层辩的哑口无言过的，瓦特里这点儿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见吴初元打太极，避而不接他的话题，瓦特里干脆也不玩儿虚的了，单刀直入：“吴先生，那莱是小国寡民，国弱民穷，处处受制于人，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单凭一张嘴就能拒绝的了的，大华贵为□□上国，国力昌盛，大可不必和我们这种三等公民一般见识，今天这协议您要是不签，是那莱2000万民众自作孽不可活，活该被抛弃，怨不了您半句，但如果您高抬贵手不计前嫌的签了，李氏从此以后就是那莱雪中送炭的好大哥，我们一定不会忘记这份大恩。”

        瓦特里这番话看似深明大义，委曲求全，实则首鼠两端，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以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精彩的很哪。

        吴初元有些后悔下飞机了，原本是看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得腆着个油乎乎的大肚子追飞机不容易，没成想他进得寸进尺，玩儿起了道德绑架。

        吴初元站的端正笔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部长的地中海头顶：“瓦特里先生，我没听明白，请问您刚才这番话的立场是希望李氏签协议还是不签协议？”

        “自然是签协议。”

        “如果我签了协议，那个指使你们去国际仲裁庭搞海域闹剧的人会满意吗？”

        吴初元一语中的，瓦特里哑口无言。

        “君子一怒，血流千里，如果那位不满意，您能承担的了后果吗？”

        吴初元再下一城：“你们国主明知道地中暔海问题是大华的政治死穴，他既然敢选在这个风口上与虎谋皮，我相信他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瓦特里被吴初元的一番话堵的满头大汗，嘴巴又干又苦，跟吃了黄连差不多。

        见他不说话，吴初元适时的鸣金收兵，不再跟他打口水仗。

        “咱们后会有期，您多保重。”

        说完，吴初元便主动伸出手，跟瓦特里话别，准备回机舱里去了。

        瓦特里不甘心的握住吴初元的手，长叹一口气：“吴先生，请您抬眼看看那莱，我的祖国正满目疮痍，饥殍遍野，李氏真的准备见死不救，抛弃2000万那莱民众吗？”

        “先生，您搞错了一件事情，抛弃那莱人民的，不是李氏，而是你们的国主！部长先生是想玩儿道德绑架是吧？好啊，别忘了你们还欠着我李氏1798条人命呢，你回去问问春武国主，他愿不愿意带着1798名李氏员工的骨灰来机场，只要他今天把李氏员工的骨灰还给李氏，一个地中暔海算什么？我和李秋月就算背上叛国罪也跟你们把协议签了。”

        吴初元越说越激动，最后以手指天怼的瓦特里无地自容，只顾着颔首擦汗，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见他彻底哑了火，吴初元这才松开手，转身再次回机舱。

        就在吴初元刚要踏上云梯之际，瓦特里忽然往前走了两步，趴到他耳朵边说了三个字：“范西斯。”

        吴初元心领神会，没想到瓦特里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在李氏和那莱之间使绊子的元凶抖出来了，今天的目的达成。

        “谢谢。”

        对吴初元的感谢，瓦特里没再有进一步的表示，而是聪明的选择了原地静默，

        他出卖这个消息给吴初元，表面上看是在帮李氏，实际则是火上浇油：

        那莱是弹丸之地，国家命运自己做不了主，唯有范李两家不停的斗下去，那莱才能从中得到喘息之机，而今李氏因为地中暔海额事情临阵撕毁协议，那莱无力反抗，唯有把怒火引到背后的始作俑者身上，让李氏冤有头债有主，别拿那莱撒气，说不定将来还能有一线生机

        瓦特里松开手，低头虔诚的用额头贴了两下吴初元的手掌心，这是那莱传统的贴额礼，只有送贵客时才会行：“愿gali女神护你平安。”

        吴初元看着风烛残年还在为了国家奔波的瓦特里，将心比心，确实有些不落忍

        “如果真的揭不开锅了，就去找特里莎先生，他会帮你的。”

        瓦特里感激不尽，唯有再行贴额礼：“gali女神护您平安！”

        云梯之上，吴初元一边往机舱内走一边担忧：原本以为今天把框架协议签完，就能把李秋月和春武之间的关系一刀斩断了，谁能想到中间又横生枝节，今年夏天注定会风浪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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