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轮

“他怎么突然……”叶沛航绞尽脑汁，翻不出一个形容词。

        他工作忙，和叶知秋的年龄差距大，接触不多，只知道他平时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热衷逃课，高中成绩一塌糊涂，读不下去书才到了娱乐圈，仗着家里有人胡作非为。

        “一个人，如果成绩很差，有可能速算很好吗？”叶沛航问。

        制片人看他的脸色，说：“叶总，有的人聪明，但少年时代不懂事，不能静心学习，所以成绩差。但只要他肯学，还是可以弥补差距的。”

        制片人解释：“速算是有技巧的，对数字敏感的人经过专业训练，可以把速度大幅度提升起来。”

        叶沛航沉默。

        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叶知秋，准确来说，他讨厌所有小孩子，只是在小孩子里格外讨厌叶知秋，毕竟其他小孩子只是偶尔碰到，叶知秋却要低头不见抬头见。

        叶知秋从小不大聪明，说话磕磕绊绊，不爱搭理人，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蠢话，跟他沟通太费劲。

        得知他不是自己亲弟弟的时候，叶沛航心里其实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那么笨的一个人，不仅不笨鸟先飞，还想虚度光阴，和他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乔楚名就不一样了，他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讨叶沛航的讨厌，他智商正常，沟通能力也不错，不会惹人烦，带出去也不丢脸，还很会做一些暖心的事。

        叶沛航用手搓了把脸，叶知秋是社恐，平时讨厌出门，整体闷在房间里干自己的，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叶沛航以为他平时在打游戏看动漫，原来他是在干这些么。

        叶沛航转了视线，乔楚名还在和赵衍比赛争第一，全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赵衍认认真真计算，乔楚名面前则摆着个提词器，直接念答案，看起来十分好笑。

        赵衍臭着脸，和乔楚名的提词器你来我往了十几回，乔楚名才装作不敌，认输。

        弹幕对乔楚名一片夸赞，毕竟赵衍厉害是人尽皆知的事，赢了没什么大不了，输了才是大新闻，乔楚名能和赵衍有来有回地对战这么多轮，实在让人佩服。

        “乔楚名太厉害了，这些题居然能秒算！”

        “怪不得他要上大神来了，这是真、大神来了。”

        “有这个水平，上什么艺术学院啊，考个985他不香吗？”

        “首先，艺术学院也很难考，几万人报考，但一年就招几十个人，其次，985毕业能一部戏赚几百万吗？”

        “赵衍今天怎么了，和乔楚名对阵的时候情绪一直不好？”

        “我也想问……”

        众人去第二关汇合时，比赛归来的赵衍径直向叶知秋走来，与叶知秋擦肩而过，他目光锁定叶知秋，停留了片刻，摘了麦，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叶老师，142567x66543÷88907x23654÷15273x666555÷999213x254376÷30423是多少？”

        镜头离他们有段距离，应该录不到声音，赵衍念题也要许久，叶知秋听他说完最后一个数字，顺口道：“921759630保留三位小数。”

        赵衍冲他点点头，走了。

        一个工作人员偷偷摸摸跟叶知秋说：“叶老师，那道题赵老师和乔老师决赛的题，赵老师做出来了，乔老师没有。”

        叶知秋一愣：“多谢。”

        在场众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无人在意，纷纷去第二轮比赛的场地。然而节目组弹幕却炸了。

        “你们听到了没有，赵衍问叶知秋最后一道题，叶知秋秒答了！”

        “听到了听到了，我还看到赵衍冲他点头了！”

        “赵衍没事问他这个干什么，觉得叶知秋能答出来吗？”

        “人家答出来了呀！我手快，计算器摁到飞起，是对的！”

        “牛叉！”

        “话说，叶知秋被淘汰的那个题，他是算错了么？”

        “那题还挺难的，而且他是算错小数点，也很正常吧。”

        “但他在直播间算题超快的。”

        “直播间的题没淘汰时的那个题难，淘汰题是八个数乘除。”

        “可是赵衍最后问叶知秋的那个题，他都算对了，淘汰题会算错吗？”

        “我觉得更难的题能算对，不代表稍微容易点的题算错，可能是粗心呢，何况只差一个小数点。”

        “也是。”

        赵衍慢慢走在众人身后，冲自己的直播间镜头吹了个口哨，心情很好。

        跑老子面前弄虚作假。

        呵呵。

        “赵衍他好开心。”

        “多年老粉，他一般这样就是使坏了。”

        “我感觉他是故意问的，问叶知秋之前当着他的面摘了耳麦，就是想告诉叶知秋这里录不到吧。其实可以。”

        “我也。”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懂。觉得叶知秋输得可惜？”

        过了片刻，在满屏的不懂里，有人发了一条：“或许，你们听过台本这个词？”

        “台本？”

        “我去回看了，叶知秋淘汰时，演技不太行……就那幅勉为其难错一下的表情，有谁懂我吗？”

        “我懂，我也感觉到了。那一分钟都特别不自然，特别造作……”

        “有没有一种可能，台本里让他那个时候输？”

        “+1”

        ————————

        第二关是单挑赛，两组各出一个人，观看视频，还原视频舞蹈动作。上一关的获胜队伍自行决定本次出战选手，上一关的失败队伍只能由获胜队伍指定出战人员。

        赵衍队决定由最强的赵衍出战。

        乔楚名问：“赵老师，您想选我们队的哪一位老师？”

        按照台本，赵衍应该挑乔楚名，一半摄像头录赵衍，一半镜头对准了乔楚名，乔楚名脚已经伸出去了半截，只待赵衍开口，便能站在镜头中央，落落大方地替小组出战，展示他绝佳的记忆力。

        赵衍面无表情：“叶老师。”

        乔楚名伸出的脚发僵。

        导演组也坐不住了，赵衍和叶知秋单挑去了，那这剧本还能看吗？

        编剧深谙观众心里，真假少爷剧本里，最爽的点在于身世揭穿前假少爷仗着家世欺辱真少爷，真少爷凭借实力一次次打脸，紧接着揭穿身份，真少爷才是那个身世好的，二次打脸。

        他们节目要做的就是证实真少爷的实力，在观众的爽点上蹦迪。

        结果赵衍临了给他们搞这么一出。

        假少爷对上了他们最强的常驻嘉宾，真少爷干嘛去，坐冷板凳吗？

        来这里的观众大都站人品好演技好形象佳的真少爷，代入真少爷，看这个不得憋屈死？

        工作人员区，导演给赵衍使眼色使到飞起，险些成了个扑棱蛾子，赵衍一个眼神都没回给他。

        镜头僵在原地，尚未转到叶知秋身边，导演组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扯着叶知秋说小话：“叶老师，别忘了台本。”

        你要被真少爷压风头的，怎么能反过来？

        叶知秋明白：“确实，我的工作量比原台本大了，记得给我加班费，看在从前合作过的份上，双倍工资就不必了，按单倍工资给我算时长就好。”

        乔楚名轻咳一声开口：“赵老师，我一直想跟您合作一场，这次我们打擂台行吗？”

        赵衍瞥他：“刚刚不是打过了吗？”

        乔楚名：……

        导演组给主持人示意，主持人言笑晏晏登场，宣布进入广告时间。直播节目容易出事故，因此刻意调整过广告时间，毫无规律可循，今天每半小时放一次广告，下周可以连着放三轮广告。

        弹幕观众早被潜移默化出广告随意放的认知。

        所有摄像头关闭，导演强压着火气：“赵衍，你要干什么。”

        赵衍随便找了个转椅，翘着二郎腿：“不干什么，爷就是不想跟他比。”

        导演一口气卡在胸膛，不上不下，赵衍是娱乐圈刺头们的老大，把豪门纨绔和恃才傲物演了个十成十。

        “来，你告诉我，台本第二轮废了，我们接下去怎么演？”

        赵衍吊儿郎当道：“就让叶知秋上呗。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乔楚名压他一头么，让他第二轮出丑，做成沙雕效果不也一样么？”

        制片人擦掉额头上的汗，对坐在身边一言不发气场压抑的叶沛航不住地解释：“叶总见谅，我们没有怠慢乔老师的意思，台本上这轮的确是赵衍对乔老师。”

        制片人气地拍大腿：“赵衍脾气就这样，管又管不住。”

        “台本上定了小名？”

        “是啊。”制片人竭力为自己澄清，谁都知道叶家把叶知秋赶出门，还对外宣布叶知秋和他们家再无半点关系，这个时候节目组捧叶知秋，让乔楚名坐冷板凳，不是明着打叶家脸么。

        “叶总，咱们这个台本是写得非常完整的，第一轮赵衍和乔老师进入决战圈，赵衍赢，第二轮还是赵衍对乔老师，乔老师赢，第三轮……”

        不等制片人说完，叶沛航问：“你们怎么保证第一轮进入决赛圈的是赵衍和小名，如果秋、”叶沛航改口：“叶知秋没出错呢？”

        “不会啊，”制片人莫名：“叶老师来之前我们已经沟通好了，台本也写得清清楚楚，第一轮他要输给乔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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