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师父可知一二

若原因真是如此，岂不是就太简单了。

        怎么想，叶清芷都觉得结论不通，玄风可是引诱她入魔，为她布下如此大陷阱的人，做这种明面上的招纳，着实有些不符合玄风的手段。

        正当她为此而深感疑惑，觉得一切不通的时候，书楼的门便被推开了来。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令叶清芷将自己正在查阅的记载录，放在了洞天秘境的秘法之下。

        走入书阁的女子，瞧上去和叶清芷差不多大的样子，她穿着宽松的橙色袍子，披散在后背上的发丝，发尾处泛着白色，她的鼻尖点着一颗痣，额头之上是一点红。

        她的手上拿着一卷竹简，眼睛在木制的架子上瞟着，目光流转着，似是在找着什么。

        一进门，坐在右侧，置于架子与架子中间且靠近着门口的叶清芷，自然便于第一瞬间进入了女子的视线中。

        在看到叶清芷的同时，只见女子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之后女子很自然地便转过了视线，投到了架子之上，并靠近了架子，翻翻找找了起来。

        “小清芷，知道《蛟闻录》该放在哪吗？”，同时她的嘴也没有闲下来。

        听着对方有些亲昵的称呼，有些怀念这个称呼的叶清芷，紧崩着的脸，放松了下来，“右边第四个架子，第三排，顺数第五本书后”，她答着。

        在她的话后，女子便带着竹简，小跑着行至了右边第四个架子处，她目侧着书的本数。

        不一会，叶清芷的耳际便传来了女子带着愉悦的肯定声。

        “没错，还真是这里”，说着的人，将自己手中的竹简放入了第五卷竹简之后，然后她又从架子上抽出了第七卷，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鲛人记》，之后，她便拿着书简心满意足地行至了叶清芷所在的书案边。

        一走到书案边，偏头看了一眼放在叶清芷身前的书简，紧接着，女子竟直接伸手将洞天秘境的竹简，提起了一角，顺利地瞥见了那被压在竹简下的“秘密”。

        动作之连贯，压根就没给叶清芷反应的机会。

        “小丫头，背着我们做什么呢？”，女子问着，言语之中依旧显示着与叶清芷的亲密。

        “就是看看，了解一下宗门之事”，叶清芷答着，被这位曾给她上课的长老，戳穿异样，她反倒安心了些，因为这样她就不必对身侧人，过于遮掩。

        “啧啧~”，身侧人，突然就啧啧了起来，女子转身背对着书案，轻轻一跃，便坐于了书案之上，“你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说着的人，左脚踩在书案上，膝上垫着左手肘，手掌撑着下颚，女子侧着上半身面向着叶清芷，眼中皆是戏谑。

        听着负责给弟子们授课，一向玩世不恭的蒙长老，对自己都是这番评价，这让叶清芷不免有些羞愧，“以往我确实在此之上，有所荒废，老师教训得是”

        瞧着叶清芷这般正经，又恢复成了她熟知的“小清芷”，蒙子归也不免跟着假装了起来，严肃了一下表情，“听瑾说，此次师门大赛，由你接手？”，她问着，眼神就在叶清芷的脸上打转。

        闻此，叶清芷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为何？”，蒙子归觉得她的“小清芷”似乎有些奇怪，“别同我说，你如今幡然醒悟，故才接手此事。”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其实就叶清芷瞧来，她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像是幡然醒悟后的弥补，虽然她自己清楚，她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调查清楚一切，为了师父，为了小师妹，她一定要阻止一年后正魔大战的结局，但这个原因却无法说，因它太过离奇。

        “老师，确实如此”，对叶清芷来说，蒙子归的假设，更适合作为答案，“这些年我荒废了太多，实在是有愧师父，有愧老师”，惭愧令她有所低头。

        在这后悔的话后，坐于案上的蒙子归，沉默了一会，随后她便将踩在书案上的左脚放了下来，令两只脚都悬吊于地面之上，而她则随意摆动着腿，挺直了些身子，“你真是小清芷？”

        这话锋利得很，刺戳着人，割开了叶清芷那满是秘密的内心。

        可与内心的起伏不同，在表面上，叶清芷依旧需要保持着淡定，需要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我是不是，老师难道看不出来？”

        “呵~”，耳边的笑声，令叶清芷在有所紧张的内心下，将双肘搭靠在了书案上，作为支撑。

        “若你不是，你坐不到我面前来”，接下来的话，夹着过浓的威胁，那笑得弯弯的双眼，也于陡然间阴鸷了下来，但很快，随着双眼地彻底睁开，原本的威胁和阴鸷就这样于女子脸上，消失不见了。

        “这几日，你常往这里跑，可是有何问题？”，她问着叶清芷。

        闻言，叶清芷不免摇了摇头，“只是有觉得奇怪的地方”，而正巧这时候蒙子归在，“老师，宗派门规里，直接从正门提走子弟，可是会违背门规？”，她想要冲蒙子归再确定一下。

        “傻子，这门规，你早就熟透了，还需要问我？难不成想要再背一遍？”，蒙子归说着，看着叶清芷那闪烁着些许尴尬的表情，她便又继续说了起来，“门派弟子选拔，除了内外门之间有所严厉外，其余之处，一向去留随意，只是选几个好苗子，何来违背宗门条例一说”，她最终还是答了叶清芷的问题。

        “是啊，确实如此”，叶清芷呢喃着，这个答案便该是答案，可她就是无法靠这个答案想明白这整件事。

        “不过，说到此，我还是挺遗憾的，以往几届的选拔大会，一些我所看好的弟子，竟然纷纷落败，无法进入内门，所以这事啊，还是得讲运气”

        这个转折生不生硬，叶清芷不做判断，但她感激蒙子归，这如及时雨一样的提醒。

        紧接着她便移开了放置于竹简上的《洞天秘境》，将堆放在一旁的《弟子录》移到了身前，翻阅了起来。

        往前翻了几届，果然出现了蒙子归之言。

        在记载中，曾有好几个人，原本成绩突出，可偏生都没能从洞天秘境中突围出，而且更有趣的是，竟有近一半的人，原本就资质平平，但最终他们却都突围了秘境，进入了内门。

        叶清芷并非质疑资质平平之人能通关的能力，但十个人中占了近一半的人数，是不是有些太多，更重要的是，那些资质平平之人，通过了大赛后，皆都留在了她所在的问心峰，玄风从未选走过他们。

        如果没有上述的事，玄风只是挑走了些灵根靠前的弟子，这倒也不会让她觉得如何，可有了上述的事，这种行为就会弥漫上一种名为“阴谋”的因素。

        这令叶清芷陷入了沉默中，神情越渐凝重，她的手没有停下，继续往前翻着，翻到她都还未加入天玄宗之前，她注意到这样的事依然有发生，唯一会显得没那么奇怪的大会，大都是掌门在的时候。

        从这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令她想想竟有些头皮发麻。

        师伯到底也是跟着天玄宗，活了近四百年的人，掌门亦是他的师妹，实则很难想象，他会在背后做这些于天玄宗无利之事。

        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叶清芷重新将竹简翻回了原处，落到了昨日的弟子记录上，她的手搭在竹简上，中指轻轻地摩擦着上面的字，沉默着，一副带着思考，颇有心事的样子。

        见此，坐于书案上的人，也并未打扰，则是翻阅起了自己的《鲛人记》。

        等着她大概看完了一个故事的时候，耳边才再度传来了叶清芷的声音，“老师，此事，师父可知一二？”

        叶清芷口中的师父，自然是指目前正在闭关的天玄宗掌门。

        话令蒙子归放下了看书的心思，她慢慢地重新合上竹简，“若雨她，可能知，也可能不知”，她说着，话有些模棱两可，“仅仅只是内外门而已，于一宗掌门来说，又有何区别，不都是天玄宗之弟子”

        是啊，蒙子归的话点拨了一下叶清芷，对师父来说，可能都是一样，更何况师伯毕竟是师父的师兄。

        “可若此事为真，宗门不正之风愈渐强盛，偏颇之下，亦难有善事”

        但叶清芷依旧有自己的担忧，所幸她如今已接手此事，像以往那般不公之事，定是要规避于外。

        “小清芷，你掌门师伯终归还是天玄宗之人，断不会将这千年基业至于不顾，你啊，好好做此师门大赛，其他之事，莫要深究为好”

        蒙子归虽看出了玄风的所为，但她只是一教习长老，宗派之事，向来她们只是使辅佐建议之力，更何况，除此之外，玄风也无其余不善之处，若太过深究，反而会激其逆反，弊远胜于利，不妥。

        “待你逐渐接手天玄宗，一切自然会有合理的去处”，不论是现在的掌门，还是日后将接任掌门的叶清芷，都为蒙子归所看好，如今叶清芷有心有力，她亦给予了点醒，那么天玄宗定然会如她所想的走下去，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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