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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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颜没说话，一直握着林柒染的手
“让一让，让一让，我要上药了”
洛颜这才放开林柒染的手
“门口的催一下，第一服药熬好了吧，快点”
喂林柒染喝下第二服药时，她的脉象才将将平稳，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林柒染这才看见她床头站着的人，虚弱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都在啊”
她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才发现胳膊上明显多了束缚，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各处都被包裹着
“我伤的这么重啊”
“还贫”
林千城没跟她嬉皮笑脸的
“没事了没事了，我啊，福大命大”
“什么福大命大，是我医术好，你可真能扯，合着你能醒全是你命好”
“……”
“……”
“老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申明自然是不用谦虚的，他医术虽不至于活死人肉白骨，可放眼整个千陌城都也是排的上号的，他从前开过一家医馆，后来出了点事，林千城顺手帮了点忙，申明却将这恩情记了半辈子，自那时起，申明来到了林府，林千城也为他在林府安排住所
申明现在的医馆办的风生水起，徒弟收了一波又一波，可他还是喜欢呆在林府，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热闹，林府足够热闹
“你这伤什么人干的”
她醒了，接来了就是问罪了
“……”
“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下手的人手段阴狠，避开要害却在伤口处洒了足量的活血药，加速伤口渗血，真狠啊，你这丫头，可真能来事”
“我昏迷了很久？”
“那倒不是，也就一个多时辰，怎么的，你还想昏睡个三天三夜”
“你这老头，怎么不咒我点好的”
“嘿，刚救完你你就叫我老头，你这死丫头”
“老头老头”
“死丫头死丫头”
林千城和洛颜此时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
“……”
“问你话呢，扯别的干什么”
果然，洛颜非常的会抓重点
“你都这样了，还搁这叭叭叭，你不能消停会吗，说你的伤，别的废话别多说”
“…”
申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偏题了，申明今年已过花甲，但是和林柒染斗起嘴来丝毫不让，平时和她吵闹习惯了，特别容易被林柒染牵着思绪走
“对，说”
“……”
“看什么看，说话”
林千城气笑了，看着申明
“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前几天还”
“你们两个再嘚瑟嘚瑟，一会她该跑了，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了，干什么，没看见她在那偷笑呢”
“我没笑，咳咳”
林柒染毕竟刚醒，还是虚弱了些，两人这才意识到情况
“七九，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柒染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最大的优点就是抗揍，除了想偷懒的时候会装个柔弱，别的时候向来不会过分矫情
“没有，我就是想喝点水”
“歇会再喝吧，你刚喝了药，再等一会”
申明又给林柒染搭了脉
“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山匪”
糖果抢着回
几人对视了一眼
“糖果，夜深了，你去吩咐一声，让门口的侍从都回去，然后，你去厨房看看七九的药怎么样了”
糖果看了一眼林柒染，林柒染点了点口，糖果这才离开，遣散了门口的侍从
“你现在编瞎话的本事可不如以前了啊”
申明坐到了桌边
“你这伤啊，真是让人后怕，和你五年前在天宁伤你的人有关系吧”
五年前，林柒染的伤，也是申明救治的
“这样的手法，这世间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林千城和洛颜两个人都一愣，五年前的场面又出现在脑海中，那时，她浑身是血，那个时候，真真的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那个人，又回来了？”
说话间声音已染了两分愠色，却唯独不见半分恐惧
“是”
这件事本不该瞒着他们，是林柒染思虑不周了，她遇事习惯自己解决，瞒着他们逐渐成了一种习惯，却忘了他们总是会担心
这一次，还是告诉他们吧，她是这样想的
“他竟然还敢回来，怎么，九州通缉令配不上他了是吗”
顾然这条通缉令是五年前发布的，当时，林千城也是在场的，可鲜少有人知道，这条通缉令，已经被撤了下来，就在一年前
他们不知道，林柒染却清楚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找你干什么”
“是想问顾浣姐姐的下落”
“顾浣？天宁的长公主？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是的，五年前就死了，众目睽睽之下，在顾然的祭天大典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觉得她还活着
“想来他是不相信顾浣姐姐死在他手里的事实”
“疯子”
这是林千城心头最大的感想，在他心里，尉迟微月就是一个背叛主人的杀人犯，他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不过是各人选择，但他是亲眼看见尉迟微月那一箭射出去的，他也曾亲眼见过林柒染被他伤的满身是血，险些丢了一条命的样子，此事，他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你刚说，他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等他自己看到了尸体，就会相信了，事实就是事实，他自己见到了就会死心了”
“就算他能见到，那尸体早就化成白骨了，他能认出来？”
申明是学医的，他清楚尸体的腐败规律
可他还不够了解林柒染的实力，林柒染一身奇技淫巧使的得心应手，保尸身不腐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对于林柒染来说，不过是麻烦些罢了
“可能吧，这种事情谁能知道呢”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别人的事，他们也不好过多的议论，更何况是一个已死之人
林柒染不再说话，申明看着她恢复了生气，后面的事他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了，自觉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边收拾边唠叨…
“那后面的药熬好了记得给她喝下，一口都不许剩，那可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那伤口，隔半个时辰就看看还有没有出血，还有啊，那厨房是不是炖着鸡汤呢，我老早就闻着味儿了，别给她喝啊，油！她现在身体还虚着呢，不能大补，水，可以喝了啊，给她接一杯晾着吧，那个粥可以喝一点啊，让小厨房的张婶给她熬点，让张婶别放糖啊，没别的事了，我啊，年纪大了，就不陪你们这帮小年轻折腾了，有什么事情再去叫我，我回去眯一会”
他刚说完话就带着小药箱走了，他刚走糖果就带着刚熬好的药回来了，林千城看着她喝完了药，吩咐糖果守夜，又催着洛颜歇一会
“申大夫呢？”
糖果都知道，这种时候，申明不会离开
林千城看了眼林柒染
“应该在小厢房，他今晚啊，应该是不会走的”
他的确没走，林柒染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自小跟他吵吵闹闹的，他心里疼惜，说着不管，结果半个时辰就来一趟，来一次就和林千城唠一阵
林柒染就默默的看着这小老头唠唠叨叨的，和自己亲爹，坐一块吐槽自己，莫名觉得好笑，又觉得心头暖暖的
等到林柒染实在累的睡着了，向蓉才匆匆赶了回来
她的确是挺喜欢林柒染那孩子的，若是旁事，她定然不会顾及，可事关林之言的婚事，天大的事也是别人的事，她可以尽快处理，却不能像林千城一样抛下一切回府
原本她们可以再早些的，可向蓉脱离人群打算带她们回来时，遇上了俞北辰，他当时就候在偏殿门口，林之言其实一早便看见了他，但还是循着礼数，知会了向蓉一声，向蓉看见他时，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看了眼林之言道了句
“别说太长时间，府上有点事”
林之言应了声，才向俞北辰走去
林柒染受伤的事，林千城派人告诉了向蓉，但向蓉没告诉林若萱和林之言，告诉她们又能干什么呢，徒增烦恼罢了
向蓉看着这两个孩子，俞北辰看着林之言时目光温柔，让向蓉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她看得出，俞北辰对林之言是有情义的，直到这一刻，她才稍放心了些
“娘亲，府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您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父亲是不是也回府了，是七九出什么事了？”
林若萱心思细腻，一早就察觉出了，却忍到了现在才开口，想来也是不想打扰林之言的好心情，林之言去正厅见礼时，神色自若，唇边的笑意浅浅淡淡的，知礼数守礼法，七分情义三分自信，看到这样的林之言，没有人会忍心打断
俞北辰和林之言只聊了一会，林之言就回来了
他本想送她们出宫，奈何正厅的事情实在繁杂，他只好回去
林若萱看着俞北辰送别林之言的样子，突然觉得，林之言所做的这一切，她为了俞北辰所放弃的一切，或许都是值得的
向蓉看着林若萱
“阿萱，你也觉得，你阿姐的选择是对的吗？”
“不论阿姐做什么，我都支持她”
“你们倒是姐妹连心”
林若萱只是笑着，她明白向蓉的顾虑，也知道她其实是不希望林之言嫁入帝王家的
“娘亲，阿姐她有分寸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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